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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机 危机四伏, ...

  •   雪花簌簌而下,飘落到象征至高权力的宫殿砖瓦上,留下一片水痕。厚重的雪再无法堆积,沿着水痕冻结成了冰柱。

      很快,被宫人打落。

      一位太监神色匆匆,顾不得被水色沾湿的鞋袜,向勤政殿奔去。

      殿内。

      地龙温暖无比,竟催的墙角的子规悄然开放。

      “确定死了?”

      “回陛下,姜大将军确实已经死了。”太监小心翼翼地抬头说道,“回来的探子说......寸骨皆断,绝无生还的可能了。”

      姜帝拧眉,又放下笔,在他的搀扶下走至窗边,望向窗外。

      一座座宫殿鳞次栉比,鹅毛般的大雪覆盖下依旧能窥得隐隐的金色。

      “尸体呢?”他的脸上显出一抹阴狠,随即消失不见。

      “扔到了塔拉雪山上。死士已全部处理掉,绝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好。”姜帝闻言展开眉头,他苍老的声音显得轻松愉悦,吐出的话语却冰冷无比,“他底下的人......”

      老太监领命,“陛下放心。”

      “下去吧。”

      太监离开,步履不似来时匆忙,脚印踩碎了一地的安宁。

      深夜。

      阿念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艰难行走。

      手上的冻疮愈发疼痛难忍,背篓将少年柔韧的腰背压的佝偻不堪。

      四周静悄悄的,伸手不见五指。

      爷爷说,捡到他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冰天雪地的黑夜中。他不知道在野外呆了多久,通体冰冷,却在爷爷将他抱起时,猛然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哭。

      “命不该绝啊……”爷爷这样叹着。

      阿念最怕黑了。原来如此。

      好在背篓快要满了,今天可以早点回去。

      今日不知怎的,他心中不安,不由得加快了动作。

      在捡起今天的最后一根树枝时,手指恍然间摸到了什么湿润的、粘粘的东西。

      嗯?

      阿念把手靠近鼻子,混合着雪,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附近有人?还是受伤的?又或者……已经死了。

      他心中一跳。

      这里人迹罕至,处在姜国和楚国的边界,两国无人在意这样一个小山村,便放任不管,于是山贼横行。死在山上的人不算少见。前些年年仅16岁姜国大将军攻打楚国得胜归来,路遇这里,得知此事才绞杀了这些无恶不作之人。阿念那时还处在好奇的年纪,听到将军的事情便想要去看看,可只瞥见遥遥背影,他翻身上马,正值青涩的年纪却从容不迫,金色的阳光洒在铠甲上,反射到了阿念的眼睛里,留下一些细碎的光。

      这样想着,恍惚间竟真的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他忐忑地寻着声音走过去,一步,两步……扒开杂草,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猩红,接着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啊!”

      阿念虽是见过死人,可从来没有直面过如此惨状,男人早已看不清面容,身上几个血窟窿翻出肉来,一席白衣生生的被染成红色,身体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蜷缩着,几乎寸骨皆断。

      阿念颤抖着将手探近,发现男人竟然还有鼻息。他没有犹豫,将身上本就单薄的外衣脱下,拖着男人艰难地下了山。寒风肆虐,阿念瘦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树干轻轻抖动,落下一片片轻薄的雪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天已蒙蒙亮了。太阳还未升起,地平线已经有一片光辉了。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又好像一切都是一样的。

      新的一天来了。

      火盆里的木柴缓慢地燃烧着,带来的温度晕开了一室的温暖。

      “……野种!野种!…”

      “野女人生的孩子,也配站在这?……”

      “拿石头砸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照在男人额头晶莹的汗珠上。

      他梦到了一些他不愿梦到的事情,理智叫嚣着醒来,可梦魇仍像恶魔一样将他拖拽下去
      。
      坚硬的石头……鲜红的血……死人……杀了他们……哭闹……叫喊……恍若地狱。

      直到一双手伸了过来,将他拉离黑暗。

      谁?

      “……爷爷,他怎么还没醒?”阿念探着男人的额头问到。

      声音由远及近变得逐渐清晰,在察觉到手的主人想要伸回去时,他猛然拉住,彻底清醒。

      阿念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你醒啦?”

      他迅速放开手,警惕着看着阿念,默然不语,即使他现在身受重伤,什么也做不了。

      爷爷也进了屋,看到男人醒来,眼里有止不住的笑意。

      “哼,怎么样阿念,你爷爷我还是宝刀未老吧?”

      阿念还在为刚才男人的举动疑惑,听到爷爷的话赶忙又真诚地夸赞起来。

      “爷爷真不愧是咱们这远近闻名的医师啦!”

      ......

      听着爷孙俩的玩笑声,男人打量起这间屋子。

      纸糊的窗子透出隐约的亮,木门在寒风的吹打中发出吱纽吱纽的声音。厚厚的茅草,树枝冒出暖融融的火。没有密室,没有暗器......身上的伤口明显被处理过,虽然依旧触目惊心,却没那么疼痛难忍了。

      “哎哟你瞅我这脑子,这还有一位呢!”爷爷提醒道。

      阿念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一位刚醒不久的病人。他在一旁坐下,为男人探知伤情,却愣了愣神。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男人清醒的样子。弯弯的眉,长而卷翘的睫毛点缀在桃花眼上,一闪一闪,像含了一汪清泉。高挺的鼻梁,嘴巴薄薄的,红红的,好像也软软的......阿念没读过什么书,但总觉得如果要形容他,应该用最华丽的辞藻堆成的诗句才对。

      察觉到他的愣神,男人一顿,随即锐利的眼睛扫视过来。阿念连忙移开了视线。他很羞愧,怎么鬼使神差地总盯着人家看啊......

      爷爷察觉到不对,捋了把胡子,似不经意笑呵呵地问起来:“公子姓甚名谁?何方人氏?怎么受了那样严重的伤倒在树林里?这个天气,可是很危险啊!”

      看着被包扎好的伤口,男人停顿了一下,淡淡开口:“无姓,单字一个离。”

      听着他低沉嘶哑的声音,阿念默默地想,无姓?太好了,原来他和自己一样啊。

      “我也无姓,只有一个念字。他们都叫我阿念,以后我叫你阿离好不好?”他无不愉悦地说道。

      阿离......

      姜怀离没回答。好像有谁以前也这样叫他。可距离太远了,他几乎快要忘了。

      他闭了闭眼,有些累了。

      阿念本就在偷偷观察他,看出他的疲惫,嘱咐他好好休息,就合上了门出去了。

      柴房里,爷爷坐在唯一的木凳上。这个木凳,是阿念刚学会木工活时给他做的。做完以后,小小的手上满是伤口,他为此内疚了好久。

      听见吱呀一声,爷爷抬眼,是阿念。

      阿念欲言又止,瞥见他担忧的目光,爷爷轻哼一声:“放心吧,这小子习武,身体硬朗着呢,虽然伤的确实很重,但没什么大事。看你这般担心,没准在你心里,爷爷都比不上他呢!”

      “怎么可能!”阿念瞪大了眼睛,“爷爷是我最最最重要的亲人啦!”

      “哼,你这小子。谁知道真的假的啊。”话虽这样说,可是小老头的心里却高兴的很。

      “阿念。知道你的名字的来历吗?”爷爷问道。

      “嗯?不是爷爷起的吗?”阿念不太懂,今天的爷爷奇奇怪怪的。

      他叹了口气,“没事儿,阿念。该来的总会来的。但是只要爷爷在一日,就会护你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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