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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樊笼阵 ...

  •   善童的身体陡然化成清气消融在剑上,留下一串鬼气森森的回声:“别把我的宫殿弄坏了,我们外面见。”

      怜州渡眯起眼,刚才打碎的一堆黄花梨椅子上只有一堆散乱的法袍。

      宇风的羽毛扇从怜州渡下巴蹭过,热情相邀:“外面请吧,你要见的人就在外面。”

      宇风走下台阶,臂弯的披帛拖在后面,像一条有气无力的蛇蜿蜒跟随。

      “请宇风道君明示。”

      怜州渡仓促喊一声,有求于人的声音当即让被喊的人停下,转回头,灿然笑一下:“明示你什么?”

      “青冥为何被抓?”

      “哦,他啊,他去大玉山掀了七星法坛,你没发现东方七星都两个多月没出现了?他还扬言掀翻中极殿,让善童伏罪,再给什么下界的生灵补偿,满嘴胡话我也听不懂。我理解年轻人血气方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像他这样连帝尊真身都摸不准在哪就敢大逆不道,岂不是找死。走啦,我们一起给他收尸去!”

      “帝尊在哪?”

      “不知道,很久没出现在中极殿,估计下界讲经去了。”

      寒玉宫周围是一片无垠的天河,四野升腾着潮湿的水汽,向南的水波光粼粼,北边的水则幽黑平静。

      完整无缺的善童换一身紫色法袍出现在一颗巨大的水珠上,水珠悬在天河与岸衔接的上空,他盘坐着,对怜州渡挑衅地笑:“还没看见你要找的人?”

      把手一指,指着幽黑辽阔的天河,“喏,在那。”

      望不到尽头的黑水面上,一团金色的光芒缓缓出现在视野,光芒里熟悉的轮廓落在怜州渡惊恐的眼珠上。

      绞灵架!

      专门给妖、神开膛破肚用的绞灵架。

      刑架就浮在天河中央,渺小一点。钟青阳的四肢被金柳缠住,呈“大”字形挂在架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看来没少受折磨。

      怜州渡肝胆俱裂,朝着大水中央的绞灵架掠去。

      就算被金柳缠身是两百年前的事,但他对绞灵架的恨就像种在骨头里,一刻也无法忘记。

      宇风在身后大声告诫:“眼前有三道大阵,就看你有没有能耐救出他,这第一道阵叫‘樊笼’,结实的很,别小瞧了。”

      怜州渡迅速用帝钟召出蛟龙、神龙和风雨电三龙,此处都是水,泥龙无法过来,只能靠这些龙协助他救出钟青阳。

      他先冷静地望向天河,若不放出神识几乎无法看清法阵存在,三阵无形无状,像泡影又像水雾,轻飘飘浮在水面上。怜州渡隐隐感受到三阵的威力与作用,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温和,看来和帝尊长在一根藤上还是有点作用。

      随后吩咐神龙:“三道大阵,每个法阵配一道天劫,被劈中者非死即伤,我先上,你紧跟我后,待我破掉第一道法阵你就去冲第二道,实在冲不动我就接替你而上。”

      神龙惊恐:“啊——我——”

      河面上的风湿漉漉的,几缕黑发贴在发白的脸颊上,怜州渡又对蛟龙强行下令:“不管你愿不愿意,破开第二道法阵我基本上也废了,到时你从水下进攻,潜的越深越好,越深,法阵威力越弱,我会协助你破第三道,只要跨过第三法阵界线就能靠近青冥真君,拜托你把他带出来。”

      蛟龙不想送死,一般最厉害的阵都在最后:“要不我来破第二阵?然后你去冲第三道,抱着他就跑!”

      怜州渡不答,又对风雨电三龙说:“若我昏过去,我要你们三龙立即把法力毫不保留传到我身上。”

      五雷剑再次迎来高光,外形仍旧是双手可握、能劈下最强一剑的双手剑,“不是我显摆自己多厉害,几道大阵和大玉山的遮天一样,是帝尊的手笔,你们根本扛不住它威力,我也是尽力而为。”

      宇风静静盯着远方的水面,羽毛扇几乎捏成碎渣。

      善童从水珠上站起来,张大嘴巴,表情异常兴奋,“宇风,宇风,你说他能破得了帝尊的樊笼阵吗,我听说此阵没有胡里花哨的陷阱,就是结实,铜墙铁壁,从没人能打破过,你能不能攻破?”

      “安静点。”

      宇风察觉身后有人靠近,一股子草药味,头也不回就问:“你也想今日就抓他?”

      “没时间了。正好他又主动送上门,”天心沉沉地回答:“我不管青冥真君是自愿入瓮还是真被无畏抓住,今日都不能走出这片天河,反反复复三百年,不如就在此刻吧。”

      “南影能同意吗?”

      “我们不是早就把他排除在外了,他从来也没说同意我们这样做过。”

      宇风侧头斜了眼天心,挺瞧不起对方的样子:“要是南影想救青阳而无视你们画的大饼呢?”

      “那就连南影也一起杀了。”

      宇风“啧啧”两声,“天心你有点糊涂啊,若连南影都想除掉,程玉炼是干什么用的,他身后的七八十灵官选择站你还是他,就连我那徒儿云摩焰都要恨你。”

      “那就管好云摩焰。”

      寒玉宫突然大动,整个地基下沉一丈,墙体倒了几处。

      一声刺耳的宏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远处,大水之上,被怜州渡灌满法力的五雷剑猝然碎裂,就像一把冰铸的长剑,狠狠敲击在花岗岩上。

      怜州渡愕然看着碎剑沉入天河。

      刚才的一道力,若说劈开十座泰山也绰绰有余,居然撞碎在一圈小小的法阵上。

      他的位置离法阵中心的绞灵架很远,只能看见钟青阳奄奄一息勾着头。

      “为什么此阵如此坚实,它甚至不足遮天大阵的百分之一大!”怜州渡没了法器后,只惊愕一瞬,立即将身化作巨龙,冰蓝莹润的龙躯雄浑庞大,压迫着天河,把幽深的黑水照成翠绿色。

      他开始强行冲阵,以身作锤子。

      神龙阴阴笑了一下,暗道:当初拿我当凿子用,反噬到你身上了吧?

      樊笼阵像个透明铜钟罩在天河上方,阵壁有层薄薄的灵光。

      怜州渡借体型的优势配合头顶一对坚硬的龙角,悍然撞上大阵。

      整个天界都被这一击撞到摇晃,小神小仙发现西极异常后纷纷往这边赶来。

      这一撞,也把绞灵架上昏迷的钟青阳撞醒。

      见到熟悉的龙身,双眸渐渐明亮,沙哑地喊一声:“渡儿!”

      力气太弱,怜州渡听不见。

      第一次撞击,怜州渡就撞了个头破血流,腾至上空,升到三十三层天之上,而后俯冲下来……同是天地生人,他不信坐在中极殿的帝尊能稳稳打下一道他都冲不了的阵。

      俯冲的速度越来越快,巨大身躯摩擦气流,天河之水向四围掀起大浪,身躯开始热气腾腾,大风迷了眼睛,怜州渡的双眼在极速冲击下流出鲜血,这是玉石俱焚的一击,就算樊笼阵不碎,也得多几道裂纹。

      钟青阳惊恐地仰视他不顾生死的一击。

      寒玉宫前的人怔住不动,眼珠随那雄浑的龙躯微动。

      轰隆一声。

      三界都晃荡一下。

      把桃花山红绡君的一锅鸡汤震洒了,她走出房门,仰望西极渐渐变暗的云层,极其平静地自问:“又在闹什么?”

      清河县的盛歌从泥塑的石像上睁开眼,也好奇地盯住西极的不详,天似乎在下坠,听闻这样的情形都是有大事发生,但高远平静的天界能有什么大事。

      可惜,如此声势浩大,气贯长虹的一击,怜州渡没捞到一点好处,大阵不但没出现裂纹,龙角还断了一根。

      神龙见状仰天大笑,捂住肚子指着欺压过他的人:“伏辰星君,你好狼狈。”

      怜州渡再次腾向高空。

      天河边看戏的几位道君尽量沉住气,没人不被天地失色的道力震撼。

      善童点评道:“蛮力不可取,他该用法力。”

      宇风:“他手里没利器,若是龙渊能认他,倒可以试试。”

      第二击的威力更大,西极的天又坠下一点。

      蛟龙和神龙也加入“蛮力”一组。

      天心忧愁道:“这么硬来,天界都得塌了。”

      善童:“无妨,反正我没见过拿头撞墙能把墙撞塌的。”

      钟青阳动动手指,想从金柳下抽出手,他一动,插在四肢的金柳就更紧锁住筋骨。望着怜州渡不顾性命的冲撞,嘴里只能发出一点乞怜的声音,想怜州渡立即停止荒唐行动,又想他再激愤一点,彻底激发出体内的最强本领。

      他从天心那得知,若能激发小龙最深潜力,谁说就不能与天界一战!

      三条神龙一起第三次撞击樊笼阵时,一道天劫从滚动翻涌的云层劈下,闪电划亮整个天界,在潮湿的水汽里如一朵炸开的烟火,他们仨同时尝到天劫强烈正统的惩罚力度,很疼,头皮发麻、灵魂出窍的疼,连血液都冻住,个个龇牙咧嘴承受住雷击。

      瞬间从高空坠落。

      蛟龙和神龙当即昏迷过去,重重坠入幽黑的天河,砸起万丈波涛。

      “就这么晕了?一道樊笼阵就黔驴技穷?”善童又坐回剔透的水珠上,托着腮,似乎对这场戏闷闷不乐。

      宇风冷冷地扫他一眼,朝前迈出几步,远离天心道君,突然腾空而去,飞快掠至天河上空,紧紧盯着还在水面上费力往起爬的怜州渡。

      观察片刻就嘲笑威胁:“就这点本领?你软塌塌站起来的时间连云摩焰都能抓住你。”

      怜州渡擦掉嘴角的血,对纹丝不动的樊笼阵露出绝望神色。钟青阳好像醒了,能看见他翕动的嘴唇,嘴里说的无非就是“畜生谁叫你莽撞了还不给我住手”。

      偏不住手!

      若论什么时候才是和天界对峙的最好时机,那么,就是现在。

      “我该怎么办?”

      怜州渡很惊奇居然向一个前世把他推进火坑里的疯女人求助,天界这么多人,好像唯有她还能半真不假的给他解惑。

      宇风捂嘴大笑两下,嗓门尖细高亢,一听就不是好东西,“此阵是帝尊打下的,能破的只有跟他同宗同源的你啊伏辰星君,法阵很硬,难道你身上就没有比它更硬的东西?”

      “更硬的东西?”怜州渡的右额头还隐隐作痛,刚才断掉的龙角够硬,还不是断了,“脊骨?”

      宇风摇摇头:“脊骨虽硬,但不行,抽掉脊骨你就成废人一个,反正我没见过谁蛄蛹着软不拉几的身体破阵的。”

      “那还有什么?”

      宇风装模作样拢住嘴笑说:“浑身上下,你再想想。”

      她贱兮兮的表情不得不让人想歪,怜州渡居然真的低头看一眼两腿中间那块。

      时间一时静止。

      挨了戏弄,怜州渡面色一沉就要向宇风推去一掌。

      “你在我一个女人面前想些乱七八糟的,找死,除了裤/裆那玩意身上就没有硬的了?”她用手里新换的羽毛扇点了胸口三下。

      “肋骨?”怜州渡惊问。

      “抽出肋骨,凝成大剑,樊笼阵瞬息可破。”

      这么邪门的招数,怜州渡从未用过,有点迟疑。

      “掏根骨头也要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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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叫我陛下》,小甜文,搞笑文,古穿今,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