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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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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禛擦干净下巴上的水珠,刚一走出厕所,就听到了曲靖思的声音。
“你就这么讨厌男的?”
曲靖思语气中没了平日里的唏嘘,反倒是带上了几分质问。
质问?
郝禛抬起头,只觉得有点烦,好像去哪里都能遇到曲靖思。
曲靖思又是怎么知道刚刚的事情的?
曲靖思也在包间里吗?
他记得包间里只有他和几个同事,老板也是后面来的。
不过,在这期间他喝了很多酒,可能是他醉得厉害,就没有听到有人走了进来。
曲靖思既然能和上一任老板认识,那和现在的新老板熟识也就不足为奇。
他不想要和曲靖思有过多的纠缠,每次遇到曲靖思都没有什么好事,曲靖思让他丢了工作,还总去顾浅的面前告状,而且上次也是遇到曲靖思后,方才受了很重的伤。
“是,我是很讨厌男的。”
郝禛语气不算太好,快步从曲靖思的身侧走过。
曲靖思瞪大眼睛,顾承晞包养的小玩意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明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为了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郝禛含蓄害羞地不敢大声说话。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郝禛,忽然他想到了些什么,手在半空中狠狠一顿,缓缓放了下来。
转过身来,看着郝禛小心翼翼向前摸索着,从顾承晞的身边走了过去。
柔和的光落在顾承晞的身上,没能照进顾承晞的眼中,他绷着下颚线,额角青筋微现。
郝禛走远,曲靖思走到顾承晞的身旁,递了根烟过去,顾承晞没接,他把烟放到了嘴里,“忘记了,有顾浅后,你就没有抽过烟。”
他绝大多数的时候都觉得挺荒谬的,顾承晞为了养个男人要去装女人。
他吐了一口烟,“就他那种家庭,还不能让他乖乖就范吗?”
顾承晞有钱有权,弄一个普通人不还是轻而易举吗?
给郝禛的家庭稍微施压,就能逼得郝禛乖乖就范了。
顾承晞望了一眼郝禛离去的方向,薄唇微启,“还不够。”
“既然认知有错误,就帮他矫正过来。”
曲靖思看着顾承晞眼底的晦暗,轻挑了下眼尾。
有人怕是有苦要受了。
他也想要看看顾承晞到底能把郝禛给纠正到什么地步。
…………
接下来的几天里,郝禛正常上下班。
上次被他在包间里拒绝的男同事事后还是得到了五万的奖励。
他没有。
男同事每次从他的工位旁经过总会阴阳怪气说上几句。
没过两天,男同事就被调去子公司了。
一同被调离的还有方长。
中秋节的前一天,弟弟给他打来电话,“哥,你赶紧回来,妈身体不好。”
弟弟心不在焉地着急挂断电话,被母亲一道目光给制止了,连忙补充:“对了,记得把顾浅带回来。”
郝禛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弟弟就已经结束了通话。
母亲气有些不打一处来,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弟弟的背,“我不说告诉你,要你好好说吗?”
弟弟玩着手机,语气不耐烦:“我不是说了嘛,郝禛又不是听不懂话。”
他烦躁地把母亲赶出了自己的房间,“别烦我了!”
真不知道非要那个和鬼一样的女人来做什么!
不就是有点钱吗?也没啥了不起的,他的舍友也有钱。
弟弟怒火上来,踹了一脚衣柜门。
长得有点姿色又如何,眼光不好还不是一样没救。
他也对着顾浅嘘寒问暖了,顾浅对他爱答不理的,倒是对郝禛很是温柔。
郝禛有什么好的,用份破学历,找了份打杂的工作,要是他去找,肯定能找到比郝禛好百倍的工作。
…………
郝禛结束通话,对自己弟弟的话只信了一半,他还是将手头上的工作做完后,到了下班时间才离开公司。
他去超市买了个价位中等的月饼礼盒,六块月饼花了他一百块,心中还是痛得在滴血。
他还没能将顾浅的钱还上,从前就已经欠顾浅很多,他现在还是住着顾浅的房子。
他不能再继续欠着顾浅了,欠顾浅越多,他心中就越没有安全感。
郝禛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车,拎着东西走回了之前住过的老房子。
他没有叫顾浅跟他一起回来,一是觉得没有必要,二是顾浅工作很忙,他实在不能打扰顾浅,还有就是不知道母亲要对顾浅做些什么。
郝禛本想悄无声息地回家,但半道上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似乎是在与住在楼下的阿姨聊天。
“你家大儿子真是有出息了,都去大公司上班了。”
母亲喜上眉梢,但随后又撇了撇唇角,“也就那样吧,也没多少工资,还是我家小瑞好,都毕业了,好多公司都找他去实习。”
郝禛站得腰有些疼,可能是坐了太久车,犹豫再三道:“妈。”
…………
“你突然出声干什么?是想要吓死我吗?”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郝禛手中的东西,看了两眼,目露嫌弃,又往郝禛身后张望了一眼,“就只有你?顾浅她没有回来吗?”
郝禛不要想要理会母亲的质问,走向厕所,“他有工作要忙,我就没让他来。”
“你不让他来?”母亲阴阳怪气将郝禛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让,你不让,我看你是让他给彻底洗脑了,你怎么就那么听他的话,我的话你怎么就不听听?”
郝禛习惯性地以沉默应对,他这里回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妈,我之前放在你这里的那张工资卡呢?”
之前他的那份工作的工资卡一直放在母亲这里,母亲说他现在年轻不会攒钱,而且那个时候弟弟还在上学,家中各处都需要用钱,工资卡留在母亲的手中,取用也方便些。
母亲脸色微变,“这不是你放在我这的房本钱吗?怎么了?你要用?”
在母亲的再三追问下,他承认是要还钱给顾浅。
“你,你还欠顾浅的钱?”母亲骤然拔高了声音,“她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吗?连这点钱都不给你花,还问你要钱?”
郝禛蹙了蹙眉,“是我欠顾浅的钱。”
“什么欠不欠的?你们不都在一起了吗?”
母亲嫌弃郝禛一点忙都帮不上,就把郝禛给赶了出去,“我怎么有你这样一个儿子?”
她把手上水照着围裙擦了擦,从上次去郝禛的家中,她就觉得顾浅不对劲了,有钱人能是这种样子的吗?
郝禛缺一根筋,她不能看着有人骗走她儿子,就算是个瞎子,那也是她辛辛苦苦养大的。
过会儿,她拿起手机,想起前几天住同一个小区的阿姨给她说起的姑娘。
又是大学毕业,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说话温温柔柔的。
这样的小姑娘不好吗?
…………
郝禛不想要留在这里,这里也没有他可以落脚的地方,曾经属于他的房间堆满了弟弟的东西。
弟弟走到房间门口,叮嘱了好几遍,“这些都是我的东西,你不要动,碰坏了,你赔给我,听到了没有。”
弟弟不想要他在家里过夜,“他又不是没有地方住,你也看到了,他现在住的地方比我们好了不知多少倍,他看不见,碰坏了我的东西怎么办?”
母亲也动了怒,“他好歹也是你哥哥,就算是瞎子,也是你哥哥。”
郝禛坐在床边,心中略有些发涩,家里连一件可以供他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他在家中住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他打算睡一觉,明天就走。
可第二天,母亲说弟弟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说是跟人吃饭去了,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赶紧把弟弟带回来。
郝禛虽然对母亲的话存疑,但想着找到弟弟就能回去了,他还是打开导航搜了地址。
郝禛刚走进餐厅,就有服务生看到了他的不便,立马迎上来,“先生,您是一个人来用餐吗?”
“我是来找……”
“郝禛,你是郝禛吧!”
欣喜的声音从斜侧方传来,他下意识转过身,虽然看不见,但这样做总觉得能让他听得更清楚一些。
这道声音对他来说及其的陌生。
郝禛将自己的茫然全都写在了脸上,女生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我是谭兰茹,高中的时候我们在一个班,还记得吗?”
被这么一提起,郝禛有了点印象,他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也是来吃饭的吗?”
虽然曾经是同学 ,但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见过面,也没有再联系过,只留下陌生与尴尬。
谭兰茹怔了下,“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
落座后,服务生下意识将菜单拿给了谭兰茹。
“我把这里的菜品念给你听,你看看想点些什么。”谭兰茹拿着菜单,目光没有完全被菜单遮住,还有大半落到了对面的郝禛身上。
眼底闪过些许满意,和当初相比,郝禛似乎变化不大,只是眉宇间的稚嫩消失了。
就是这变化不大,才更容易给她一种熟悉感。
郝禛想要开口说让谭兰茹点几道自己喜欢的就好,但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太重视对方,随即点了点头。
两人分别点了两道菜后,谭兰茹把菜单放到了桌上。
气氛有些尴尬,谭兰茹主动谈起高中的事情,不由自主地看向郝禛那双失去光晕的眼睛,她还记得之前郝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不经意地,她聊起了八卦,“那个时候有人和你表白过吗?”
郝禛算得上班上生得好看的男生了。
“没……”
郝禛下意识否认,可被谭兰茹打断了:
“我印象里是有一个,当时还挺轰动的,班主任都知道了,是那个高三转到我们班上的男生,你还把他的表白信给撕了。”
谭兰茹津津有味地回忆着从前的趣事,她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小的时候谁还没有做过一两件奇葩事。
可一抬眸,坐在她对面的郝禛脸色有些泛白,瘦削的脸上看不到血色。
谭兰茹有些担忧:“你怎么了?”
郝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摇摇头,气息有些不足,“我没事。”
高中时候,他也羡慕过收到过表白的同学,但他没有想过自己第一次被人告白,告白他的居然是个男生,还是个被他一直当成小跟班的男生。
谭兰茹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轻飘飘地落到了郝禛的身上,“郝禛,我不是一个做事磨磨唧唧的人,我喜欢直接把事情说明白。”
“我想要和你试着交往一下。”
——我想要你和我交往。
面容精致、甚至是有些女相的男生或许是因为家境太好了,就算是表白,语气中都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
郝禛愣了许久,他当时做了什么?
对了,一拳打在了男生白得像是豆腐的脸上。
——恶心。
他当时对男生说了恶心,说得很大声。
…………
郝禛回过神来,知道这可能是母亲故意而为之,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和顾浅交往得好好的。
郝禛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他下意识去摸手机,可越是着急,就越是找不到手机在那里。
“我帮你。”
谭兰茹想着自己打算要与郝禛交往,就不能嫌弃郝禛眼睛看不见,以后在一起了,郝禛肯定要在很多方面需要她的照顾。
郝禛来不及拒绝,谭兰茹就拿起了手机,滑动接听键,放到了郝禛的耳边。
听清听筒里略有些失真的声音,郝禛身子猛颤了下。
“郝禛,你在哪里?”
是顾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