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也有白月光》云中鲸鲤

3、蛆虫

　　第3章，

　　饭局一如既往地进行着。
　　榆请夏站在门口扫视一周，下意识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没深想。

　　直到几秒后芒瑜拽住了她的袖子：“黛西在那了。”

　　仿佛她的认知里突然记起了这个人似的，榆请夏准确地看向了那股怪异感的来源——背靠她，也就是背朝门那个位置，有个盘起头发的纤瘦女人。

　　榆请夏记得，她出来时这个位置可没有人坐。

　　再回想起来，明明回来踏进门口的时候那里就有人，但榆请夏的潜意识好像刻意抹去了这个人相关的意识。那刻她甚至记不得这里坐的人是男是女。

　　太怪异了。榆请夏后知后觉地起了身鸡皮疙瘩。

　　榆请夏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座位上，看到了那黛西的正脸——正是刚刚饭局开始前遇到的那个女人。

　　此刻黛西沉默着低头吃菜，面容隐在阴影里，似乎很是安静。
　　似乎太安静了...

　　榆请夏猛然意识到明明自己坐得离主管很近，可从她坐下开始，健谈的主管便一直没出声。
　　她不敢表露出自己的警觉，于是拿起瓶子装作给他倒酒的样子。

　　榆请夏直视着主管，紧盯着他的变化。
　　可主管始终不理她——或者说，就像没听到似的。

　　她按照一个员工该有的反应，被忽视后愈发焦急地试图吸引着主管的注意力。
　　直到她拍了一下主管的肩膀。

　　…那颗头掉了下来，带着不属于活人的温度，掉到了她腿上。

　　榆请夏几乎要尖叫起来，这在她过往所有活过的年岁里都能算上是最具有冲击力的画面之一了。

　　这实在太过逼真，断口冒出血珠，骨头的断面沾着骨肉碎片，毛发根根炸着。索性主管似乎走得‘祥和’，双眼是合上的。
　　榆请夏觉得自己每个感官都在呼救。

　　刚吃进去的饭菜好像在胃里有了无与伦比的活力，耳鸣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脖子后的寒毛似乎也根根立了起来。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有人将她腿上的头颅拿走了。
　　榆请夏恍惚地抬起头，看见芒瑜又把脑袋摆回了空荡荡的脖颈。
　　芒瑜：“呃，别怕...主管是喝醉了。”

　　榆请夏还没缓过来，胡乱应着含糊的音节：“嗯是?#?…%?#@…&*，主管！...”

　　芒瑜纳闷的拍拍她的头，心想这孩子不会被吓傻了吧。
　　她跟榆请夏耳语：“扮演角色，继续团建。”

　　对方清明了些。

　　榆请夏现在只想离开这地方。
　　想着反正都是团建，她一冲动，站起来说：“哎各位吃得差不多了吧，主管刚说换地儿继续呢，依旧是公司报销活动费用...咱去哪呀？”些许理智离开了她的大脑，酒精催化之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话毕她余光一扫就看到芒瑜震惊地看着她。
　　榆请夏回以一个假笑。

　　桌子上其他人已经讨论开了，最后的答案是——ktv。

　　定下这个答案后，一转头主管就消失了。
　　榆请夏就只好推说是他去厕所了，已经发消息告诉主管了，主管说让大家先过去...
　　…

　　路上芒瑜有些低沉地说：“你开了新地图了...这个事件其实只要静观其变...总之从这里开始我对这个副本的认知恐怕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先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发展。”
　　榆请夏没说话，安慰似的拍拍她。
　　“反正，只要不跳脱角色就没问题吧？”榆请夏眼睛晶亮。

　　“...是，这是个扮演事件，重点就是这个角色。你...”芒瑜叹口气：“我会帮你的，先静观其变吧。”

　　下车时又有个人的头要掉——摇摇欲坠。
　　但榆请夏缓过来后更精神了，她眼疾手快，一手稳稳地扣住那女同事的颅骨，狠狠按回了脖子。

　　随即趁众人下车的混乱，一转头这女同事也不见了。
　　跟主管当时的景象一模一样。

　　榆请夏不知道主管的事要怎么合乎逻辑地，圆下来。一路上她都很忐忑。
　　现在又多了个人。

　　见鬼的是，当他们进入ktv房间的时候主管和女同事还真在那坐着了！
　　榆请夏顿了一下，手脚冰凉。

　　开始点歌没多久，第三个同事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接着第四个。
　　第五个...

　　共死五人。

　　除去她和芒瑜也不剩几个同事了，黛西依旧在。
　　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围绕着榆请夏，她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直到一个醉酒的同事开始激动的满场子乱窜，竟无一例外碰倒了这五个人。
　　五个头颅滚落在地上，骨碌碌地跑。

　　气氛僵住了，就好像粉饰太平的滤镜，如玻璃破碎，被忽然打破了。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同事尖叫起来，直接报了警。榆请夏看到角落里的黛西露出个微笑。

　　想着既然是游戏就该有能探索的剧情，榆请夏大胆开了口：“...我是不是见过你？”
　　黛西抬手，将落下的发丝挽回去，笑着：“好老套的搭讪，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假装不认得我呢。”
　　声音清棱棱地，不同于先前的柔软。却更适合她。

　　芒瑜还在角落看着，榆请夏硬着头皮继续搭话：“呃，死人了你不害怕吗。”
　　“啊呀，好害怕耶。”她捂嘴。

　　不等榆请夏反应她又紧接着叹气：“别怕，你会安全的。”
　　话音未落时警笛就已经自门外响起，伴随着杂乱脚步声，房间门被砰地——一脚踹开。

　　一回头，眼前黛西脸上已滚下泪来，眼里满是惊恐。活脱脱无辜清纯的受害人一枚。
　　芒瑜也一脸被吓到的表情。

　　一连串的事，榆请夏来不及反应，警察进来环视一圈给她直接扣上了手铐。
　　“为什么单单铐我！不是我杀的啊？？？”
　　榆请夏急忙辩解。

　　大腹便便的警官哼笑一声：“还想狡辩，哪个正常人看到死人像你这么淡定？这还是五个。”
　　“我...”榆请夏想说因为这是游戏，还是危险较低的副本她才不怕，可这说出来有谁会信？只好哑口无言。

　　“都带走！”真是神气极了。

　　榆请夏被推搡着：“我会走我自己走！”
　　…

　　审讯室里。

　　不断的审讯，重复的问题，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发烫，榆请夏看出他们是想要逼她招供。
　　先前的警官早都走了，对面只剩一个职位不太重要的小警察守着她。

　　这警察用不一样的问法问着一样的问题都快好几十遍了，榆请夏看出他也不太耐烦。
　　反正也没什么头绪，不如主动探索。榆请夏想。

　　“...我没杀人。倒是，阿sir你看着三十来岁...”
　　小警察一下回过神：“什么...这不是你该管的！”

　　“啊，原来三十多了嘛，职位不高呀。”
　　榆请夏一笑，尖尖的小虎牙露出来。

　　戒痕，猫毛和制服上的油腻手印。证据如此明显。
　　“职位不高的话就挣不到钱，阿sir的老婆孩子怎么养呀？喔...还有你的猫。”

　　“够了！人是不是你杀的，老实回答问题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小警察打断。

　　榆请夏悠然自得：“不是我杀的呀。但我有个办法让您升官加爵，要不要听？”
　　“反正听了也没损失，”她指指头顶，“这个，关了也没事吧～”

　　沉默片刻，小警察怒：“你说什么胡话，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他猛拍了一下桌子...

　　咔嗒一声轻响，他的手肘状似无意，碰到了桌上的按钮。
　　“好了。”小警察垂着头。

　　榆请夏笑嘻嘻：“我把这个案子的凶手告诉你，功劳你背着，够不够？”
　　烟花悄然绽放在身后，她撑住了桌子。
　　“这肯定够了，毕竟是五条人命啊。”

　　“想象一下，明天的新闻头条标题：智勇双全基层英雄勇斗连环杀人恶魔。好人好报连升三级，国家河清海晏指日可待。阿sir喜不喜欢这个？”
　　“运作一下，事情再闹大点，还愁功劳不够吗。”
　　榆请夏依旧笑着，余光瞥见了他略蜷的手指。

　　“但是没有我帮您，这，大概是会有些难呀。人民英雄这么英勇，怎么好劳烦这些杂事？”
　　“我...同意合作。”

　　榆请夏在心里雀跃了一下，她指指身下的凳子锁：“这个，给我解开吧，我要出去给我姐姐打个电话。”
　　对方依言照做。

　　说服这个警察实在过于轻易，仿佛是安排好的一样。榆请夏有些震惊。

　　她到外间去打电话，芒瑜接起：“榆请夏？我现在也被监视起来了。”
　　“姐姐，我打算溜出去，跟我一起吗。”
　　芒瑜默了默：“也行，不失为一种破局方法，公司？”榆请夏快乐地哎了一声。
　　…

　　两人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溜出去了，在芒瑜门口监视的人戴着帽子，头都没抬，似乎是睡着了。
　　芒瑜暗暗惊奇这事件世界观里的警察纪律，简直是一帮酒囊饭袋。

　　如今已至凌晨，公司还亮着灯。尤其高层，几乎灯火通明。

　　“既然这个事件围绕团建，咱俩的身份跟那个关键人物黛西也是同事关系，说明破局关键肯定在公司，或者公司高度相关的人身上。过去走一趟应该肯定能有收获吧？”
　　榆请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芒瑜寻求赞同。

　　…可惜对方只是点头同意了她的看法，甚至都没在看她。

　　两人汇合后一路奔上楼，专挑熄灯的地方走，很快到了顶楼的三层。
　　根据先前的观察，从这里开始，上面就少有不亮灯的房间了。

　　只能边走边躲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