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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晚风入怀 英年早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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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幽望着她,有些羞愧。
不打算追究,宋鹤看他:“放心,我说过的话从来不食言。”
许幽眼眸含笑,轻缓的点头示意。
站在门口扭头瞧了一眼,她已经了然目前大概什么是状况,回过头,视线落在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头,宋鹤丢下一句话:“走了,先去吃饭。”
一时纠结她话里的意思,是她独自去吃,还是两个人一起。许幽愣在原地没有动。
走出几步,身后没有动静,见人不跟上,她回头冲他晃晃车钥匙:“坐我的车。”
“好。”许幽抿唇,吩咐司机,“陪我等了一上午幸苦了,你也去吃饭吧,晚点不用来接我了。”
“好的,先生。”司机收起伞,把怀里的花束递给他,转身回到车内。
坐上她的副驾,许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清香,心情舒缓下来。
“这束花是路上买的,送给你。”他手里的碎冰蓝玫瑰经历暴晒,花瓣失去水分,边缘卷起,许幽低下头,眸色暗沉,递出去半截的手缓慢收回来。“花不新鲜了,改天我再买一束给你。”
宋鹤关上车门,扫了眼他怀里的包装精美的花束,没在意细节,拦住他要收回去的花束,放在后座,“不用,这个就挺好。”
听到她的话,许幽抿唇微笑。
“吃什么?”宋鹤系好安全带,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的路况,不经意的问他。
“我都可以。”许幽性子温和,常常顺着别人的心意,多半因为他自己不挑食,可以接受任何食物。
路上,两人无言,车门安静的吓人,许幽尝试挑起话题打破气氛,又觉得冒昧,没敢开口。
驱车三十五分钟左右,宋鹤载着他来到一家墨西哥和西餐混风餐厅,服务员小姐将两人带到观景好的靠窗位置。
接过菜单,她点了份煎烤海鲈鱼,黑松露玉米热狗塔可,以及一份奶油浓汤,合上菜单:“就这些。”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人,手里的菜单递给他,“看看你想吃什么。”
餐厅二楼环境相对灰暗,许幽坐的位置恰巧在顶光下,内搭白衬衫领口整洁,黑色西装外套遮盖住宽阔的胸膛,一举一动尽显温文尔雅。
光悉数洒在他蓬松的发丝上,一张脸不见丝毫的毛孔,皮肤透着白光。
她想起邵新初见他说的话,这么看去,她突然觉得,他确实是个美人。
“我去下洗手间,你想吃什么自己点,这顿我请。”说完,宋鹤绕开服务员去往洗手间。
她离开后,许幽简单点了一份主食,将菜单还给服务员:“点这些就好。”
“好的,先生,请问您和那位小姐有忌口吗?”服务员俯身问。
她点的奶油浓汤里一般会有虾。他看了眼
宋鹤空荡荡的座位,说:“我太太不吃虾。”
“好的。”服务员离开桌位,许幽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原位等待她回来。
“点完了?”捏着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宋鹤顺势坐下。
服务员举着托盘,菜品一一上齐,摆到两人面前:“您好,两位点的菜,请慢用。”
“只点一份意面,够吃?”宋鹤握着勺子舀了小碗浓汤递给他。
“谢谢。”许幽接过汤,解释,“我不太饿,一份意面足够了。”
她很少和别人一起吃饭,尤其是不熟的人,吃之前她担忧过会不会不舒服,好在和他共餐的体验不错。
领完证正式成为夫妻,真心还是假意,以后都免不了经常一起用餐,算是提前适应。
“他家的浓汤没有放虾,挺不错。”不吃某样东西的人总能敏锐的尝出它的味道,宋鹤抿了口汤,没有虾味。
她并不是海鲜过敏,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吃虾。
对此,许幽眼底浮现柔色笑意,没有多说什么。
眼下,领证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许幽攥着手帕擦掉嘴角的食物残渣,柔声问:“关于婚礼,你有想要的风格吗?”
宋鹤不是个浪漫的人,所有女人都期望穿上婚纱,她却没什么感觉,凭他们的身份,如果举办婚礼,宾客规模之类的事务定会很繁琐,她最怕麻烦。
何况,在她看来,婚姻以领证为主,婚礼不过是走个仪式。“不急。”
许幽眼里的光薄淡了几分,心头涌上一阵失落,他快速调整好状态,隔了几秒答复:“好,我尊重你的意愿。”
下午两点半,他们并肩走进民政局。
许幽跟在身后,倏地拉住她的胳膊,宋鹤疑惑的回头。
她的身高已经算高了,尽管如此,面对一米八九的许幽,她还是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那张浮现顾虑的脸。
“怎么了?”本应轻松顺利办完的事反复出现差错,宋鹤的情绪出现不悦。
“你确定要与我成婚吗?婚姻不是儿戏,如果你只是因为家族的逼迫与我成婚,大可不必。”许幽顿了顿,意识到行为莽撞,松开她的胳膊,“抱歉,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嫁给你想嫁的人,不要被世俗禁锢选择婚姻的自由。”
“所以你到底想不想和我结婚?”她此刻愈发觉得他这个人很有意思,宋鹤来了兴致,上前凑近他,目光在他脸上游走,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你和我同岁,今年刚到法定婚龄,许先生英年早婚,难道不怕日后后悔吗?”
突如其来的靠近令他不自在,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坚定:“不后悔。”
“那走吧。”宋鹤面无神色,转身朝里面走,飞扬的发丝仅有一段距离就能划过他的下巴,熟悉的清香再次嗅入鼻腔,许幽抬脚跟上,耳尖泛起粉红。
被家族逼迫……他不知道,以她的性子根本没有人能逼迫得了她。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出头的阿姨,一双眼睛在她们之间来回转,表情怪异:“可想好了,盖了章后不是想后悔就能后悔的。”
“我们确定想好了,麻烦帮我们盖章吧。”许幽端坐在宋鹤左侧,双手扶住大腿,温柔的回复。
阿姨还是不放心,蠕动嘴唇,宋鹤预判她的行动,语气不轻不重的提醒:“已经问第四遍了。”
听到她这句话,阿姨讪讪的笑了:“我看你俩怎么看都像刚认识不久,并不熟的样子,这不是怕你们临时反悔嘛。确定了是吧,我给你们盖章。”
阿姨将盖好章的两个小红本递给她们。许幽双手接过:“麻烦了。”
她看他们的眼神还是带着怀疑和探究,在两人并肩离开时,那句:“百年好合”还是没说出来。
存在巨大差异的性格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两人的婚姻真能长久下去吗?
在她们消失后,负责盖章的阿姨感叹了句:“现在的年轻人呐。”
路途往返加上中间的环节耽搁了太多时间,下午5:12分,宋鹤和许幽从民证局出来,两个人迷茫的屹立在风里。
都是第一次结婚,结婚证轻飘飘的落到手里有些不真实,宋鹤心尖的茫然挥散不去:“然后呢?”
许幽也好不到哪里去,低头看着红本上的照片,沉默半天:“然后需要我们商量一下婚后家庭分工。”
“你我都有佣人管家,不存在家务分工问题。”宋鹤陈述事实,说完,两人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宋德谦只顾催婚,压根不教她婚后具体流程。宋鹤内心暗暗吐槽了他一番。
良久,许幽说:“有时间的话,我们见见双方家长吧。”
“别人的家长不都是结婚前见的吗?”印象里都是先见家长再订婚,宋鹤疑惑的问。
她的反问让许幽接不上话。他想了想说:“没关系,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的母亲,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和我去拜访吗?”
认真思考着他的问题,日期显示7月13日,这个月已经过了一半,公司还一堆烂摊子等着处理,她给出一个大体日期:“下个月有时间。”
她举起结婚证,对准夫妻头像的内页拍了照片,一言不发的甩给宋德谦。
一分钟后,宋德谦给她发来一个地址,附言:“阿鹤,这是祖父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带着你的丈夫去看看喜不喜欢。”
“丈夫”这词,她怎么看怎么别扭,打开车门,摞下话:“走,去檀溪宫。”
檀溪宫正是宋老爷子奖励给他们的婚房。
宋鹤独来独往惯了,和许幽不同,她出门从来不带司机,遵循导航的指示来到檀溪宫。
一个穿着宝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接到消息,等待多时,上前打招呼:“我是檀溪宫的管家,有事尽管吩咐,需不需要我带先生和夫人熟悉熟悉院子?”
宋鹤盯着高大的院门,精神说不上来的劳累:“不用了,你去忙。”
檀溪宫比荔清庄还要大,荔清庄还没住熟,又来个檀溪宫。
宋家在国内外有多处房产,也不差这一所,宋鹤习惯了。
宋德谦虽嘴上问她喜不喜欢,实则意在让她们住进去,方才的管家明显就是他的“眼睛”。
宋鹤冷哼一声,结婚证都领了,家规也在那摆着,她还能从这场婚姻里飞出去不成。
在偌大的庭院里散步,半个小时了也只窥见宅子的十分之一,庭院整体采用中式风格,是宋德谦那个年纪喜欢的建筑风格,可能怕她们年轻人不喜欢,融入了新中式。
庭院里植被丰富,前门参天的槐树,与庭院后方的榆树隔空对望,构成“前槐后榆”理念格局。
耳边是潺潺流水声,一座宽敞的凉亭映入眼帘。不得不说,所见之景诗情画意,倒是有韵味。
宋鹤坐在凉亭的围栏上,摊开双臂,双手撑着木栏杆,许幽在她身前的石凳上坐下。
“喜欢吗?”她随口问他,未等他回答,宋鹤没好气的噎住他:“不喜欢也得住进来。”
“这里的环境很不错。”许幽并不恼,看出她的不爽,出言安抚。
她不满意他的回答,交叠着双腿,带着些许居高临下的意味审视他:“你似乎很乐意住进来?”
他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
总归是长辈的一份心意,许幽温润一笑:“妇唱夫随。”
宋鹤看见他的笑容,脾气烟消云散,放下双腿,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坐到凉亭的另一端围栏下的长凳上。
“婚后的夫妻义务我都会履行,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好。”许幽做了周到的打算,“稍后,我会让秘书做出一份我的个人财产清单给你。”
她想也不想,打量着前方的景物,平淡的说:“不需要做,宋家的钱哪怕我从现在躺平,一直花下去,也还能花个几十辈子。不贪你的钱,也就没必要知道你有多少财产。”
许幽望着她,目光真挚:“是我的诚意。”
“成,你乐意做就做。”宋鹤不在意这些,侧目看他,捕捉到他话里的个别字,她环起胸盯着他,“你说的夫妻义务……也包括性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