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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华康医院   通往器 ...

  •   通往器械室的必经之路,是三楼西侧的骨科诊室。
      叶究时的脚步顿在走廊拐角,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走廊里的光线本就昏暗,骨科诊室那扇半掩的门后,更是漆黑一片,像一张蛰伏的巨兽之口。他清晰地记得,不久前才从这里狼狈逃出——那些拖着断肢、浑身浴血的黑影,指甲划过地面的刺耳声响,还有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至今仍在鼻尖萦绕,挥之不去。
      “必须走这里吗?”小乐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抓住叶究时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脸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校服上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叶究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声音尽量沉稳:“嗯,只有这一条路能到器械室。我们得找些防身的东西,不然根本撑不过两天。”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动重物。叶究时脸色一变,立刻拉住小乐,弯腰躲到垃圾桶后面。
      黑暗中,几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它们穿着破旧的病号服,步伐蹒跚,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嘴里还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在寻找猎物。
      叶究时捂住小乐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两人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些鬼怪从面前缓缓走过,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直到鬼怪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叶究时才松了口气,拉着小乐,猫着腰快步向前跑去。
      一路上,这样的惊险遭遇接连不断。有时是从天花板上突然垂下的惨白手臂,有时是藏在楼梯间里、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眼睛的黑影,还有时是突然从地面冒出的、缠绕脚踝的黑发。叶究时凭借着对医院地形的熟悉,一次次带着小乐险之又险地避开追击,但也早已累得精疲力尽。
      “呼……呼……”
      叶究时单手撑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身上的白大褂早已在逃跑时被勾破,丢弃在了半路,只剩下一件浅色的衬衫,此刻也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肩背线条。
      小乐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他抬起头,看着叶究时,眼里满是绝望:“大哥哥,我们……我们别去器械室了好不好?再这样下去,我们没找到武器,就先被那些鬼抓住了……”
      叶究时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小乐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强撑的镇定。他不得不承认,盲目前往器械室确实太过冒险,那些鬼怪无处不在,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可如果没有武器,他们又能撑多久?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乐,别闹,我在想事情。”叶究时下意识地挥开那只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不耐。
      然而,那只手像是没有感知到他的抗拒,又一次轻轻搭了上来,指尖冰凉的触感透过衬衫传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都说了别打扰我。”叶究时皱紧眉头,再次用力推开,心中的烦躁又多了几分。现在是什么时候,哪有心情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可这一次,那只手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加重了力道,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能拥有的。
      叶究时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而警惕:“小乐,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哥哥,你在跟谁说话呀?”
      小乐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从他的身侧传来。叶究时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小乐正坐在地上,一脸困惑地看着他,双手明明好好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是谁的?
      叶究时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僵硬着脖颈,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那只手修长而纤细,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几乎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指甲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正死死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叶究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甚至不敢去看这只手的主人,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画面——那些拖着断肢的鬼怪,那些没有瞳孔的黑影,还有那些缠绕脚踝的黑发……
      “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一道阴森刺骨的女声,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那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是来自九幽地狱,带着浓浓的怨念,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叶究时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这个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过,可记忆被恐惧搅得一团糟,根本想不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没有”,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微弱的“我……没……”两个字。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鸟鸣突然响彻整个走廊,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越来越近。叶究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黄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径直朝他冲了过来。
      是新的鬼怪?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叶究时的心跳瞬间飙到了极点,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小乐紧紧地拉到自己的身后,身体挡在他的前面,做好了防御的姿态。手心全是冷汗,双腿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颤,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我说这位大叔,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吧?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一个略带调侃的少年音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打破了紧张到极点的气氛。
      那道黄色的身影在他面前不远处停下,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连帽卫衣,帽子随意地搭在头上,露出一张白皙俊朗的脸。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还含着一根粉色的棒棒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而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鸟。那鸟的羽毛油光水滑,一双眼睛却是锐利的血红色,正死死地盯着叶究时和小乐,像是在审视猎物,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叶究时愣住了。他原本以为是某种危险的存在,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少年。可当他听到“大叔”这个称呼时,愣住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无奈。
      他今年才二十六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怎么就成了“大叔”?
      “小屁孩,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老了?”叶究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我才二十六,比你大不了几岁,能不能讲点礼貌?”
      少年挑了挑眉,吐出嘴里的棒棒糖棍,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得狡黠:“哦?二十六岁还不老吗?你看你,额头上都有细纹了,头发里还藏着几根白头发,不是大叔是什么呀~”
      说完,他还故意凑近了几步,伸出手指了指叶究时的额头,一脸“我没有骗你”的认真表情。
      叶究时的嘴角微微抽搐着,正要反驳,肩膀上那只黑色的鸟突然“唳”地叫了一声,拍打着翅膀,显得有些烦躁不安。
      “怎么了,徵鸿?”少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伸手轻轻抚摸着黑鸟的羽毛,语气温柔了许多。
      黑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凑到他的耳边,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少年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带着一丝凝重和探寻。
      他听完黑鸟的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黑鸟像是得到了承诺,立刻安静下来,重新站在他的肩膀上,只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叶究时和小乐。
      少年转过身,目光落在叶究时身上,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新人?”
      叶究时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新人?这里是哪里?这个少年是谁?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躲在他身后的小乐却突然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怯生生地回答:“我……我不是,大哥哥是第一次来维度空间。”
      “哦~原来是这样啊!”少年恍然大悟,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戏谑的笑容,“没想到大叔竟然是个新手,真是稀奇呢~”
      叶究时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了,血压直线飙升。他死死地盯着少年,心里默念着“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可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阴沉。
      就在这时,小乐的声音在他耳边小声响起,像是在解释:“大哥哥,维度空间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游戏副本,是和现实世界相反的地方,也是鬼怪的栖息地。创造这里的主神和他的伴侣万年前消失了,所以维度空间的能量不稳定,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
      叶究时的瞳孔猛地收缩。游戏副本?鬼怪栖息地?这些听起来荒谬绝伦的话,却因为眼前的种种遭遇,让他不得不相信。
      他看向少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质疑:“你是谁?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少年突然向前一步,距离叶究时只有一步之遥。他的身高比叶究时稍矮一些,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阴森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帮助你们?”
      他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叶究时的脸颊,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叶究时浑身一颤。
      “不,我不是要帮助你们。”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我只是……对你很感兴趣而已。”
      叶究时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心脏狂跳不止。他见过那些面目狰狞的鬼怪,感受过死亡的威胁,却从未像现在这样,从一个比自己小的少年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畏惧。
      这个少年,比那些鬼怪还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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