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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晚风入怀 Fir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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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踩着拖鞋去洗漱,今早醒来时身边没有人,许幽公司有会议,早早的走了,她打开手机,弹出他告知的消息。
简单收拾完,她坐下吃饭,王姨端着她上次摆弄的花瓶经过,照常问她下顿饭想吃什么。
宋鹤随口说了几个菜名,想到什么,叫住她:“他芭乐过敏,以后备菜别放。”顿了顿,补充,“其他的都吃。”
王姨应声:“好。”
碗里的海鲜粥剩下最后一口,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来瞥了眼,脸色不悦的暗下去,喝完粥,起身披了件防晒外套出了门。
驱车来到市中心的大楼,宋鹤拔掉车钥匙揣进口袋,冷声对等她的男人说:“人呢?”
男人西装革履戴着墨镜,侧身对她做出请的姿势,带她乘电梯上去。
出了电梯,男人留在电梯里,电梯门关闭,宋鹤身上的黑色外套手臂上绣着两道平行的白条,下身是配套的同色裤子,黑色鸭舌帽盖住一袭长发,身影清瘦,却给人一种不好惹的硬茬印象。
宋鹤双手插在口袋里,慵懒的走过去,抬脚踢开眼前紧闭的门。
宽敞的房间里,中年男人抽着烟,等候多时,看着他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宋鹤丝毫不怵,悠然的迈着步子,隔着二十多的年龄差,她的气场反倒让对方浑身一凉。
宋鹤开门见山,从不废话:“我的人呢?”一双冷冽的狐狸眼盯着他。
赵全杨抬手,两个大汉将人从里屋架了出来,见人没事,宋鹤恨铁不成钢的递给秦鸣一个眼神。
秦鸣心虚的闪躲,走到她身旁,幽怨的瞪着赵全杨这个老狐狸。
“人还你,这债也该还了吧?”赵全杨的话流露着几分威严,不容拒绝。
提到这点,秦鸣就忍不住生气,姜还是老的辣,他和赵全杨谈合作,签了合同后才发现被姓赵的摆了一道,无辜欠下他一次巨款,还被他连人扣下。
赵全杨忽略秦鸣愤恨的眼神,端着架子坐在皮椅上望着宋鹤。
她掏出一包袋子,解开绳子,举在半空,眼神尽是挑衅,死死盯着他,不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表情,悉数倒出里面的东西,一颗颗硬币垂直落下,砸在赵全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清脆有声,一下接一下,硬币散落一地,个别滚到他的脚底下。
随后,宋鹤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几个保镖,出门拎着几个蛇皮袋回来,同样解开口袋,将里面的几万个硬币倾倒在地上。
见这一幕,赵全杨脸瞬间黑了,手指头夹烟的动作顿住,烟灰落在腿上也没察觉。
她扬起一边嘴角,心里冷笑一声,向旁边的秦鸣使眼神,背对着气的牙痒痒却无可奈何的赵全杨,踏着从容的步子带人离开了。
坐上车,秦鸣自觉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心里一阵热血沸腾:“我去,老大,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帅吗?怎么想到这招的啊,那么多硬币够他姓赵的数一通的了,让他阴我。”
“还有脸说,嗯?”宋鹤转动方向盘,驱车去竞酷。
“还好你欠的不多,不然几百万折合成硬币,还真替你出不了这口恶气。”宋鹤瞥了眼副驾的男人。
秦鸣陪笑着:“绝对不会有下次。”
“钱欠了,怎么人还被扣下了?”
“谁知道他,法治社会,整的跟道上混的人一样,做生意不讲良心,早晚倒闭。”秦鸣说完瞄了她一眼,试探着说,“老大,你那么优秀,家族产业也牛逼,要不要考虑把赵全杨公司收了啊?”
“把我当成垃圾场?”她要那破玩意干嘛。
“哈哈没有。”宋家产业牛逼,确实没必要回收“垃圾”。可就是这样的小虾米把他阴了,秦鸣想到这有些尴尬。他尬笑了两声沉默了,老实的靠窗户看挡风玻璃外的路。
“哦对了老大,你咋闪婚了。”秦鸣属于话密那类人,嘴停不下来,再次挑起话题。“对方是江家吧,叫什么来着,哦对,许幽,江家的养子,自身据说也挺牛的。”
宋鹤没说话,专心开车,任由他喋喋不休。“诶,老大,你什么时候引荐引荐,我家也有部分食品企业,有机会可以多多合作。”
“我很像中介吗?”这句话不是疑问句,秦鸣听出宋鹤的不爽,闷声不说话了。
宋鹤停好车子,对旁边人说:“我中午和他吃午饭,一起吗?”
“你们夫妻俩吃饭,我去干什么,我可不当电灯泡。”秦鸣撇撇嘴。
“不是你刚说的让我引荐吗?”宋鹤关上车门,故意新鲜空气。
“阿鹤。”许幽从后面的车上下来,叫她,说完目光从秦鸣身上晃过。
闻声,宋鹤回头,秦鸣跟着转身,眼里带着好奇和探寻。
“这么早就来了。”两人约的十二点见面,此刻还有半个小时。宋鹤看着他向自己走过来。
“公司事情结束了,就提前过来了。”说完看向她旁边的秦鸣。
她挑眉介绍:“家夫,许幽。”
秦鸣立刻了然,热情的伸出手,率先开口:“你好你好。你不用介绍,我很早就知道你,那个年少成名的黑马企业家,在我还没见过你的时候,我老爹就成天把你的光辉事迹挂在嘴边鞭策我。”
许幽礼貌的回握,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口中,对此,他只好微笑不言。
“我叫秦鸣,是鹤姐的狐朋狗友之一。”秦鸣做着自我介绍,说完歪头小声问她,“这么介绍没毛病吧。”
宋鹤投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秦鸣立刻乖乖闭了嘴,摆出正经专业的姿态。
“他是一吃喝玩乐的富二代。”她收起车钥匙,随口一说。
“鹤姐,许……姐夫。”秦鸣有眼力见的要撤,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合适,临时改口,收回手,看着两人,“你们去吃饭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说完特意对许幽说:“以后商业上多多合作。”
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是可以带来利益的生意场朋友,许幽含笑点头示意。
宋鹤乘电梯上楼放文件,许幽等在楼下,之后回家吃饭。
因为许幽不挑食,王姨做的都是宋鹤喜欢吃的菜。上完菜,王姨走出客厅悠闲的晒太阳。
许幽和宋鹤面对面坐着,各自吃着饭,相顾无言。
“晚上陪我去拍卖会?”宋鹤夹了口菜,抬眸看他反应。
“好。”许幽想也没想,答应了。
饭后,他联系陈森修改行程,驱车载她参加在市中心举办的拍卖晚会,车辆统一停进车库。
前面的参加者中女士多半穿着晚礼服,挽着男士的手臂入场。
宋鹤雷打不动的裤装,许幽忽然停下。
“怎么了?”她的声音低沉。
他不语,慢慢蹲下身子,掏出口袋里的白色手工丝绸巾轻轻擦拭她的鞋头。
黑色及膝靴鞋头出现一处微脏痕迹,与她整洁的衣着格格不入。
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她一跳,本能后退,“你干什么?!”
许幽抬手摁住她的脚腕,“别动。”说完起身,“好了。”
她低下头,鞋面上的灰尘印记消失的无影无踪,许幽不帮她擦拭,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说到底,宋鹤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受不了别人低姿态对她,脸色不自然,“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她自己擦就行。
许幽不以为意,嘴唇抿笑,收起丝巾,“没关系,我是你的丈夫。”
“丈夫”二字他适应的很快,反而宋鹤还没有成功代入角色。
在迎宾人员的带领下,他们走进场地落座。
“Good night,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to Christie's Auction Evening.”
晚会时间到来,台上的拍卖师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随后附带中文翻译,本次拍卖会来了各地以及国外的参加者,为确保好的拍卖体验,全流程双语并用。
拍卖官做完自我介绍,晚会正式开始,工作人员宣读拍卖声明。
台下的宋鹤披着毯子,眯觉,显然对这些开场白流程没有兴趣。
“本次拍卖会一共有425件拍品,参与者以举牌或口头报价形式进行参拍,首件拍卖品为国际奖项获得者画家Nield的Summer in Nepal,1535万起拍。”拍卖官公布第一件拍品。
在场的个别人在看到拍品的一刻,握着竞价牌的手明显紧了几分,身体跟着坐直,双目死死盯住画作的明艳色彩。
许幽望着那幅化作,通过橙色为主色的色彩可以感受到Niel创作时的情感。
关于Nield,许幽有所了解,他是意大利的天才画家,14岁时创作出第一幅画:fog,绝对的创作天赋与和年龄不符的沧桑使其凭借此画打开知名度,后续更是不断惊艳艺术界。
许幽侧目,旁边人眼皮都没抬,台下的竞价拍一个接一个举起,他开口问:“不感兴趣?”
她依旧闭着眼:“犯不着砸钱,去年生辰,他画了一幅送给我当生日礼物,现在还挂在收藏室里。”她这个人没有艺术细胞,欣赏不来艺术画作,画的再好对她来说也只是幅画。
许幽丝毫没有意外,她这么优秀的人,和谁是朋友也不奇怪。
宋鹤睁眼看他,以为他喜欢:“喜欢这幅就拍。”
“不急。”他耐心的等待后面的拍品。
拍卖官按照流程拍卖后续的拍品,“编号10026,蓝宝石项链,出自顶级珠宝大师乔蒂芙之手,起拍价210亿。”
宋鹤兴致缺缺的望着拍品,耳边人询问:“喜欢吗?”
她神色疲惫,环胸,以舒服的姿态靠着椅背,沉默着没有回答。
许幽没有在她的眼底看见亮色,读懂了她的意思。
“我去下洗手间。你喜欢什么直接拍。”宋鹤起身出去,递给他一张卡。
许幽没有接,他这几年靠自己积累的资产也有个A11,虽比不过宋家这种世代商业家族,比南衡及周边城市的老钱还是绰绰有余。
大一那年他和江朝一起成立公司,靠着卓越的商业头脑,短短时间内成为新贵和领头人。
之后自给自足,再也没有花过江家的钱,即便如此,他的生活质量丝毫没有下降。
宋鹤走进洗手间洗了把手。这种拍卖会无聊透了,参加拍卖会是为了见识新奇的事物,然而,东西拍卖会一件她一件,大差不差。
比如,许幽说的那条蓝宝石项链,宋景辉送给过她一条,在成人礼上,她穿着世上找不到第二件的高定衣服,宋景辉亲自给她戴上。
原本璀璨的宝石,出现在她脖子上的一刻起,失去了光彩。
价值210亿的珠宝项链戴在宋鹤身上,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装饰品,和普通宝石没有区别。
那件珠宝不是只有她戴的起,是只有她配的上、压得住。
宋鹤记得宋景辉的嘱托,务必把本场压轴出场的古物玉笔买下,用来进行重要的生意场人情“贸易”,如果顺利,宋景辉可以借此谈下70亿的项目。
要不是有任务在身,她不会来这自寻无聊。
处理干净手上的水渍,宋鹤做回许幽身边,“都拍了什么?”
“一盏瓷器。用来插花会很漂亮。”许幽手指摩挲着竞价牌,保留了一些话。
“嗯。”宋鹤没有多问。
他看向宋鹤的眼底布满星辰,整个人愈发愉悦。
她不在的时候,许幽以2.4亿的价格拍下了一套王室婚纱,镶嵌了150克拉钻石,不同的是,这件First Love婚纱为黑色系,设计独特,亮相的瞬间,许幽的目光被婚纱吸引,举牌动作慢了半拍。
这套婚纱的命定之人就在他的枕边。他想。于是,他以全场最高价拍下了这件婚纱。
许幽没有告知宋鹤他买下这件婚纱的事。
或许,总有一天,这件婚纱不只躺在他的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