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登入 “所有 ...
-
“所有人,一会儿听我指示,等我做出这个手势就离开冲进去,”鹤漆的手在天空当中描绘了一个动作,“记住,犯罪嫌疑人身上携带大量烈性炸药,绝对不能给他引燃的机会。”
作为南塔市刑侦支队最年轻的支队长的鹤漆在三周之前接手了这起恶性事件。三个月之前,在南塔市市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就是在这声声响之后,南塔市仿佛是成为了炸药的试验场地,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发生一起爆炸事故。经过几个月的侦查,鹤漆终于锁定了犯罪嫌疑人,而现在他以及把犯罪嫌疑人堵在了近郊的一幢废弃三层楼内。
“鹤队,特警队的兄弟们已经到位了,随时准备配合我们的抓捕工作。”一位看上去比较年长的刑警队警员小跑上前对着鹤漆说。
“周边地势太过于空旷了,这一带已经拆的差不多了,他们基本上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得靠咱们自己。”鹤漆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位置,即使夏日的阳光过分的惹眼,但是他依旧没有挪开自己的眼睛,他知道三楼的位置此刻正隐藏着一颗易燃易爆的人形炸弹。
哗啦的一声声响之后,天空当中掉下几粒碎石。
“看来一直有人在看着我们,老陈,通知兄弟们,按照计划执行。”鹤漆说完,身边的老陈就转过身去开始布置战术。
两分钟之后,鹤漆的身子前面就被无数的兄弟们给挡了个严实。
他充满疑虑地扒开一条通路,走到老陈身边,说,“不是,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好按计划行事吗?”
“是啊,鹤队,是按计划行事啊,你看按照你的安排,结婚的有了小孩的在最前边,结婚了没有小孩的在第一批的后边,之后是没结婚的娃娃们。”老陈指了指现场的队伍。
“那我这个支队长为什么在最后,我不应该在最前线吗?!”鹤漆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埋怨的意思。
“鹤队,你今年二十多岁,没结婚,没小孩,就你这样的双无队长还是在队尾比较合适。”
“不是,老陈,我是支队长,还是你是支队长,我怎么感觉今天这场面不太对劲呢?”
“哦?”老陈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像生怕鹤漆真的看出点什么来似的,“不对劲就对了,你走了,按资历这位置不就是我的。”
“啥?!”
鹤漆还没有来得及继续为自己找回地位,就被老陈和身边的弟兄们连拉带拽地送到了队尾的位置。
即使这位刑警队长满肚子的怨恨,但是为了尽快抓到犯罪嫌疑人结案,他只能站在队尾,端着自己那把黑亮亮的手枪,跟着队伍一层又一层地向上爬楼。
一队人马刚来到三楼和二楼楼梯的拐角处,作为队首的老陈的脚刚迈出一步,脚尖露出墙角几厘米的距离,突然之间一声枪响传来,老陈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脚,“各位,注意了,犯罪嫌疑人手上可能持有枪械,听声音可能就是先前丢失的警用枪。”
三周之前,南塔市某位警员在持枪执行任务的途中,其驾驶的机车突然被侧向行驶而来的一辆黑色SUV撞翻,而他本人也被卷入了黑色车子的底部,被拖行了数十米的距离,等到交警大队赶到的时候,黑色车辆早就不见了踪迹,地上只剩下了血肉模糊的被害人,后经过南塔市市局确认,其出警时携带的枪械已经不见了踪迹,三周以来一直都在抽调人马加紧寻找。
“所有人注意警戒。”老陈说。
鹤漆此刻内心当中仿佛是非洲大草原上的动物们正在迁徙一样,明明他才是支队长,怎么现在下达命令的都是老陈,这一切一定有什么猫腻,一定有猫腻。
“墙后边的条子听好了,让你们带头的出来跟我讲话,我今天除了你们老大谁都不见。”墙后传来几声喊叫,看来死犯罪分子准备开始按照套路要车要钱要活命了。
“我就是,你有什么话都和我讲就行,你的要求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满足的。”鹤漆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见老陈大义凌然地举起双手走了出去,“你看我也没带枪,我们还是有诚意的,只要你肯于和我们双方配合,我们保证你可以走出去。”
“狗屁玩意!我说了让你们老大来,我要见的是姓鹤的那个家伙!”
听到犯罪分子很明显情绪有些过激,老陈赶紧安抚道,“你说姓鹤的,他刚调走,现在我就是老大。”
“狗屁!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啊,这么大的案子能在他没犯错的情况下就把他换下来,还有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们情况啊,麻溜地让姓鹤的滚出来!”
老陈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不清楚对面的究竟是什么人,毕竟一般百姓没有兴趣去查看一个警察局的刑警支队长是谁,一般人也没有机会知道,所以对面的究竟是什么人呢?
“都给我让开!”鹤漆突然发起了狠,身边簇拥着他的警员都被吓了一跳,老陈也是如此,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颅内高亢地提醒着自己要铭记自己的使命。
“姓鹤的!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已经调职了,你马上就不是刑警队的人了,你难道还能算是一个刑警队长吗?!”原本仅仅只比鹤漆多占了几级台阶的老陈陈国栋,此刻居然显得居高临下。
“你什么意思?老陈?”鹤漆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因为细数他履职以来就算是没有百八十件功劳,也算是这市局里数一数二的破案率前端人物,看老陈的态度自己应该是被下放的那一种,但是再怎么轮这种事情也不可能没有被那些坐吃等死的人赶上,偏偏落在自己身上了。
“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就是支队长,你以后就做好基层工作就好了。”陈国栋居高临下地发表着自己的演讲,他的声音逐渐太高就是为了让那个现在极度紧张的犯罪贩子知道。
“为什么?”鹤漆看着陈国栋认真的神态,猛然之间意识到或许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怔怔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自己挡了多少人的路,自己心里没数吗!
老陈的回答一直在鹤漆的脑袋当中回荡着,一直到爆炸的嘶吼声响起,他都没有发觉。
一直到他被身穿白衣的医护人员强制地抬到担架之上,才稍微有些缓和。
鹤漆被医护人员放在救护车上和其他的弟兄一起接受检查,好在大家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唯一受到重伤的就是那个有些兴奋的嫌疑人。
几个小时之后,鹤漆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敲响了副局长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即便是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但是真正说要他在知道一切的时候迈进办公室大门的时候,他的双腿仿佛是灌了一吨重的水泥一样难以迈出。
“小鹤呀,快进来,我正有事找你呢。”
“熊局,您说吧,我都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熊建国作为副局长,其实从一开始看着鹤漆的神态就已经知道鹤漆已经了解一切了,但是他必须把戏做全,“小鹤呀,你要不要闹情绪,这是一次锻炼地好机会嘛,对吧,星城区派出所也不是坏地方,离咱们局里也近,你要是想家里了可以随时回来看看。”
鹤漆还是选择接受了这样一份明显是“流放”自己一般的调令,作为一个警员,在行政上他没有选择权,只有接受权。
鹤漆回到组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各位弟兄出奇地没有和往常一样围观,反而是想躲一个瘟神一样,躲开。
“你知道吗,陈,这是最好的选择了,如果把他一直放在这里,盯着的眼睛太多了,他们总会来到的,到时候你我一定要守住这个秘密,把它带进坟墓当中。”熊建国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目送鹤漆离开市局的大门。
“熊局,你放心,这个位置一直留着,我知道就是给我留的,这小子还是和那年一样年轻气盛,继续留着这里的确是后患无穷。”陈国栋走上前,透过窗外的夕阳,看着鹤漆略显落寞的背影。
一直到坐在星城区派出所派来的车子上,他依旧不愿意自己被“流放”了。
车子就这样开着,一路上司机也没有勇气和鹤漆搭话,毕竟作为明眼人都知道这种如同古代从二品官员之间下放成九品官的几乎是头一次见,此时鹤漆的心里落差一定很大。
车子在经历十几分钟的路程之后,缓缓驶入了星城区派出所的大院当中。
大院当中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几乎没有人第一眼就关注到这个新来的成员。
鹤漆跟着司机的步伐来到了所长办公室。
“所长,人我带来了。”
“嗯。”星城区派出所的所长名唤刘跃进,一道剑眉挂在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所长额头之上,和那些若隐若现的抬头纹一起组成了这样一个具有矛盾性质的所长的额头,对内他可以是温温柔柔的老爷爷形象,但是对待犯罪分子,只能说在南塔市的地下一直流传着“刘跃进的意思就是谁越靠近这个姓刘的,就越容易被抓进去。”因此星城区的治安这么多年以来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刑事案件,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你就是新来的小鹤同志啊,听说你还是市局调下来的。”刘跃进一脸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他心里大抵已经对这位年轻人的性格有了些描摹,看上去现在的他性子当中还是有些来自于骨子里的不服气,“今后到了咱们这里,就要尽快融入到咱们这个大家庭当中里来,这里毕竟和市局不一样,每天肯定会更忙一些,刚到这几天有些烦躁的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
刘跃进不愧是多年的老领导,一句话不仅安排了鹤漆的工作,还多次用双关语,明里暗里提醒鹤漆要把性子收敛一些。
“嗯,所长,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会尽快融入大家的。”鹤漆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他说话的声音虽然已经不再是离开南塔市市局时的那种丧失生命一般的语气,但是还是可以隐约听出一些伤感。
“行,你今天先回去吧,你看这个点也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以后这种休息的机会就不多了。”
鹤漆谢过刘跃进之后,询问了自己的办公桌的位置,就离开了刘跃进的办公室。
把自己带来的所有的东西都摆好之后,鹤漆离开了星城区派出所。
走出大院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自己原本停在市局的车子此刻突然被停在了星城区派出所的门外。
鹤漆走上前,看到自己的雨刮器上夹着一张纸条,他从雨刮器上把纸条取下来,纸条上写着:忘记了,你的车,以后别再这么糊涂了。
虽然纸条并没有署名,但是他还是可以认得出来这是老陈的字。
陈国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鹤漆内心深处把二十多年以来,他能够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的话都施展在了陈国栋身上。
在星城区派出所对面的一幢二层小楼的二楼窗户前此刻,陈国栋正看着楼下的一切,“你就骂吧,等以后你就知道,老子可是一条汉子,要不是我,你现在早就不知道死在那个荒山野岭里了。这年头好人越来越难做了。”陈国栋看着鹤漆驾车远去的模样,忍不住在内心当中发问,“那件事真的是你做的吗?”
他叹了口气,走下楼来,这是一家彩票店,但与此同时它也是南塔市市局副局长熊建国亲自安排的监视点。
楼下正在玩手机的女警看着陈国栋从楼上下来,马上站起身来,“陈队,你说我们就这样一直盯着鹤队好吗?”
“这不叫盯着,这是为了他考虑,只有尽快查清所有的真相,这小子才能回到市局,否则他就真得在这个地方待上一辈子了。”陈国栋说。
女警:“其实我感觉在派出所待着没啥不好的,至少不用像咱们一样成天冒着生命危险。”
陈国栋:“…….”
陈国栋:“小姑娘有些传言不能信,这派出所是咱们警察跟群众打交道的第一线,说白了这里可比咱们那边危险多了。”
女警:“啊?!”
……
陈国栋就这样细心地为这位女警解释一整个下午,他心里清楚现在解释不清楚,之后的工作就没有办法开展。
而此时在南塔市星城区的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居民楼当中,一扇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今天刚被从刑侦支队下放到派出所“历练”的鹤漆,这里就是他虽然不大,但是还算温馨的家。
实话实说,要是不跟人坦白说,这是市局前刑侦支队支队长鹤漆鹤队的家,大部分人应该不会认为这是一间单身男人房屋,反而会认为这是那位独居小姐姐的房子。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房间当中到处都飘溢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家里总是那么一尘不染的,每一样东西都安稳地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就连鹤漆自己的衣服都是经过归类以及深思熟虑之后,才被按照井然有序的排列方式放进衣柜当中的。
“樱樱,爸爸回来了。”
伴随着鹤漆的呼唤,房子深处传来几声喵喵的叫声,一只雪白色的身上带着橘黄色花斑的猫咪出现在了房间当中。
鹤漆蹲下身子,樱樱就这样顺其自然地跑到了鹤漆的怀里。
最为市局曾经最年轻的刑警队长,鹤漆出名的不只有自己出色的工作能力,还有就是他那被成为男女通吃的长相。还记得有一次,他正在跟踪一个犯罪嫌疑人,那个时候他正躲在街巷当中,观察嫌疑人的动向。突然之间,他感觉背后有人拍自己。回过头去,他就被一张带着墨镜的大脸给充满了视线,那人说他是个星探,还问鹤漆有没有兴趣去拍戏。鹤漆说,自己并不想拍戏,但是那人却是一个坚持不懈的主,就是不肯离开,还开始给鹤漆科普做演员的好处。最后,两个人就这样推搡了起来,甚至一直推搡到了犯罪嫌疑人面前。但是鹤漆每一次回忆起来都得对那个星探说句谢谢,因为当时的嫌疑人其实有些醒了,所有人都明白鸟受惊的危害,但是就是由于这个家伙的出现,他的举动让犯罪嫌疑人彻底打消了怀疑的念头,最后也是顺利地被带回了市局。
鹤漆抱起樱樱,一人一猫就这样走到皮质的沙发前,然后如同液体一般流进沙发的每一个角落,鹤漆顺手抓起客厅桌子上的一个樱桃喂给樱樱,樱樱没有搭理他,反而是依偎着他的怀抱当中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就这样一人一猫一整晚都躲在沙发这一方小天地当中,看着不知道还要更新多久的肥皂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