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下降的雪》百树

1、第 1 章

　　　　“你知道的，我的狗狗对我来说很重要！”

　　很熟悉的声音，隋兰舟回头，一道纤细的身影掩藏在树荫里，他没带眼镜看不太清楚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雨又下了起来，夏天的雨总是这样，猝不及防地下下来。

　　他打的车也到了，他没有犹豫坐进了车里，车绕着花坛转了一圈。

　　隋兰舟往窗外看了眼，依然只能看到那个女人朦胧的身影，她怀里似乎是抱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隋兰舟虽然是兽医，但他心冷得很，不会轻易提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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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兰舟挎着包，扣上自己卫衣的帽子，准备关上医院门下班。

　　“救救我的狗狗好不好。”隋兰舟转身，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陌生人，她浑身都被淋湿了，怀里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德牧，“这附近只有这一家宠物医院了。”

　　隋兰舟还没有放开门把手的手颤抖着。

　　屋檐上的雨水哗啦啦地落下来，隋兰舟一个跨步将女人抱在怀里，雨水尽数落到了他的背上，还没等女人反应过来，隋兰舟就放开了她。

　　女人低垂着头，眼睛哭得红肿，嘴紧紧抿着，还和小时候一样。

　　“不怕。”女人猛地抬起头来，隋兰舟却已经转过身开门走了进去，他一边开灯，一边问女人，“叫什么名字？我说你，不是狗。”

　　“姜也。”

　　隋兰舟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突然听到这个已经消失五年的名字，他有一阵恍惚，似乎回到了年少时第一次遇到姜也时的场景。

　　那段记忆很清晰。

　　因为隋兰舟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历经凌迟，梦里的姜也还是学生时代满学校都是的短发，刘海乖乖地躺在额头，眼睛里却全是狡黠。

　　“医生，您没事吧？”

　　隋兰舟低下头，看到了因为针尖刺入而不停往外冒着鲜血的针孔，他自嘲地笑了笑，见到她居然让自己如此方寸大乱，甚至连疼痛都麻木了。

　　隋兰舟随意拿了根棉签止住血，他等着针孔已经不再往外冒血了才转过身抱过姜也怀里的狗。

　　姜也也在这时候看到了隋兰舟的样子，她像是被束缚住了一样，呆立在原地，直到手术室的大门嘭得一声关上，她才回过神来。

　　她原以为自己到死也不会见到他了。

　　姜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等候区，疲惫地坐下来，眼睛还在留着泪水，也不知道自己还在难过什么，是觉得可悲吗？可悲自己早已染上了尘埃。

　　姜也淋了一天的雨，现在放松下来，脑子里就像是淌着河流似的。

　　她意识到自己在发烧，她紧紧握着拳头，强撑着自己不倒下，幸好隋兰舟没有让她等多久，大概半个小时他就走了出来，长腿没迈到几步就走到了姜也面前。

　　“对不起。”

　　隋兰舟发现姜也状态不对，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只能隐约听到姜也在道歉，然后她就栽在了隋兰舟身上，隋兰舟愣了愣，弯下腰摸上她的额头。

　　烫得隋兰舟心一颤。

　　他赶忙将姜也平放在长椅上，又急忙跑回诊室配药，等到药瓶里的液体终于开始滴落时，他身上的湿衣服都快要干了，他站在姜也身边，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她脸很消瘦，没有了年少时的婴儿肥，可能是因为病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不是道别的时候说了祝福她的话吗，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湿润的衣服裹在她身上，隋兰舟甚至能看到她的肋骨，和五年前截然不同，现在只剩下消瘦。

　　重逢时锥心刺骨的疼痛过去后，隋兰舟看着这样的姜也，只想哭。

　　隋兰舟深呼吸一口气，找了个血压计准备给姜也测测血压，他挽起姜也的袖子，看到她手臂上的淤青，有深有浅，他平息下来的手又开始颤抖。

　　隋兰舟的手慢慢上移，碰上姜也蔚蓝色的衬衫扣子。

　　“医生，我结婚了。”姜也再睁眼时，就看到隋兰舟纤细的手指放在自己衣领处，她微微低头就看到了自己完□□露在外面的伤痕，“您不会连这么狼狈的已婚妇女都觊觎吧。”

　　隋兰舟迅速收手，脸色也冷淡下来，仿佛刚刚要行孟浪之事的不是他。

　　但再怎么装，隋兰舟的手抖得太过厉害，他害怕被姜也发现，匆匆说了德牧和她的情况后就离开了这里，躲到休息室的门背后，眼前却全是姜也手臂上的淤青。

　　在他离开后，姜也也坐起来，她抬头，冷眼看着药瓶里的液体。

　　片刻后她扯掉点滴，看着伤口慢慢凝固，才站起来，走到咨询台的路上并没有遇到隋兰舟，也正好如了她的愿，她在咨询台找到便签——

　　“明天我来接小可，多谢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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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也打了个车回到家，打开家门，一片黑暗，温迎风没有回来，整个空间是姜也喜欢的空寂，她脱力地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助地哭了。

　　如果是五年前的自己，她一定能俏皮地和隋兰舟打招呼。

　　可是偏偏，是现在的自己，是现在做什么事都不得已的自己，还没等她平复下心情，门就被打开了，她连忙站起来，背对着来人擦了一把眼泪。

　　“小也？”

　　姜也卸下力来，轻轻应了一声，温迎风不解，身上全是水怎么也不去换一下，但是他和姜也不是那种可以相互关心的关系，他只好擦过姜也的肩膀回了自己的卧室。

　　看着温迎风卧室的门关上，姜也才重新抬起头也进了自己的卧室。

　　这是她和温迎风结婚的第一年，没有婚礼，只有两本大家都没有笑的结婚证，毕竟她不是温迎风爱的人，温迎风也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姜也对着镜子换了身衣服，身上的伤痕和手臂上比起来只多不少。

　　门口有轻微的响动，姜也急忙穿好衣服去开门，门口没人，只有一盒感冒药，家里除了自己就是温迎风，她把药盒拿起来，温迎风和她真的很像，一样的别扭和拧巴。

　　不过现在姜也需要的不是这个，她将药放进抽屉里，拿了支药膏，身上有些伤口被雨泡的泛白，得处理一下。

　　熟悉的钢琴声响起，姜也放下手中的棉签，低垂着双眸，眉头紧紧皱着，隔壁家的小朋友又在练钢琴了，姜也上周在电梯口遇到过这个小妹妹，她背着比自己还大的书包，大眼睛下已经是比自己还深的黑眼圈了。

　　姜也叹了口气，自己都自身难保，管别人干嘛。

　　于是她翻出自己的社交软件，主页是穿着校服的她和隋兰舟，他们两人眼里都没有笑意，肩膀却紧紧挨着，姜也点进私信，全都是催她更新初恋故事的信息。

　　“姐姐，你这么勇敢为什么还是会分开呢？”

　　一条与众不同的信息引起姜也的注意，姜也无意窥探别人的生活，只不过这个口吻太过单纯可爱，姜也还是点进了她的主页，十条分享生活的图片有九张都是她和一个男孩子的合照。

　　“就是因为太勇敢了，把之后的都透支安静了。”

　　可能没有谁会想到，现在这样狼狈的姜也，在年少时也轰轰烈烈追过一个人，她虽然从来没有直白地对隋兰舟倾诉过自己的爱意，不过当年在高中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姜也很喜欢很喜欢隋兰舟。

　　可能就是因为姜也的爱意太过坦荡，以至于让她和隋兰舟都忽略了，姜也并不是一个幸福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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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雨还是在下，隋兰舟撑着伞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姜也已经在医院里了，只不过她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在怀里，姜也眼神空洞，她直愣愣地看向隋兰舟。

　　隋兰舟眼眶瞬间涌出了泪水，他握着伞柄的手越来越紧。

　　这场雨过后就是秋天了，医院对面的那棵树的叶子也变得枯黄，这会儿被雨水打落，稀稀拉拉地，落了整个伞面，隋兰舟还是收了伞，大步跨到姜也面前。

　　“姜小姐。”

　　隋兰舟伸出自己的手，都说秋天适合想念，其实并不是，隋兰舟直直地看着姜也，秋天应该是个适合见面的季节，不是吗，脆弱的姜小姐。

　　温迎风承诺自己会在晚上来接她。

　　不过姜也一直等到医院关门温迎风还是没有来，前台的护士来催了好几次，姜也不好耽误她下班，于是只能起身，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

　　月亮周围有一成朦胧的月晕，姜也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爸爸，那是我制造的月亮！”

　　“喔！这么圆的一个月亮居然是我们家小也做的！好厉害啊！”

　　“爸爸也是我做的！”

　　“好好好，小也的爸爸永远爱小也。”

　　姜也眼眶有些发热，她蹲下来，把黑色鸭舌帽往下扣了扣，站在她身后的隋兰舟隔着玻璃，看不起她是不是在哭，他知道姜也自尊心很强，于是他站在原地，等着姜也把头抬起来。

　　姜也蜷缩成一团，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姜也。

　　五年前的姜也一直都是骄傲的，即使是和他分开，眼里也一滴泪水没有掉过，他掏出手机，对着这样的姜也拍了张照片，他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收起来，那个在医院里抱着姜也的男人就匆匆赶来了。

　　“对不起，冰冰生病了。”

　　姜也点点头，看起来不是很在意，她站起来拍拍自己蹲麻了的腿，和温迎风并肩离开了医院，入秋后的晚上还是有些冷，温迎风感知到姜也轻微的颤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背上。

　　姜也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今天呆的时间有点久了。”

　　温迎风盖衣服的动作一顿，余冰这个病发作的时间一向没有规律，他又不能放下余冰不管，余冰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温迎风这样想着，没有意识到他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姜也于是停下来，站在原地，看着温迎风慢慢走远。

　　温迎风也没有发现自己和姜也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姜也和温迎风见的第一面她就知道温迎风有深爱着的人，所以现在心里也没什么难过的感情。

　　姜也抚上自己心脏的位置，心脏跳得很缓慢。

　　于是她又放下手，转过身，和温迎风背道而驰，或许，姜也心想，自己的心早就变空了，她是被大雪淹没的荒岭，是永远跨越不过去的大山。

　　没走到几步，她就和隋兰舟撞在了一起。

　　姜也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心也像是被枷锁禁锢住了一般，原本就缓慢的心跳甚至变得没有跳动了，姜也生平第三次怪罪上天，为什么总是在自己狼狈的时候遇见隋兰舟。

　　姜也似乎听到了蝉鸣声，可是秋天，哪里来的蝉。

　　手里的手机不住地震动，姜也才意识到，确实没有蝉鸣，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正好响动的手机将处在尴尬场景的自己解救出来，她迫不及待地接通电话。

　　“冰冰又发病了，我得先去，你直接回家就好，伯母那边我会去看的。”

　　“你记得。。。”

　　还没有把嘱托说出来，她就被隋兰舟紧紧抱住，隋兰舟像是抱住了自己失去已久的珍宝一样，月光照在他们身上，让姜也有些恍惚。

　　她眼前的路变得模糊起来。

　　在姜也的25岁，她在年少时胡闹般许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可是这一天来到的时候，她又有些害怕，她将隋兰舟推开，结巴着替隋兰舟找补。

　　“哈哈，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姜也慌得很，她只好又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隋兰舟，跑到她觉得隋兰舟没有再追上来的时候，她才拐进一条小巷子，靠在陈旧的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姜也。”

　　姜也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挤进这狭小空间的隋兰舟，隋兰舟和她紧紧贴在一起，那极有侵略性的眼神让姜也产生了她无处可逃的错觉。

　　姜也慌忙低下头，在隋兰舟的视线看过去，他恍惚看到了年少时会因为自己送的礼物而绽开笑颜的姜也。

　　隋兰舟一把搂住姜也的腰，也低下头凑到她耳朵旁，姜也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隋兰舟什么也没说，可是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朵上，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姜也扭过脑袋，装作不在意地抬头看天。

　　隋兰舟无意为难她，见她真的不自在，也就放下了搂在姜也腰上的手，姜也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往前走了好几步，隋兰舟不甘心，也往前走了几步。

　　可是隋兰舟越靠近姜也，姜也往前走的步伐跨得也越来越大。

　　姜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眼前又一次变得模糊，但是她走不动了，她的双脚像是绑了两个沙包，让她只能呆在原地，于是她在心里渴求，渴求隋兰舟不要再靠近她了。

　　“为什么？”

　　隋兰舟想不明白，为什么姜也要躲着自己，姜也没有回答他，隋兰舟又问了一遍，这一次的声音变得更大了，可是姜也还是没有回答他。

　　“到底为什么！”

　　姜也闭上了眼睛，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太过抽象，她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不止一次的，日思夜想，到现在，她也没有得到解答。

　　姜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她迫不及待地远离隋兰舟。

　　她觉得自己和隋兰舟面前有一层透明的膜布，好像这一层膜布被戳破，她现在的生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隋兰舟也终于如她所愿，不再往前走。

　　他只能朝姜也展出一个充满悲伤的笑来。

　　姜也的心抽痛了一下，至少在这个瞬间，她是想抱抱面前这个看起来和脆弱的男人的，但是她还是跑了，现在的她没有答案，她不能将隋兰舟拉进自己的囚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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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兰舟一直知道姜也的家庭很复杂。

　　姜也搬来小院的第二天，隋兰舟就在自家门口看见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姜也，她的双唇苍白，胳膊上还有血迹，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倒了下去。

　　隋兰舟面无表情地接住了她，他当然能发现姜也是故意的。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不由自主地接住了她，可能是因为当时自己眼前闪过了她那双狡黠的眼睛吧，也可能是他确实是听到了就在隔壁的她家的争吵声。

　　“我不想活了。”

　　这是姜也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

　　“我和你不一样。”

　　这是姜也随后说的第二句话。

　　“你有爱你的爸爸妈妈。”

　　这是姜也说的最后一句话。

　　隋兰舟不是很想知道姜也的故事，姜也是个很会看颜色的女孩子，她清楚隋兰舟对自己并不好奇，所以她也就没有将自己爸爸已经死了的事告诉他。

　　当然也就没有告诉他，她恨自己的妈妈。

　　“你妈妈还在。”

　　姜也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她一言不发地从隋兰舟家里离开，无视了他妈妈热情地挽留，直到走到自己家门口，姜也才转过身，看着那充斥着温暖气息的隋家。

　　“我宁可她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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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我宁可你死。”

　　姜也在自己社交媒体上发出这样一句博客，想了想，又选择了隐藏，她像是累极了一般，径直朝床的位置倒了下来，硬木板让她脑子一阵眩晕。

　　“小也？”

　　“嗯。”

　　姜也要死不活地回了一句，温迎风站在门外，感知到她不高的情绪，他以为是自己没有和她一起去看伯母所以她生气了，温迎风有些不知所措。

　　“小也，伯母状态挺好的，她，她也没有发现我的事。”

　　“嗯。”

　　姜也无意这样冷漠，只是今天的事确实太多了，让她有些疲惫，温迎风又等了等，没有等到下文，只好回了自己的卧室，姜也自然也听到了他远去的脚步声。

　　姜也其实很感谢温迎风的出现。

　　那是又一次她被自己的妈妈打到脑袋，她挣扎着跑出病房，蜷缩在安全通道里，温迎风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朝姜也伸出手，可是姜也却害怕地捂住了她的头。

　　温迎风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握住她冰冷的手。

　　可能是当时太冷了吧，姜也回握住了这只温暖的大手，温迎风顺着力道轻轻将她扶了起来，姜也的卫衣已经被冷汗浸湿，这么冷的天，得有多疼，才会把厚卫衣浸透啊。

　　“呱呱。”

　　不合时宜的铃声响起，温迎风看着手机上闪着的名字准备离开，姜也却拉紧了他的手，温迎风疑惑地转头看着她，姜也的眼睛被白天的太阳光晃得模糊。

　　“我们结婚吧。”

　　安全通道的大门突然被关上，刚刚还明亮的室内瞬间变暗，姜也现在想起来，那么黑的空间只有温迎风不断跳动着名字的手机亮着，姜也不由自主地看向唯一的光源——

　　“冰冰。”

　　“滴滴！滴滴滴滴！”

　　”喂，您好。“

　　“姜也。”

　　熟悉的声音让姜也好不容易冷静下去的心又火热了起来，伴随着一起来的，是她止不住的头疼，她有一瞬间想不起手机对面的人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

　　“哼，姜也，你是不是忘了你填了基础信息的，还有，我是当年的理科状元，就一串数字我还是能记住的。”

　　对，姜也确实差点忘了，隋兰舟是当年响彻全市的状元，而自己是在末尾的二本生，姜也有时候不得不屈服于命运，这还是隋兰舟提前出考场考的分数。

　　姜也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楼下已经熄灭了很久的路灯。

　　“有什么事吗 ？”

　　“明天会下雨，记得带伞。”

　　“明天会下雨，姜也，你那纸飞机能飞起来？”

　　“当然飞不起来，写满秘密的纸飞机不就应该消失在雨夜里吗？”

　　那时候是姜也又一次从继父手中逃脱，她还是没有选择把这个事告诉隋兰舟，即使当时她已经在追求隋兰舟了——演戏地追求。

　　“有这心思，你不如多刷点题。”

　　“隋兰舟，你知不知道大家都说你很难追啊。”

　　“隋兰舟，你知不知道现在很不符合你的风格啊。”

　　姜也这句话一说出来，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了，即使他们之间真的爱过，可是也分开了那么久，姜也匆匆挂断电话，她看着路灯旁的那棵大树。

　　已经秋天了，它还是绿油油的，像是时间过渡到它这里就停止了。

　　姜也甚至能看到它茂密树叶里冒出来的小芽，隋兰舟，姜也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因为一通电话，她像是坠入了一场梦中，这个梦里有她不敢揭开的伤口。

　　可是年少时都爱而不得，长大后的关心也只是同情罢了。

　　风灌进来的声音在姜也耳边盘旋环绕，渐渐变成安眠曲，让姜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幸好，即使今天发生了这么多荒唐的事，她还是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