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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狼崽子 狼崽子驯服 ...

  •   次日,陆无朝一早便起身,前往牧得之那小子的房屋内。
      裡木依靠在房门背上,双手抱胸,定定望着陆无朝的去向,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良久,陆无朝才从房门出来,一身白衣不染灰尘,明明不是冬日,却披着一件貂毛斗篷,颈戴项链,配色颇有敦煌之味,那双灰眸深沉,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陆无朝瞧见裡木,朝他走了过去:“拿着。”他丢给裡木一块令牌,那令牌上面赫然刻着“白”二字,周遭刻画着朱雀纹样,下放则刻有白虎作伴,他心中满是疑惑,陆无朝这是要作甚,突然递给他一块令牌。
      他张了张口,陆无朝却好似已然清楚他的疑问般,先行说道:“通行令。”言简意赅,惜字如金。裡木心中吐槽着,这家伙说点话像是要了他的命。
      陆无朝递出令牌后,转身便走,裡木见状也急忙跟上前去,跟着陆无朝七拐八拐,拐到了一间其貌不扬都屋子面前,这屋子是最平平无奇的草屋样式,甚至连房顶都有些破败,陆无朝推开那不堪入目的房门,里面居然别有洞天!只见光亮洒进,屋内物品清晰起来——弓弩,利剑,暗器应有尽有,这些杀伤力极高的武器被屋主人随意丢放,堆了一地。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裡木回过头来看向陆无朝,满脸不忍,似是无法理解陆无朝此人怎的如此邋遢,反观陆无朝,他依旧面无表情,好似这里并不是他作出来的局面。
      “上毒。”言尽,他走进屋内,裡木皱皱眉,跟着踏了进去。
      身后树影微动,一阵轻风掠过。
      屋内烛影晃动,陆无朝寻了处空地,席地而坐,他随手拿起一旁的暗器,开始细细打磨。
      这暗器被镶嵌在一把艳丽的伞上,伞柄处有暗锁,只需轻轻一暗,伞便会张开,随后迸射出刀片,刀片过后紧跟着是密密麻麻的铁丝,转动伞,铁丝便可随之转动,自然而然绕着伞围成盔甲,以便防御。
      他在烛光下,用石头一点一点将刀片磨的锃亮,披散着的黑发微垂下来,不知何时,刀片已被打磨至反光,他透过那刀片,清晰的看见自己的灰眸,与身后一墙的暗器。
      裡木则坐在一边,研磨着草药,不断加水又继续研磨,直到研成一滩水才算结束,而在他研磨完后,便结果陆无朝递来的刀片,开始上毒。
      所谓上毒,并非单纯抹上毒药,而是用毒水进行打磨,再将毒粉抹上,以达浸毒之效。
      每每做到这一步时,裡木都不禁心中感慨:陆无朝此人,手段了得。
      忽的,烛光猛烈晃动,一阵飓风袭来,最后,胸口抵上一把剑,陆无朝停下打磨的手,缓缓抬起头来,烛光映的他那双灰眸更为深邃,宛如一滩死水,精致的面庞亦被映衬出森森鬼意,他注视着来人,赫然是昨日救下的天下第一刀:牧得之。
      狼崽子来了。
      他定定看向牧得之道:“阁下所来为何事。”语气淡定,仿佛胸口根本没有那把剑。
      “还能为了何事,陆阁主,想必您已知晓我的身份,不必掩埋,不妨我们……”他一顿,随后笑道:“做个交易罢。”
      “阁下不妨直说。”
      “劳烦陆阁主收留我一段时间,作为回报,我自会替陆阁主解决那些追来的闲杂人等。”牧得之收起剑,陆无朝这才得以看清牧得之。
      他赤裸着上半身,胸膛处裹了一层又一层白布,点点血液渗出,黑发披散着,脸色去苍白,一双绿瞳在幽光下显得无比耀眼。
      陆无朝望着他,许久才出声:“好啊。”
      “陆无朝!”裡木突然出声,他不理解陆无朝为何答应此人请求,但从局势来看,收留牧得之必会引来后患,又何必如此呢,更何况他本身正被悬赏,被江湖人等追杀,万一牧得之这小子也是取赏的其中之人呢,为何要拿自己的性命去作赌?
      裡木满脸怪异地望着牧得之,他心中尽是不解。
      罢了罢了,牧得之此人从一开始见面便古古怪怪的,何必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呢?若牧得之真为那取赏之人,恐怕要麻烦他帮帮忙了。
      哎,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思及至此,裡木收回了那蠢蠢欲动的匕首,转而看向牧得之与陆无朝。
      陆无朝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冲牧得之伸出手来:“阁下伤势未好,还是早些歇息。”牧得之轻笑一声,将手搭上去:“劳烦陆阁主了。”
      陆无朝扶着牧得之走出房门,出了房门后,他骤然回首,看向裡木:“继续上毒,不可懈怠。”音落,便使出轻功带人离开。
      ……
      风瑟瑟,烛光晃动,人影绰绰,月光透过窗洒进屋内,幽深灰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来,卧榻上躺着人,烛光照的脸色苍白。
      陆无朝坐在卧榻边,洗净了沾满鲜血的白布,取出一瓶金疮药,轻轻抖抖瓶子,将药粉撒在牧得之伤口处,黑发垂落,灰眸里透露出一丝不忍,牧得之躺在卧榻之上,拧着眉,紧咬着牙,双手紧握,忍耐着极大的痛苦,伤口处传来的刺痛令他难耐。
      “别动。”陆无朝冰冷的声音传来,牧得之抬眸望向他,烛光下他神情认真,好似真的为了他这些伤而上心。
      “陆阁主。”牧得之轻唤一声,望向那重新缠上身的白布,胸膛前的白布还被陆无朝贴心打了个死结,白布紧紧勒着身躯,叫人有些喘不过气,“陆阁主手可真巧啊。”牧得之眯眸,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来,陆无朝停下手中清洗白布的动作,瞥了他一眼,不语,继续手中的动作。
      牧得之撑起身子,靠近陆无朝,笑眯眯道:“陆阁主,可否借暗器于我一用?”
      “阁下有何用处?”陆无朝终于开口说话,他神情淡漠,拧干了白布,挂在一旁的椅背上,继续清洗下一块白布。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陆无朝停下来,盯着他的眼睛看,沉默许久,才松口:“去裡木那取。”语必,他起身便离开了房间。
      牧得之躺在卧榻上,盯着天花板不知想些什么。
      而另一边,裡木刚刚上完了毒,便见一只木鸟衔着信纸飞来,最后停靠在窗边。
      他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朝窗边走去,取下信纸,就着昏暗烛光细细看了起来,这是陆无朝写与他的,不知陆无朝是嫌麻烦还是怎的,宁愿传信都不愿多走这一趟。
      “明日卯时,阁外弦月台见。”简短一句话,字迹锋利,裡木心中疑惑:陆无朝这家伙又有何事要做,神神秘秘的,不过,这倒也符合他的性子,光是从白音阁建所便能看出,历代白音阁阁主都喜静不喜染尘世——从那阁内不收留外人的奇葩规定足以窥见。
      次日,卯时,天已蒙蒙亮,草木叶片上皆带了些许露水,裡木早早的便在弦月台等着。
      所谓弦月台,不过是建在湖泊中央的亭台,因其湖泊状似月牙,亭台状似飞鸟,故名弦月台,而弦月台又因地处偏僻,周遭荒芜一人,并无美景可赏,且四周有山谷毒雾,故并无多少人前来,是处私会的好地方。想来陆无朝定是有秘事告知或是些许阴谋,所以才选择此时此地罢。
      裡木依靠在亭台支柱上,一身紫衣在晨雾里迷迷蒙蒙,如聊斋志异中的妖精一般时隐时现,他拿着一壶酒,抬头往嘴中灌,不知过了多久,陆无朝才缓缓走来,他依旧身着那一身白衣披着貂毛皮子,与往日不同的是,他戴上了斗笠与面纱,将那清冷俊美的面容藏于白纱之下。
      “裡木。”陆无朝唤了声裡木的名字,他摘下斗笠,一双灰眸倒与这晨雾相呼应,他眼中看不清情绪与心中所想,他的脸上写满了孤傲与清冷。
      “陆阁主有何事需来此商议啊。”裡木对于他的姗姗来迟很是不满,这时他本该躺在床上睡觉,亦或是到饭馆里喝酒听书作乐。
      罢了罢了,既然选择进入白音阁,哪能过上从前那般恣意妄为地生活呢?此番皆是他咎由自取而已,但他并不是什么不讲信用之人,既入白音阁,必然是不能背叛阁主,他裡木此生最为痛恨的便是那些背信弃义之人,堂堂江湖中人,最为讲究的便是“信”与“义”二字,若此二字皆不能满足,谈何江湖?谈何天下?
      陆无朝坐下,抽出背在身后的伞,赫然是昨日裡木为他上毒了的那把暗器伞。
      裡木一脸茫然的望着陆无朝,他不知道陆无朝这是要搞什么鬼,将这把伞背了出来。
      “让你查的悬赏之人,可有线索。”陆无朝开口,嗓音清冷,裡木在脑中细细回想,道:“并无,悬赏之人身份诡谲,未留下一丝一毫痕迹与信物。”他皱了皱眉,继续道:“不过,悬赏之人倒似乎与洛氏有些许关联,听那颁布悬赏令之人说,此人来时裹得严严实实一身黑,但身上有些许淡淡清香,与洛氏研制的毒香有些相似。”
      “不过……”话音一转,裡木正准备开口,却被陆无朝打断:“不排除此人故意而为之。”
      “是的,无法排除此人是否故意购买洛氏毒香来引人耳目,也无法判断颁布悬赏令之人是否已被收买,调查此事困难重重,陆无朝,你为何决意要调查这悬赏令的背后之人?”话音落,陆无朝抬起头,望向远方被毒雾包裹的山谷,在那山谷中,便屹立着白音阁。
      他缓缓开口,道:“若纵容他人欺我白音阁,辱我白音阁,我如何对得起祖上,既为白音阁阁主,我理应肩负起阁主的责任,护住白音阁。”他顿了顿,接着道:“且,江湖中人,人人觊觎白音阁的势力与实力,尽管白音阁已然没落,但其绵延数百年的历史与价值依然使人人向往。”
      谈及白音阁,陆无朝的话都多了不少,裡木听着他的誓言,陷入沉思。
      是了,尽管当下白音阁已没落,但在没落以前,白音阁号称天下第一阁,金银财宝,哪样没有?
      若是能得手白音阁,天下至宝,起码能得手三成以上。
      “所以,陆无朝你所来为何事……”
      “为了白音阁的安危,裡木,我需要将牧得之培养成白音阁手下的爪牙,唯有如此,方能保白音阁安全。”
      裡木停下灌酒的动作,震惊地看向陆无朝,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一般,他吃惊道:“陆无朝,你疯了吧?牧得之可是天下第一刀,天下第一怎会甘愿屈服于你,更何况,你难道从未想过他是否会忠诚于你又是否会背叛你吗?你有什么把握可以保证那狼崽子愿意被你驯服。”
      陆无朝淡淡看了他一眼:“所以此来,是请求你研制一种毒,为确保他能臣服于我,臣服于白音阁。”
      “毒?什么毒。”
      “痴妄毒。”
      裡木再度不可置信的望向陆无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痴妄毒,你知道这毒方失传了多少年吗?我上哪给你找去,更何况,你就能确保牧得之是那等为保命不择手段的小人吗!”
      陆无朝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页,递给裡木,而这泛黄的纸页上方,赫然写着的便是痴妄毒的毒方。
      痴妄毒,如其名,会激发人内心深处的痴念与妄想,且有母毒与子毒,相互照应,一旦被下了痴妄毒,被下子毒者会不由自主的听从被下母毒者安排,且一旦逆反,便会毒发,痛不欲生七窍流血,毒发超七次便会身亡,因其毒阴险狡诈,所以早早便被江湖人士所消灭,裡木不知陆无朝这是上哪寻来的药方,亦不知这药方是否为真。
      陆无朝看出了裡木的担心,他开口道:“无需担心,此药方是为我父亲传于我的珍藏之一,且经过改良,药性不会太过强大。”
      裡木面露难堪,但这事关白音阁安危,即使有违江湖规矩,也别无他法了。
      毕竟这狼崽子,驯服不好可是要乱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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