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两支云朵

16、巧遇 小屁孩儿

　　铃声响起，讲台上的老师整理好了书本，看了眼讲台下的学生。
　　江烁，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来到办公室，陈声之给江烁递了杯茶。
　　坐吧，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问问你。
　　老师您说。
　　过几天我要去丽城出差，在那边有个讲座，你要不要跟我去？
　　过几天我有事儿，要不您找找别人?
　　陈声之喝了口茶，陪女朋友?
　　没
　　哦，那就推了，跟我去出差。
　　……
　　陈声之笑眯眯的看着他，尝尝这茶，你师母出差专门带回来的。
　　江烁挑挑眉，喝了一口。
　　确实不错
　　陈声之露出满意的笑容，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喝了我的茶，就跟我去出差，就这么说定了。
　　……

　　姜月入学时是一个人去的，临走时宋暖来跟她道别，宋暖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的大学，两人约定好有时间就见面。入学后，姜月的身体出了问题，时不时的感冒发烧，像是把那几年没生的病一起生了似的。最主要的是她的状态有了很大的问题，上课经常恍恍惚惚的，饭也不按时吃，加上与舍友的关系一般，没有人再像宋暖一样照顾她，身体很快就消瘦下去了。
　　这一天姜月刚上完课回来，准备喝了药睡一觉，她的舍友们都在收拾，像是要准备出去，姜月倒是没在意。
　　有人看着姜月桌上的药，没忍住提了一嘴。
　　姜月，下午有一个讲座，你要不要去？
　　姜月咳嗽了几下，刚要开口说话。
　　那人被拉了一下，走了，跟她说什么。
　　姜月的话就没说出来，听到门关上，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外面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你跟她说什么，她平常独来独往的，也不稀罕跟我们一起去。
　　我就是觉得她生病了，想问一下。
　　行了行了，别多管闲事了。
　　姜月发了一会儿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宿舍很安静，她们还没回来。
　　她下床喝了几口水，缓了缓，好像也不饿，想出去走走，于是拿了一个口罩，想了想又戴了个帽子。
　　她出了校门后就漫无目的的沿着一条街走，现在已经深秋了，风一刮，树上的叶子就刷啦啦的往下掉。
　　走着走着前面有一堆人，有个身影很熟悉，她盯着看了好久，眼睛有点涩，往前跑几步正想看的更清楚一些，结果他们已经转身进入店里了。
　　她走进一看，是一家酒吧，想往里面走，被人拦住。
　　小妹妹，未成年不能进去哦。
　　她戴着口罩，又戴了帽子，乍一看就像初中生似的。
　　姜月摇摇头，声音有点哑，我已经成年了。
　　那人不相信，那你带身份证了吗?我看一眼。
　　她当然没带，不过手机里面倒是有照片，她翻出来给他看了一下，又把自己的口罩往下拉，让他看清楚。
　　那人瞅了好几眼，确定完之后倒是没再拦她，姜月往上拉了拉口罩，把脸遮住，在里面找那个熟悉的背影。
　　看了好久终于发现他在吧台上喝酒，不过姜月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所以她往前走了几步，紧攥的手心出了汗，抬头一看，却发现不是那个人，姜月很失望，同时又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感冒发烧又加上在冷风中走了几个小时，她感觉有点晕，就往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打算缓一缓再出去，刚一坐下，就有服务员过来问她需要什么? 她之前没来过，但不消费又不好意思在这坐着，就随便点了一杯酒。
　　虽然感冒了，但是有点好奇，就喝了几口，不怎么好喝，就没再动，但是她怎么感觉越来越晕了，恰好这时候有个人过来，手里端了一杯酒，靠近她坐下。
　　小妹妹，出来玩还穿成这样，来来来，口罩摘了，哥哥陪你喝杯酒。这人心想，一定是跟家里人吵架了出来的，这种好骗，哄一哄就做什么都可以。
　　姜月皱皱眉，没说话，心想这样他识趣应该就走了。
　　这人看她不说话，也有些着急，打算直接摘口罩，灌她酒喝。
　　但是她没发现右后方有个人在抽烟。
　　有人走过去。
　　江烁，你怎么不玩儿，出来了。
　　抽根烟。
　　哎你这烟瘾，越来越重了啊。
　　那你抽吧，我先回了，一会儿过来啊。
　　江烁点点头，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那人直接上手准备摘口罩，刚把手伸出去就被紧紧攥住，他都能听见骨头咯嘣咯嘣的声音。
　　哎疼疼疼，兄弟，干什么啊，有话好好说。
　　江烁冷冷瞥了他一眼，这是我妹妹。
　　听见这声音，姜月身体僵住了，也清醒了几分。
　　哎呀这，我不知道啊，不好意思啊，那人挣开手，走开了。
　　考虑到自己身上有烟味，江烁离得稍微远了点坐下。
　　江烁看着她不说话。
　　其实姜月这会儿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心砰砰跳个不停，害怕被他认出来，又期盼被他认出来。
　　等了一会儿，旁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小屁孩儿，这是酒吧，未成年不能进来的知道吗？上几年级了?
　　姜月心里一松，但是又有点失落，没被认出来。
　　哑着嗓子回他，高一了。正好嗓子哑了他也听不出来。
　　江烁盯着她点点头，还以为是初中的，倒是比他想的大一点。
　　看了眼她眼前的酒。
　　你年纪轻轻的，喝点酒，度数还挺高。
　　姜月眼前一黑，她就说才喝了几口感觉晕乎乎的。
　　又问她
　　怎么进来的?
　　我拿了姐姐的身份证。
　　江烁有些意外，你来这干吗？
　　姜月不说话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一般都是跟家里人吵架赌气跑出来的，所以他温声问她，跟家里人吵架了?
　　他看见姜月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说我想考北京的大学，但是我妈妈不同意，声音中隐约带了点哽咽。
　　为什么想去北京?
　　我喜欢的人在北京上大学。
　　江烁一噎，是个恋爱脑。
　　于是谆谆善诱，慢慢引导她，那既然喜欢，他怎么不过来找你? 这种事情男生要主动。
　　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江烁哽住，还是个重度恋爱脑。
　　那这种感情就是不现实的，你去北京也没用，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姜月默了默。
　　江烁以为她听进去了，刚准备开口继续劝说，又听见她哑着嗓子，掷地有声，我也没想着做他女朋友，就是想看看他。
　　……
　　半晌没听见旁边有声音，姜月抬头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这么长时间都不敢看他，就是害怕被他认出来，看了一眼就马上低下头了，因为发现他在盯着她。
　　你听过一句话吗？
　　话题转的有点快，姜月有点懵，接着就听见——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明白我的意思吗？
　　姜月点点头
　　他学习怎么样？
　　姜月坚定道，很优秀。
　　有没有缺点?
　　没有缺点，依然是笃定的语气。
　　……
　　那你是不是要努力变的优秀，他才能喜欢你，江烁慢悠悠的说。
　　变的优秀他就会喜欢我吗？姜月有点怀疑。
　　当然。
　　江烁敲了敲桌角，走吧，送你出去，这会儿已经很晚了。
　　姜月还想和他待一会儿，但是害怕露馅，只能跟在他后面出去，刚刚说话，她都不敢抬头，只有走在后面的时候才能肆无忌惮的看他，他好像又长高了点，但是看着还是很瘦......
　　姜月磨磨蹭蹭出去的时候，江烁已经拦下了一辆车。
　　她坐上车后偷偷瞅了江烁一眼。
　　江烁没发现，看了一眼手机。
　　师傅是个中年男人，脾气看着不太好，有些不耐烦，走不走啊?
　　江烁靠近车窗，离她很近，她不敢乱看。
　　他递给师傅100块钱
　　姜月伸手想拦，结果没拦住。
　　多了您找给她。
　　然后看向姜月，小孩儿，到家给我回个电话，往她手心塞了一张纸条，是一串号码。
　　姜月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深深呼了口气，心里甜滋滋的，但是她不敢打电话，只是回了个信息——我到了，谢谢你。

　　江烁回到包间，有人凑过来，不怀好意的问他。
　　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抽烟
　　哎没意思，对了，再玩玩，明天就回去了。
　　知道了。
　　江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这条消息，也没打算回复她，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又弹出来一条消息——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刚要回复又弹出来一条——我想还你钱。
　　这小孩儿还挺懂事。
　　江烁低头回复她——不用了，剩下的钱请你吃零食。
　　谢谢你。
　　但是这样的话也不能加微信了，姜月有点懊恼，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她猜江烁可能是来这边找朋友的，应该很快就回去了，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之前她都做好了以后都见不到的准备，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
　　回学校的路上，陈声之问江烁这次讲座感觉怎么样，他对这个学生期望很高，是个好苗子，学习能力强，最主要的是性格稳重，不急不躁，很有他当年的风范，打算好好培养他。
　　对了，过几天又到一年一度的科创大赛了，这个比赛含金量很高，你去报名试试，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江烁的手颤了颤，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调侃道，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胡说，你去的话不说拿第一，前三名总能拿一个回来。
　　不去，声音中带了几分冷意和漠然。
　　看着他这样子，知道是劝不回来了，心中叹了口气，又有几分疑惑，去年他也让江烁去参加，这小子也是不去，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