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也有修罗场！》金怀玉

16、梦到了（修） 我们信息素

　　外面的等候室很安静，护士都待在护士台后安安静静的，偶尔才会发出几声玻璃瓶相互碰撞的清脆声音。

　　邱洛用手肘碰了碰梁京遇：“你等会儿会像电视剧里拍的那样，被心理医生拿个怀表在眼前晃几下，就被催眠了吗？”

　　梁京遇定定地看着邱洛，眼底的笑意根本挡不住。

　　邱洛不清楚他是不是暗暗地在心里嘲笑自己，声线弱得仿佛自顾自喃喃：“哦，你现在的表情就跟我哥骂我笨的时候一模一样。”

　　梁京遇笑着说：“我又不是真的有病，就是进去被问几句为什么睡不着觉，然后医生再给我开几瓶褪黑素吧。”

　　邱洛不理解了：“褪黑素药店里就能卖啊。”

　　梁京遇似笑非笑：“是啊，药店里就能买。”

　　邱洛被梁京遇笑得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他刚准备问梁京遇这话是什么意思，一直关着门的房间突然打开了。

　　一个小姑娘戴着口罩走了出来，医生跟在她身后，轻声细语地说着些什么。

　　邱洛离得远，只能看见小姑娘低头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医生将她送到门口，转身走到了梁京遇面前。

　　谭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梁家的继承人：“梁先生，您跟我来吧。”

　　梁京遇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他。谭旭长得跟他母亲有些像，都是一样多情的桃花眼，也难怪梁秋山那么忙的人，居然抽空特意给他挂了一个市医院的专家号。

　　小诊室的环境与外面天壤之别。

　　灯开得很暗，布置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张很宽很大的沙发床。

　　办公桌上开着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桌角的一隅天地。

　　这是一个布置得很温馨的房间，至少对于愿意畅所欲言的人来说，这会是一个很让他们放松的环境。

　　谭旭进门之后，就把天花板上的大灯给打开了。
　　“喝点什么？”他弯腰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厅可乐，又转身去看梁京遇。

　　梁京遇很放松地在沙发床上坐下，也要了一罐可乐，又想起在候诊室外邱洛说的话：“你们不是应该给病人喝点茶或者是牛奶什么的吗，喝可乐有点刺激了，不好催眠吧？”

　　谭旭失笑，坐到办公桌后，打开可乐猛灌了一口。
　　“在国外少看点国产电视剧，我们正规心理医生不会随便催眠。”

　　梁京遇手心里沾上了可乐罐外壁渗出的水，问了句：“是不会随便催眠，还是不会催眠？”

　　谭旭有些惊讶梁京遇的性格，这与梁秋山所说的完全不符。

　　“我会啊，”谭旭捏了捏易拉罐，“你要试试吗？”

　　梁京遇敬谢不敏：“不用了，我就来拿点药。”

　　谭旭无语：“褪黑素直接去药店买啊，跑医院来干什么？”

　　梁京遇这回是真的笑了：“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小心我爸撤掉给医院资助的那些仪器。”

　　谭旭一脸无所谓：“心理咨询室又用不上，爱撤就撤吧。”

　　梁京遇：“到时候问你，你打算怎么说？”

　　谭旭：“照实说呗，表姑的精神病本来就不是病理方面的，梁先生十年前问我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他，这病不会遗传，不用担心。“
　　“再说了，你的状态看着也就是没睡好，换了新环境确实可能会造成精神方面的波动，多调整调整作息就行。”

　　谭旭用遥控器将诊室内的灯光调暗了些：“你要是累的话，也可以在我这里睡一觉。新买的沙发床还不错，有不少病人都跟我说睡起来很舒服。”

　　梁京遇本来是嗤之以鼻的，但他靠在柔软陷下去的沙发背上时，莫名的困意朝他袭来。

　　谭旭中途出去了一趟，邱洛看他身后没跟着梁京遇，多嘴问了一句：“梁大哥呢？”

　　谭旭也给他捎了一瓶可乐，小孩儿都喜欢喝这个。
　　“在里面睡觉呢？你如果有事可以先走，等他醒了我帮你告诉他。”

　　邱洛低头看了眼手机，给邱朔发的消息还没有收到回复，对方估计是真的有事在忙。
　　邱洛下午没有课，多等梁京遇一会儿也不成问题。

　　“没事，我就问问。”

　　谭旭又从护士台绕了一圈，顺走了几块牛奶糖。

　　诊室内，细小的水滴声传进了梁京遇的梦里。

　　漆黑、空旷、燥热。

　　还是跟以往一眼，他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他身体里涌出一股又一股的热流，这些滚烫的气息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燎烧干净，他不得不蜷缩起身体将自己整个人团住，仿佛这样就能够抵挡那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热意。

　　但很快，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温度沿着他的皮肤缓慢向下，路过锁骨、路过胸肌、路过腰腹，最后来到他小腹处。

　　他听见那人对他说：“梁京闻，你标记我吧。”

　　标记又是什么？

　　梁京遇已经烦透了这样的状态，他永远听不懂这人在说些什么。他的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掌控，梦中的他会一把推开那人，然后狠狠地碾断他的手腕。
　　但他自己很快又会被燥热给席卷。

　　今天却不一样。
　　梁京遇感受到那手穿过了他的衣服，柔软地将他包裹住。

　　“我们信息素契合度很高，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那人说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刺破黑暗，梁京遇眯着眸子去看他，却看见了邱洛的脸！

　　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梁京郁猛地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伸手捏住了想要接近自己那人的手腕。

　　谭旭不过是想把小茶几上已经凉掉的茶水给收走，却没想到轻手轻脚的动作还是惊醒了梁京郁。

　　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永远也透不进光，谭旭被梁京郁盯得浑身血液都开始发凉，就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给盯上了一般。

　　“我草——”谭旭试图睁开梁京郁的桎梏 ，但对方实在是捏得太紧，他手腕的腕骨都快要碎掉了一般。
　　谭旭吸着气说道：“梁京郁，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梁京郁置若罔闻，他只觉得面前这人的长相不是他在梦里想要靠近的。

　　没有熟悉的面容，也没哟熟悉的味道……

　　这次好像只差一点点了。
　　差一点点又怎么样？梦里的他会做什么？

　　脱离了梦里的场景，梁京郁渐渐地回过神来。看见谭旭弯腰站在自己面前，有些防备地向后撤，歪进了沙发床的靠背里。
　　这一动，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捏着谭旭的手腕，而对方脸上明显带着痛楚。

　　“对不起。”梁京郁眸色一沉，松开了手。

　　谭旭快速地后退了好几步，边吸气边刷手腕，梁京郁都怀疑他会不会把自己的手腕给甩掉。

　　“疼死了……”谭旭嘴里的牛奶糖早就被咬得粉碎，他说话间还能听见几声咯吱的响声，“你做什么噩梦了？”

　　梁京郁回想起梦里那双眸子，这还是半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看清梦里那人的模样。

　　可怎么会是邱洛呢？

　　还露出那样一副多情的表情，好像捧出一颗心摆在他面前，只要他伸手就能够得到对方全部的爱一般。

　　那双被水浸湿的眸子，他都能清晰地从对方的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

　　还有那张被咬得通红的双唇，微张时能够看见深红的口腔。

　　甜橘的味道将彼此紧紧裹在一起，仿佛被雨水淋湿一般，散发这清甜的香味。

　　梁京郁发现自己可耻地硬了，他调整了一个坐姿，轻轻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没什么，梦到我母亲了。”
　　梦里的母亲，是他没有见过的年纪，
　　望向他时，目光温和，仿佛无时无刻不再述说着爱。

　　谭旭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梁京郁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才十多岁。被母亲的鲜血溅了一脸，梦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不显得奇怪。

　　“再休息一下？”谭旭给他倒了一杯牛奶，“你的那位朋友已经离开了。”

　　梁京郁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二十分钟前收到了邱朔发过来的消息。

　　【邱朔】：邱洛我带走了，谢谢你。

　　梁京郁对邱朔的道谢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把手机重新收起来，将谭旭倒给他的牛奶一饮而尽：“谢谢，我走了。”

　　谭旭把开好药的单子交给他：“去自助台交费就行。”

　　梁京郁看着单子上多出来的一瓶安眠药，沉声地应道：“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