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重生 ...
-
周围嘈杂的声音愈演愈烈,烛火的光亮晃的眼睛疼,头疼的快要爆炸,身体像是被撕裂了,张开嘴呼吸,冷空气灌入腔喉,刺痛她的呼吸系统。
“小姐,小姐……”连翘跪在床榻旁边,双手不停摇晃床上的女人,往后看去,跪了一屋子的人,奴婢们俯身低头,身子颤抖,医官候在门口,大气不敢喘。
“别晃了……疼”宁枝语气不满的道,空气安静了一会,宁枝缓缓睁开眼,绸缎制成的床帘,带着柔和的光泽,她精神恍惚了一瞬,抬手去够,却不知怎么的,没有力气,从半空滑落,重重砸在床板,双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医官,快来人,小姐又昏了。”连翘急的跺脚,一大拨医官从门口推门而入,有条不紊走到床榻边,带头的拿起宁枝的手腕,其余的围在旁边。
就这样,一个晚上宁枝醒了又昏,昏了又醒好几次,直到早上,医官瞧过,病情终于稳定下来。
“许医官,我们家小姐什么时候才能醒?”连翘有些担忧,毕竟自从她家小姐上次和兄长出游意外坠崖,到如今已过去半个月,病情迟迟不见好转,人也是昏昏沉沉。
“放心,不出今日,小姐必定醒。”许医官拍了拍连翘的手背。
染汐阁,连翘赶来时,阁内的人都乱了套,连翘抓起一位小厮,询问道:“怎么一回事,冒冒失失的。”
“连翘姐姐,你回来了,小姐她人不见了。”小厮跪下身子,语气焦急。
连翘听后立马跑去了内阁,推开房门,床榻上的人早已不见踪影,连翘浑身像是抽走了力气,软软的倒下,眼神麻木。
而此时的后院,宁枝强撑着意志,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手中拿着兄长之前给的暗器,正在往谢砚舟的屋子赶。
谢砚舟方才打水时,不慎与人相撞,衣服被水泼湿,正光着身子在屋内换衣服,突然有人破门而入,谢砚舟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急忙使用内力将门关上。
“找死!”谢砚舟握着一把剑,劈开挡风的屏障,剑刃直直对着宁枝冲来,宁枝愣在原地,谢砚舟虽然此刻有些鲁莽,但并不眼瞎,看见是宁枝,急忙扭转了方向,将剑刃对准旁边的窗口。
耳边“哗啦”一声,宁枝一偏头,刀就架在脖子边,她吓到腿软,栽在地上,谢砚舟趁她还没回过神,套上了衣服。
“小姐,你……”话音还没落,谢砚舟眼疾手快抓住宁枝的双手,宁枝眼神中的仇恨毫不遮掩,双手紧紧握着簪子,想要捅进谢砚舟的心口。
谢砚舟一开始没用力,后面宁枝力道越来越重,是真的想捅他了,他才死死抓住宁枝的手,力道大的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宁枝疼的冒冷汗,手上的暗器骤然掉落,谢砚舟也松开了她。
没有人支撑,她身子受不住,往前倒去,谢砚舟伸手揽她入怀,宁枝盯着他的眼睛,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你为什么怎么讨厌,好恨你。”宁枝攥紧拳头往他胸口捶,每锤一下,心中的委屈像是发泄出来。
“不要虐待我,我不欺负你了,谢砚舟。”宁枝似乎是哭累了,将头埋在他的臂弯里,深深睡了过去,谢砚舟听了这些话,一头雾水。
为了避免惹祸上身,谢砚舟抱着宁枝,悄悄将她放在后院的凉亭,离开时故意引人过来,让内阁的人送她回去。
内阁,宁枝躺了两天,才又醒过来,因为中途她消失的事情被将军和老夫人知道,加派了人手看护,连翘这两天不吃不喝守着宁枝醒来。
“连翘?”宁枝撑着身子,拍了拍连翘的肩膀,连翘从睡梦中惊醒,抬眼便看见自家小姐,正与她打招呼。
“您终于醒了,小姐。”连翘面露喜色,双手上下抚摸宁枝身子,“小姐,你身上的伤还疼吗?”宁枝被她逗笑,打趣道:“疼,你别碰,伤口都快裂开了。”
连翘马上双手举起,离宁枝远远的,宁枝抬头环顾四周,屋内还是她喜欢的样式,一切都没有改变。
“你去告诉祖母,我醒过来了,过会儿去她屋内请安。”宁枝推搡连翘的手臂,示意她赶快去,连翘点头如捣蒜,连忙起身去老夫人屋。
宁枝总觉得不安,便宣了门外的护卫,护卫进门后恭恭敬敬行礼,“给小姐请安。”
“我睡了多久?”宁枝现在头脑是混乱的,根本分辨不清自己是几时坠的崖,又是治了多久才醒。
“已有一月余。”
宁枝倏地沉默,她昏的这一月,做了一场很长的梦,长到没有尽头,她目睹了将军府的没落,亲人接踵而至的死亡,而她无能为力,自身都难保,那个人……谢砚舟,在此刻给了她致命一击。
“滚出去。”宁枝突然声音拔高,随手拿起枕头扔向护卫,护卫吓的一激灵,不断求饶磕头,脑门的血染红了地板,宁枝意识到自己失态,开口道:“别磕了,出去,自己到药房取药膏。”护卫连滚带爬跑出门。
傍晚,繁星点点,杨柳随风舞动,湖中水碧波荡漾,向四周晕开,府中早已点上灯,盏盏灯连成一条不规则的线。
宁枝穿戴整齐,带着随从侍女站在凤君院门口等候,不过一会,老夫人侍女出来请宁枝进门。
“连翘陪我,其余人门外等候。”宁枝头也不回道,连翘马上扶起宁枝的手,其余人散成两排。
老夫人正好梳洗完,瞧见宁枝过来,急忙起身迎接,宁枝大步跑向老夫人,双手将老夫人紧紧抱着,眼眶湿润,泪如雨下,老夫人宠溺的轻抚宁枝后背,眼神透露慈祥。
“我的枝枝受欺负了,怎么见祖母哭成这样,哭的我心里疼啊。”这句话是说出来逗宁枝的,宁枝摇头,松开双手,盯着祖母眼睛酸涩,“祖母,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在梦中,祖母是第一位离世的,她从那后再也没听见祖母的声音,原本可以安享晚年,却因为府中的落败,把自己所有的嫁妆积蓄全都拿出来,直到最后,因病久不治离世。
“这说的什么话,我都还没看见枝枝成亲呢,我才舍不得离开。”老夫人伸手轻捏宁枝的鼻子。
随后,两人坐下谈论没多久,将军过来给老夫人请安,见到宁枝在,心里的弦放松。
“母亲。”宁樊抬手作揖,老夫人不耐烦伸手示意起身,宁枝起身给父亲行礼,被老夫人拦住,“你爹讲究多,我没这么多礼,你坐下就是。”宁枝只好作罢。
宁樊嘴角上扬,默默走到老夫人身后,给老夫人按摩,眼角皱纹深密布,老夫人握着一盏茶,抿了一口。
“不用讨好我,有什么事?”老夫人一看他那殷勤样,就知道准没好事。
“枝枝不是醒了吗,我想着,京城这一月一直在传枝枝的消息,我准备打算给枝枝办个宴会,让大家瞧瞧枝枝,堵住他们的口。”宁樊末了还补充几句,说的非常有道理。
老夫人没表态,朝宁枝看去,询问道:“枝枝,你怎么想?”
宁枝没回过神,听见“宴会”两字,她突然想起,就是在此宴会上她结交了二皇子,后面两人经常传书信,渐渐喜欢上对方,然后就有了她私会被谢砚舟撞见,也是她第一次注意到谢砚舟。
“枝枝,祖母问你话呢。”宁樊语气一般,不敢在老夫人面前凶她,宁枝被这一喊喊回神,急忙回应:“好……好呀,办宴会也好让他们看见,我活得好好的,免得他们在外面乱传。”
“那便定在后日,明日我去写请帖,小办一场便可。”
日期定下,宁枝心中涌起捉弄人的心思,“二皇子,我们宴会上见。”
宴会当天,宁枝阁内的人被抽出去一大半帮忙,连翘和管事一起操持,这样一来,染汐阁护卫减少,管事又从后院内调了些人来保护。
宁枝想单独先见二皇子,可连翘不在,得找个人陪在她身边,宁枝梳洗完,朝门外的护卫喊了一声,谢砚舟听见声音,原本不打算进去,他往旁边看,结果根本没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门口。
谢砚舟无奈,一个二个都惧怕宁枝,根本不敢进去,全都跑了,如果他现在不进去,到时候怪罪下来,整个院子内的护卫都要受罚,谢砚舟不想惹的一身腥,只好推门进入。
宁枝正想嚷:“怎么来的这么慢”,扭头一看,谢砚舟!她惊跳起身,双手护在胸前,身子不停的颤抖。
谢砚舟步伐一顿,眼神阴冷,面无表情看着宁枝,手中握着把剑,恭敬行礼。
“谁让你进来的?”宁枝看到他就后怕,别说等会儿还要陪她去看二皇子,直接是惊悚啊,比半夜撞鬼了都还恐怖。
“小姐宣的人,奴才不是故意进来的。”谢砚舟说话没有任何温度,像掉进冰窖里,宁枝深呼吸几口,稳住心神。
“罢了,你出去,让其他人进来。”宁枝摆手让他走,谢砚舟薄唇轻启,“屋外就我一人,其他的人不知去哪了。”宁枝心理烦躁不已,眉头紧皱,最终还是无奈道:“算了,你留下吧。”
因为谢砚舟跟在旁边,宁枝临时改变主意,先去凤君苑给老夫人请安,至于二皇子,反正到时候在宴会会见面的。
凤君苑,宁枝一进到屋内,才发现好多夫人在和老夫人闲聊,宁枝扯着笑容,恭恭敬敬行礼一圈。
“哎呦,一月不见,枝枝长得越发漂亮。”坐在老夫人旁边的王夫人开口夸赞,宁枝谦虚回复,她坐下没多久,各位夫人的话题就聊到了她身上,问她一些有的没的,宁枝扶额听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向老夫人问安过后便匆匆离开。
还没出屋子,脚刚跨过门槛,旁边有人经过,带着熟悉的龙涎香,宁枝脑一热,伸手拉住,君莫离身子停下,眼神从衣服上的手瞟向脸。
两人视线相撞,宁枝下意识脱口而出,“君莫离,你来这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