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波莱罗舞曲 “一起进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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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蓦地热了一下。
关书语下意识握拳，心想这家餐厅的冷气开得不太足。
她迎着林熠的目光，把刚才的话反复琢磨了两遍，说：“是这个意思。”
“那我明白了。”林熠回答得干脆，“我会遵守。”
关书语松口气。
她还以为林熠是觉着她写这条内容是在冒犯他，是预判他会不老实。她没这个意思，只是想保护自己的知情权和选择权而已。
“如果我要牵你的手，”关书语保证，“我也会提前征求你同意的。”
林熠喝汤的动作一顿，抬眸瞧她一眼，唇边笑意未减：“好。”
*
吃完午饭，时间还早。
商场三楼有家规模不小的书店，林熠问关书语想不想去看看？她同意了。
来到书店，他们在畅销书区域转了会儿。
之后，关书语去音乐区，林熠去科技区，两人分开行动，约好完事了再联系。
关书语在书架前慢吞吞走着，她的眼睛在看那些书，却拼凑不出那些字的意思。她隐隐觉出她和林熠的状态不太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因为没话说？
谁也不可能有说不完的话啊。
她作势联系江灿，江灿的微信就来了。
关书语和江灿在三楼卫生间碰面。
江灿废话不多说，直接递出手机，关书语接过去一看，是几个小视频，内容是她和林熠今天的相处片段。
关书语挨个看了。
从见面到在餐厅吃饭，从餐厅去书店，再到在书店分开，她和林熠除了吃饭时被圈在限定空间里，其余时间，他们似同框、非同框。
硬要讲，就是感觉两个人在一个画面里，却不在一条线上。
“不骗你。”江灿说，“说你俩不认识，我都信。”
关书语把视频倒回去，倒到餐厅的画面，说：“我们没在说话吗？陌生人会这样？”
江灿插着手：“那你们说的什么？你给我讲讲。”
“……”
“说啊。”
“……”
说的合约。
关书语今天和林熠的谈话内容全部在合约上。
江灿拿走手机调视频，指给关书语看：“看见了吗？你俩全程没有眼神交流。林熠还好一点，起码知道给你夹菜递汤。你呢？你跟个艺术雕塑一样，往那儿一坐，你是被点穴了吗？”
关书语张张嘴，江灿把手机往她眼前怼。
几个方便完的女孩来水池洗手，江灿揽着关书语肩膀去角落，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和林熠不熟，没的聊。但你不能让外人认为你们没得聊。”
关书语看看江灿，又看镜子里的自己，锁着眉，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她倒不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什么问题，只是想起电梯里那个女孩，舒展的眉眼、含笑的目光，再想想小视频里的自己……
从卫生间出来，江灿说她回公司了，让关书语到公寓给她发个微信。
关书语没应声，默默往前走，突然，江灿又拉住她，叫她看。
她顺着江灿下巴指的方向望去，走廊尽头的位置，有个女生在和林熠说话。
“你看看这个女孩。”江灿说，“你觉得你和她有什么区别？”
关书语不知道江灿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有些不耐烦，随便看看，回道：“比我年轻，衣品比我差。”
江灿捂脸。
“谁让你看这个了？我叫你看她怎么和林熠说话！”
关书语吓一跳，让江灿克制点儿，这么多人路过呢。江灿不管，叫她看。
关书语这下仔细去看了。
距离隔得有些远，女生表情是什么样的瞧不清，但模模糊糊可以感到女生在笑。她一会儿抬头、一会儿埋头，嘴巴不停在说话，两只手交握着，像在紧张，也像在期待。
江灿说：“这个女孩对林熠有好感，在和林熠搭讪。”
关书语恍然：“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像这个女孩一样？”
“不是。”江灿摇头，“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你不是这个风格。”
“那你让我看什么？”
江灿仰头叹息，狠狠戳关书语脑袋：“你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来弯儿呢！你得明白你现在是林熠‘女朋友’了。你神情演不出来，肢体和行为总可以吧？”
关书语一边躲，一边拯救自己无辜的头发，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被“戳”到——她和林熠是有问题。
可问题究竟是什么？
因为她的风格是平淡风？
关书语想不明白，江灿又推她一把，说：“现在，你的男朋友在被别的女的搭讪，你该怎么办？”
关书语想象自己是林熠“女朋友”，回答：“观察林熠是不是对这个女生动心了。”
江灿倒在了墙上。
“不对吗？”关书语眼中冷淡，“感情里不就是出轨那档事？”
江灿没留意到这句话里的低沉，她只觉得心累，累到想哭的那种。
“你自己都没有心动功能，你还能观察出来男的动不动心？”她气道，“宣示主权！你应该告诉所有女的，这个男的是我的！”
江灿让关书语现在就过去宣告，关书语觉得那样太丢人，但江灿非让她去。
拗不过，关书语去了。
距离一点点拉近，关书语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女孩的神情——女孩在脸红。
关书语心中奇怪，明明女孩和林熠不认识，他们是陌生的，但他们的陌生和她在小视频里的陌生就是不一样的。
关书语急躁地想哪里不一样，没发现她正前方的路上有一滩东西，有人不是洒了奶茶就是洒了果汁。
林熠对异性的搭话习以为常。
他从来都是明确拒绝，但今天这位非常执着，他不说话，她就自己说。
在他要冷下脸下逐客令时，余光里那道身影出现，他立即收敛情绪，转头去看她，正要说话，就见她马上要踩到饮料上。
“小心！”
晚了。
关书语不偏不倚踩中饮料，紧跟着身体不听使唤地打滑。更不幸的是，湿滑面积太大，她后脚也滑到了，彻底没了重找平衡的可能。
眼看要倒地，关书语面前扫过一阵清风。
她顾不得辨别这人是谁，本能抓住对方手臂，对方也抓住了她，可还是站不住，他们一起踩在了饮料上。
她把人家也带倒了。
关书语非常抱歉，闭眼准备疼那一下。
然而，她被一片温热包裹住，倒在并不坚硬的地方上。
只听“咔”的一声，是骨头和瓷砖在碰撞，跟着又是一句：“有没有磕到哪里？”
前后不过两三秒的工夫，关书语还有些茫然，她在林熠怀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关书语立刻撑起身：“你没事吧？”
江灿已经跑过来，帮忙扶关书语，对林熠说：“别乱动！肩膀肯定伤了！”
林熠没听江灿的劝告，坐起来，又问了一遍关书语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
关书语活动活动，说没有，他点点头，起身，脱下沾到饮料的西服，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都看见了。”江灿拽拽关书语，“他那一下不轻。”
关书语也听到重重的一声响，她和林熠说：“去医院。”
“不……”
“去医院。”
*
三人从商场出来拦下辆车。
一路上，关书语几次看林熠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苍白，只能沉默。
就近找了一家三甲医院，人满为患，考虑关书语也不熟悉国内看病的流程，江灿让她跟着林熠，自己忙前忙后帮忙交费跑腿。
等林熠进去拍片子了，江灿又去开什么单子，关书语就在影像室外等。
中途，护士出来问林熠的家属在吗？
关书语反应片刻，说在。
“你是林熠家属？”护士打量她，“他女朋友呢？”
关书语一愣。
护士又说：“就是那个短头发，交费那个。”
“……她去开单子了。”
“哦。拍完片先回去找主任，影像会直接传过去。”
交代完这句，护士又嘱咐些别的注意事项，便返回办公室，门“砰”地关上。
关书语站回刚才的位置。
有病人和家属急匆匆走在走廊上，遇到她叫让一让，她后退腾地方，结果差点撞上路过的医生，惹得人家“哎”的一声。
进退都是错。
她就不该站在这里，因为起点就是错的。
十几分钟后，回到诊室。
主任看了片子说没伤到骨头，但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肩膀会肿几天。这段时间记得忌口，还要定时用药，不会有大碍。
三人又从医院出来，林熠向江灿道谢，两人就着寒暄了几句。
林熠也没问江灿为什么在商场，江灿更不会主动提，大家心照不宣。
关书语始终没插话，等到了路边，江灿接到一通工作电话，去小道那边讲。
剩下关书语和林熠，又是没话。
但关书语已经知道不是没话的错。
走到林熠跟前，关书语语气郑重：“今天的事，很抱歉。我赔你西服。”
“是意外，谁也不想。”林熠说着，提提手里的药袋，“你买的这些比西服有用多了。”
关书语抿抿唇：“药是药，西服是西服。”
林熠半天没接话，关书语抬起头，发现他在看自己，表情略带迟疑：“要是我说我挺感谢这一摔，你会不会觉得我磕坏脑子了？”
关书语确实有些惊讶：“为什么要谢？”
林熠似是在斟酌措辞，沉默半晌才说：“关同学，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下面的话。我认为以我们目前的状态和面貌，我没办法和家里交差。”
关书语一怔，不是因为林熠话里的直白，而是因为她产生了这人和我感受一样的认同感。
从今天他们见面，她就似有所感哪里怪怪的，可让她说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哪怕是看了江灿的小视频还有那位女生搭讪，她都找不到根源。
她分析可能是恋爱模式的事，但她又想模式这种东西不是千篇一律的，总不能因为她和林熠是平静话少型的，关家就不承认他们的关系吧？
直到护士把江灿认成林熠女朋友，她才惊觉。
的确不是恋爱模式的问题，是她和林熠压根没让人看出他们在“恋爱”。
“看来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林熠又说，“你有什么改变措施？”
来自认同感的安慰一下消失，关书语摇头：“还没想到。”
林熠说：“我也没想到。不过，以后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请一定及时告诉我，好吗？”
这话让关书语有点自惭形秽，但也生出几分这件荒唐事不是她一个人在撑着的感觉，她点头：“你也告诉我。要是我做的不对。”
“我们随时沟通。”林熠眸光温和，“一起进步。”
关书语又点点头，问回为什么要感谢这一摔？
林熠解释：“我们以前不熟，但现在是一起摔过跤的伙伴了。”
闻言，关书语笑了笑。
江灿打完电话回来，说得赶紧回公司一趟，问关书语和不和她一道？关书语说一起走，林熠帮她们拦了车。
上车前，关书语说：“西服的事，你等我几天。”
“真的不用，你……”林熠想到什么，看了关书语一眼又移开，“不如下次见面时，你请我喝杯奶茶？”
“你喜欢喝奶茶？”
“想尝试一下，之前一个人不好意思。”
这么一说，关书语不免会想象林熠举着一杯奶茶在那里吸的画面，她笑道：“好，我请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波莱罗舞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