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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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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按照惯例,下午的课一结束,关迟年就要踏上返家路程。
对别人来说,回家是一件弥足幸福的事,但对于关迟年而言,迈入家就跟踏入牢笼一样。
这个以家为名的牢笼,将自己紧紧禁锢其中,挣扎不得。
念头起,她脚步像是坠了千斤。
踏入家门,那股窒息感又缠绕身上。
凭生,自己第一次违背何雪的意愿,跑去打工。
因此回家面对何雪,关迟年本能地心虚,对于何雪有什么要求,她也尽量按照何雪说的去做。
关迟年的表现让何雪有些意外,难得夸了几句,只是话里面总归是夹杂些贬低。
“叛逆一场,知道自己的错了,乖巧了,倒是比之前听话多了。”
“倒是比之前像个样子,不过要学的还有很多……”
何雪依旧是喋喋不休,关迟年沉默不语,一味地做事。
在何雪的念叨声中,短暂的两天被拉得漫长,在周日下午,关迟年脚底抹油似的,飞快地离开家,回到了学校。
她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终于解放了。
一进宿舍门,正巧潘千嘉抬头,看见关迟年,露出了微笑,晃了晃手里的项链,那是一条黄金的四叶草的项链。
潘千嘉浅笑,“昨天我生日,方知野非要送我东西,原本我让他随便买买就好了,没想到他送我一条黄金项链,说保值。”
关迟年后知后觉,脸上有些慌张:“昨天你生日,那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对着关迟年摆了摆手,潘千嘉脸上笑意不减,不甚在意,“没事,我也没跟你提前说,你快来看看这些礼物,有没有喜欢的,都送你。”
随着潘千嘉的言语示意,关迟年眼神落到了满是礼物的桌子上。
桌子上,礼物的盒子乱七八糟地摆放着,细看这些礼物中,有某牌子的香水,镶满钻的耳坠,还有品牌的小礼裙,各种看上去就很贵的东西,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放。
看出来潘千嘉对于这些礼物也不是很上心,亦或者这些昂贵东西,对于潘千嘉来说,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你生日我都没有送你礼物,怎么能够再拿你的生日礼物。”关迟年摆了摆手。
“你不要的话,我就把剩下的礼物给扔了。”
娇俏的语气之中,隐隐藏着一丝残忍和嫌弃。
和潘千嘉走得越近,关迟年越能够感受到她看起来温柔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与外表不同的内心。
在关迟年拒绝之后,关迟年眼看着潘千嘉挑挑选选了几个礼物,放进了柜子里,剩下一股脑地放进了黑色垃圾袋中。
袋子跟废物一样被遗弃在了旁边。
潘千嘉不甚在意那堆礼物,转头跟关迟年聊起了自己生日的事情。
浅笑嫣然。
……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关迟年还在辗转反复,脑子还在回响着方知野的话,“你以为潘千嘉她真的把你当朋友吗?”
潘千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关迟年第一个朋友,但是她也不傻,敏锐地察觉到这份蜜糖之下,可能会隐□□药。
她有些退却了,可是脑子里冒出潘千嘉对自己的好,在自己生活费短缺的时候,给自己吃的,在生理期的时候,给自己送上一杯红糖水。
事情虽然很小,对于关迟年来说已经弥足珍贵了。
从小少爱的人,只要给一点爱,就能够回味许久。
也能为了这些一点点爱,而暂时蒙蔽自己的眼睛。
在两种情绪之中拉扯,关迟年逐渐进入了梦乡。
等到第二天上课,坐在教室里,关迟年还有点恍惚,直到坐到前面的方知野转过头来,对着她的方向挑了挑眉,做了一个“手机”的口型,让她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她反射性地看向了潘千嘉,发现潘千嘉在认真地记笔记,似乎没有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她竟然偷偷地松了口气。
从自己的内心上来讲,真的不想做任何会损伤她和潘千嘉友谊的事情。
尽管,这份友谊,可能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纯粹。
打开了绿泡泡,竟然看到了方知野的好友申请,她手顺着就点了进去,按了通过。
只见对方迅速地发来一句“上周你走那么快干嘛,我话都没说完。”
???
倒反天罡?
那时候不就是他说完话,直接跑了吗?怎么这个都能赖到自己头上,
离谱?
只是对面还在持续发。
“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情况,你跑那么快干嘛?”
怕自己再晚发一秒,就会被对方发的信息山给淹没,急忙回了消息。
“那天不是你说完话,直接走了吗?”
对面沉默了半晌,跟无事发生一样。
“我这么不是体谅你女孩子大晚上的要早点回家。”
听起来就很离谱的事情。
“我让你帮我看潘千嘉的行程,你不用想太多。”
这要知道别人行程,还不让人想太多?关迟年的脸皱了起来。
关迟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那边的方知野也没有再回复了。
想到自己要去探听潘千嘉的消息,关迟年心乱如麻。
就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下课了,走到教学楼,跟潘千嘉道别之后,她估摸着时间,给何雪发了自己事先准备的在图书馆的图片后,就准备去咖啡厅打工。
上天总是会给人意外。
就在关迟年抬头从手机离开的瞬间,对了一双愤怒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将要把她燃烧尽了。
这双眼睛的主人,多么熟悉,赫然就是何雪。
知道事情暴露了,关迟年的内心没有着急上火,反而是一片宁静。
她想着干脆就这样摊牌吧,她已经太累了。
何雪想像在家一样,伸手去扭关迟年的耳朵,可她多少是个好面子的人,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她悻悻地放下了手,用眼神狠狠地剜了一下关迟年,上前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跟着走。
何雪意外地熟悉青山大,带着关迟年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个小的咖啡厅。
不想自己的难堪被发现,关迟年进入咖啡厅的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
看到没有和自己认识的人,内心微微稍安了一些。
两个人落座,相顾无言。
直到服务员上了两杯水,关迟年下意识地抚上了杯子的沿璧,感受道些许温度,才有些了实感。
她抬眸看了何雪一眼,只见她脸上又露出招牌的表情,关迟年知道,这是何雪要训斥自己的前奏。
想起那些令人窒息的话语,让关迟年的脑子“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两个人的聊天的内容,关迟年已经记得不那么真切了,她就记得何雪的嘴巴在一张一合,
仅剩的记忆,就是何雪在起身前,给自己下的最后通牒。
要么老老实实按照之前模式来,关迟将平时的生活都给汇报来,要么就是何雪就完全断掉关迟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并且要让她把之前学费还给何雪。
这都不算完,没有给生活费,并不代表着何雪的掌控欲就此断了,关迟年就此自由了。
何雪声称为了不让关迟年走上歪路,她会时不时来学校突击检查。
若是有些不对劲,她就立刻带走关迟年,或者去询问她的同学以及辅导员,了解她的近况。
关迟年心里明白,这就是何雪仗着由头,到自己的班级大闹一场,来让自己丢脸。
无非就是拿捏自己的一种方式罢了。
虽然知道这是何雪掌控自己的方式,但是关迟年不得不妥协。
如同初高中时期,每一阶段的自己尝试的小小叛逆,都遭到母亲无情的打压。
何雪不会大闹,但是她会去学校,找自己的同学,老师,一遍遍地质问,是不是她们带坏自己的女儿。
让自己无地自容,让同学远离自己,让同学老师避她如蛇蝎。
她只是想要一个简单正常的校园生活。
那天怎么结束的,关迟年脑子里的记忆有些不真切了。
但是那天的结果,关迟年记得,她再次跟之前一样,选择了再一次折服在何雪的要求之下。
何雪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自己拎着自己的包走了。
轻飘飘地走了,只留下一句,“今天就算了,明天打卡照常。”
独独留下关迟年在原地发呆,有些愣怔,
她不相信自己的筹谋就这么杯戳穿,她脑海里还回响着何雪的话。
“你是我生的,有什么小九九,我不会察觉吗?不要妄想搞什么小动作能够逃脱我的掌心。”
关迟年此刻脑子里混乱一片,自己好不容易才从缝隙中挤出了一些生存空间,没想到瞬间灰飞烟灭。
难道以后自己的日子,还是逃脱不了何雪的掌控吗?
“你们家这挺有意思的啊。”一道熟悉又透着慵懒的声音从座位后面响起,让关迟年的紧绷的神经瞬间再一次被绷得更紧,随时有断的风险。
转头,果不其然,方知野那张痞帅又挂着坏笑的脸出现在了关迟年的眼前。
自己最不想被外人所知的一面就这样被血淋淋地撕开,让关迟年唯有用沉默来应对。
面对关迟年一寸寸白下去的脸,让方知野心里产生了挑逗小动物的心态,忍不住继续逗弄,“你说,我要是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