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枫无月》砂糖小方

7、第四章 怨灵 怀沛竹

　　怀沛竹额头上有一块桃花胎记，怡梦兰一眼便认出此人，只是并不想和他有交流。
　　而“竹呆子”这个绰号是怡梦兰给他取的，当听见怡梦兰喊他时，就知道她是谁了。
　　“大小姐！好久不见”怀沛竹握着把折扇向怡梦兰行礼
　　“谁跟你好久不见，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怡梦兰拉着枫落星就走，还不忘说枫落星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枫落星还抱怨道“还不是因为客栈太大了”
　　两人一起走去霸王派弟子的客房，不知身后刚才那人也跟了过来，似乎在打量着怡梦兰旁边那男子，毕竟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医者是装扮的，而且此人气度不凡。
　　“就是这里了，我在门口帮你放哨，你快进去吧”
　　枫落星点了下头，开门就进去了，怡梦兰回头一看，作祟的小心脏差点就没了，正所谓心中若无事，神色怎不安，怀沛竹一眼就知道怡梦兰又在做坏事。
　　“怀沛竹，你跟踪我们？”怡梦兰想转移自己心中不安的心理，把矛头指向怀沛竹。
　　“梦兰，这不是霸王派弟子的厢房吗，你怎会与他们扯上关系？”
　　“要你管，我告诉你，别坏我的好事”
　　“那男子是谁？你的新玩伴吗”
　　“路边捡来的，算是吧”
　　怀沛竹眉头有些皱缩，似乎在吃醋一样，有些没好气的拿着扇子扇，只听见厢房里传出吵闹声。
　　“不喝也得给我喝”枫落星掐住那人的下巴，强行将药水灌入那人嘴里，但没想到的是那冰霜竟冻伤了他的手指，让他有些使不上劲，还好那人也无力就轻轻挣扎了几下，才总算灌下去了，那弟子骂道，“你给我等着”，又摔倒在床下。
　　枫落星脸上露着得意的笑容根本不在意他绵软无力那句话，快走到厢房门打开，就看见这两人在门口你不理我不睬的情形，又对视上怀沛竹，满满的嫉妒和厌恶，直到身后一人唤他，怀沛竹轻哼了一声就走了。
　　见怀沛竹走后，怡梦兰像个捣蛋成功的小孩一样，在偷笑说着“喂他喝下啦？”
　　枫落星点了点头，又指着走远那人说，你们认识吗，他刚才的眼神好像很讨厌我。
　　怡梦兰有些随意道：“他啊，是我以前的玩伴，自从我入了月寒派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既是玩伴为何遇见要这样的态度？”
　　怡梦兰其实见到他时是开心的，毕竟小时候玩得那么要好，现如今重新相见，心中怎会毫无波动。
　　他们是在学堂认识的，当时怡梦兰并不是像现在这般爱抓弄别人直到那一次放学，遇见了他。
　　怀沛竹那时是一个养子，在家中并不受宠，家中长子也看不顺眼他，当时是学考结束成绩公布的日子，因为怀沛竹计算能力很强，各方面的学识也记得很牢固，在排行榜上排在第一，家中的哥哥因此嫉妒他。
　　在放学时喊来一群人欺负他，恰好被怡梦兰看见了，阻止了这件事情的发生，为了不让人再欺负他，在学堂中隆重的宣布自己与怀沛竹是好友的关系，京都首富大小姐的名头在此，谁又敢欺负与他，就这样两人成了好友。
　　但怀沛竹从小就被欺负惯了，自然不相信，只觉得是一时兴起，也没怎么给过脸色她，也像对其他人一般冷着脸对待她，这件事让怡梦兰非常苦恼，回家问了奶娘法子，奶娘告诉他，大小姐可以用一些办法逗他开心，之后怡梦兰每次都带上怀沛竹去暗中捣蛋那些欺负他的人，又与怀沛竹开玩笑，这才让怀沛竹对他敞开心扉。
　　直到怡梦兰10岁那年被送去月寒派习武，两人约定等怀沛竹考上状元，就来寻她，可偏偏事不如意，怀府不知为何一夜之间被全家流放，怡梦兰知道时早已过去几年，派人寻他也毫无消息，连怀府一家人都不知所踪。
　　“事情大概就是如此，他既然还活着，为何不来寻我…罢了”怡梦兰眼神有些失落，但很快又转变回来，招招手“走，我们去给师弟买些吃的回去”
　　戌时三刻
　　客栈附近灯火阑珊，虽没有京都繁华的夜市，但也有各种商贩在此处贩卖有趣的小玩意和小吃，也有修仙者拿出自己收集的小法宝出来摆摊，这些商贩每次仙剑大会都会聚集此处，其价格会比京都翻上一倍不等，有不少修仙者会抱怨，但为了省事也只好抱怨几句买下所需的物品。
　　商品价格翻倍其实也有怡家的原因，在此处贩卖商品的商贩都要给租金才能在此摆摊，而贩卖法宝的修仙者不同，他们并不需要驻扎在一个地方，可随意贩卖，也就避免上交租金规定。
　　一修仙者看见枫落星和怡梦兰经过，立刻走过去询问道，小道友我看你天资不错，可有想法修仙，我这里有能够助长灵力的法宝，还有各类稀罕武器，
　　“不要不要”怡梦兰摆摆手，有些看不起这些破铜烂铁，她家中可多的是稀罕法宝。
　　枫落星想要也没钱买，也只好跟着怡梦兰走了，那修仙者一眼就知道这位小姐不是一般可以糊弄的人，只好掏出门面出来，小道友别走呀，刚刚那些都是低阶法器，我现在这个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这是二品神兽四季鹿的蛋，百年难遇啊，养大后不仅可以当坐骑，还能改变局部季节，怎么样？感兴趣吗？又摆出五根手指头，只要这个价哦。
　　枫落星倒是觉得稀奇，一脸想买下来的神情，送给无月当坐骑到不错，“师姐，可以借我点钱吗”
　　“你想要？一个破蛋，是死蛋还是活蛋还不知道呢，况且神兽的蛋哪有那么容易孵出来，都是要机遇的”
　　“我会让他孵出来的”枫落星坚定的眼神闪闪发光，一脸自信
　　怡梦兰有些受不住这差点闪瞎眼的光，只好拿出装钱的锦囊，“罢了，看在你今日与我一起给师弟报仇的份上，这个就算给你的回礼了”
　　怡梦兰从锦囊里拿出五条金条，果然是财力雄厚的大小姐，随随便便就是掏金条。“这些够了吧？”
　　那修仙者被这五条金条闪瞎了眼，还好自己没说是白银，这回赚大发了，贱兮兮的笑着接过，“够了够了”又怕这位大小姐反悔，赶紧把蛋交到枫落星手上扬长而去。
　　怎么跑得那么快，这蛋不会真的孵不出来吧？枫落星心中有些担心，这可是师姐花了五条金条买来的，要是真孵不出来，岂不是要被骂一顿。
　　“还不走，愣着干嘛？糕点都要冷了，师弟还在等我们回去”
　　枫落星额头冒着冷汗，把蛋抱在怀里，回过神说道“来..来了”
　　夜晚树林中时不时会有动物投射来的目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惊动到他们，草丛里发出“刷刷”的细碎声后，又散发出一股恶臭，不知为何路上的行人特别少，刚刚身后还是有几个人，现如今已悄然不见。
　　“好臭，什么味道，快走快走”怡梦兰捂着鼻子催促着枫落星，并未注意到林中那两个修仙者早已化成一滩血水。
　　枫落星倒是发现了异常，虽然已经失去修为，但依旧能看见一团黑气飘在林中，那黑气似乎有很强的怨气，发出只有枫落星才能听到的哀嚎，让枫落星有些头疼，停下了脚步，痛苦的用手心拍打着头
　　怡梦兰听到声响才回头，询问道“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头有些疼，很难受，好像…有人在唤我”枫落星紧皱着眉头，脸色也变得煞白，跌落在地上，手指冻伤处也在不经意时结起一层霜。
　　“你的手，怎会中了师弟的月下寒霜？怡梦兰一把抓起枫落星的手，想用灵力抑制住冰霜的蔓延，但也无济于事，嘴上说着麻烦，但还是把蛋揣在自己怀里，又一手抗着枫落星。“你也太重了吧”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到宅门口。
　　“来人，快来人！”
　　“大小姐，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枫公子这是怎么了？”
　　“少废话，赶紧叫人把他搬到师弟屋里”怡梦兰甩着那酸胀的手臂，又把蛋交到下人手上，一同前去秋无月的厢房处。
　　受怨气的影响，枫落星脑海中闪烁着各种记忆片段，怨灵们在他体内肆意嚎叫着，痛苦的，悲伤的，不甘的，都在侵蚀着他的心智，只看见大战中手持利剑那人的说了一句“落枫，委屈你了”，便化成烈焰缠身的凤凰，直冲混沌而去，将其包裹在内，霎时间火光烛天，火云如烧，混沌被不灭之火灼烧得发出痛苦的悲叫，最后沉入湖中，升起一座高峰，直穿云层，唯一留下的只有那一把沾满混沌血渍的利剑。
　　“师姐？落星这是怎么了？”
　　“在客栈还好好的，走了一段路就这样了，你对那霸王派弟子用了月下寒霜？”
　　“对，你们碰他了？”秋无月这才注意到枫落星左手结起的寒霜。
　　“我没有，他碰到了，你快帮他治好吧，我一路拖着他回来，出了一身汗，还有这颗蛋，也是他的”怡梦兰指着下人手里的蛋说道。
　　秋无月看向那颗蛋，并未多大兴趣又转头说道，“有修为的人碰到无事，若是普通人碰到，则会引发寒症，但落星这症状...”若是换成别人，早已在夜晚时寒症加重，寒霜遍布全身，但枫落星的症状才只是冻伤了手，难道他一直以来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他的症状有什么奇怪的吗？”怡梦兰向前走到枫落星身旁，也拿起手瞧了瞧，想找出奇怪的地方。
　　“没什么，师姐，你先回去吧，我来治好他就好了”秋无月不想让怡梦兰知道，怕怡梦兰怀疑枫落星接近他是另有目的，几日相处下来，他对枫落星的心性早已摸透，只好等仙剑大会结束后，带他回月珑派找师尊看看了。
　　“那行吧，身上一股汗臭味，给你买的糕点我也放在桌子上了，我就先回去沐浴了”秋无月点点了头，怡梦兰才带着下人走出门外，在关门时还不忘说一句“有事就来喊我，别自己受着”。秋无月又应了声“嗯”，怡梦兰才放心离开
　　噩梦从未停止，枫落星脸上冒着一颗颗冷汗，脸上的神情煎熬无比，身体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冷发着抖，右手不知在摸索着什么，直至秋无月刚想起身去拿毛巾，就被枫落星紧紧握着手腕，嘴里还呢喃着“冷”
　　秋无月自然想帮他，但是凤凰血不是普通人能够忍受的，若是女子还好，凤凰血属阳，女子阴气足，还能够抵消一些凤凰血灼烧的痛苦。
　　若放任不管，每日只需待在太阳底下消融半刻，回环往复一个月，自然也能彻底消除，但他是普通人，恐怕要落下病根。
　　秋无月下不来决定，怎么做都不是最优解，难道只能选最后一个办法了吗？自己本是凤凰血血脉，自然是最好的鼎炉，他根骨本就不错，若是与我双修，得到加持，倒是能与我不分上下，也能够治好寒症。
　　秋无月更加犯难了，可...可我与他皆为男子，如何双修？我甚至连男女之事都未了解透彻，要不然喊下人去买几本回来参详参详？
　　想到这些事情的秋无月脸红得跟烧开的水壶似的，头顶上冒着热气，又快速摇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门风一向弊绝风清，澹泊寡欲，我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他虽皮相不错，身材也好，但我也不知他抗不抗拒，是否心悦与我，若我随随便便毁了人家清白，那我肯定会被逐出师门的
　　不等秋无月继续想，枫落星就撒开手，捂着头痛苦的喊着，额头上的青筋紧绷着，不知为何，房门突然被一股力量冲开，一团团黑影向着枫落星飞去，有因战乱而死的，有因绝症而死的，还有因鬼怪撕咬而死的，每一个黑影都发着凄惨的叫声，刺痛着秋无月的耳膜，让他有些难受，为何会有怨灵？
　　眼看怨灵就要飞来，秋无月唤一声“雪现”，手中便幻化出那把剑气凌厉的长剑，剑法极其熟练，烛光映射在剑面上，反射出一道道光束，一挥刀便把最前的怨灵给打散开来，身后的怨灵见到这一幕，并未害怕，他们似乎只有一个目的，枫落星！
　　“还敢来？”怨灵源源不断，秋无月虽技艺高超，但禁不起体力战，再疏漏之际，一怨灵趁空隙直冲枫落星，与之融为一体。
　　“不好!”秋无月这一分心，接二连三的怨灵融入枫落星体内，只好继续抵挡，减少怨灵靠近。
　　门外也传出打斗的声音，是柳絮剑独特的剑音，曲卷的剑，柔韧有余，千变万化。
　　“师弟!怎么回事？我听到打斗声立马赶过来了”
　　“师姐，现在没办法解释，你帮我挡一阵子，我过会就来帮你”
　　怡梦兰应了声好，在门外极力抵挡怨灵靠近屋内，一招绞杀，将几个怨灵捆在一块，再使力挤压，一瞬间便消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