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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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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道别诸葛青，王也送你回家。
这是晚上第一次二人独处，王也被闹了半宿，身心终于得以片刻歇息，可他马上又陷入纠结，在想是不是几年清净道士当惯了，怎么好像应付不来这个局面。
到家后，他轻车熟路摸进厨房捣鼓半天，最后无奈旋开腰间的茶壶盖递给你。
“要不要喝水，烧水壶坏多久了也不管。”
“关你什么事。”你接过杯子温温吞吞喝了口，马上一脸嫌弃地举回他面前。
王也闻到杯子里的一股子啤酒味，“害，这不想雇点圈里人看着家里，穷道士兜里没钱，晚上找金元元他们被灌了点。”
说着说着又乐着吐槽，“你说好端端逮着我的茶杯造，赶明儿还得买新的。”
先前的酒劲还没散尽，让思绪在脑子里轻盈漂浮着，你懒得搭理他在这插科打诨。不过提到金元元，王也想起正事，收起一身局促，开始检查家里的犄角旮旯。
“还挺干净，没被那群人安监控。”
王也这话说的轻松，说完又忍不住蹙眉。那群人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他家人身上，即使他早就明白自己要插手那场风波，日子就不会好过。
你全看在眼里，懒洋洋地托着头靠在沙发上，“我拆了。”
“嘚，故意看我瞎忙活呗。”
纵有滔天巨浪遇上防洪堤也卸了势，王也此时一颗晃晃悠悠的心突然安定下，心稳了又觉得手痒痒，似乎非得揪下某人的脸蛋才痛快，但最终还是揣在兜里装作风轻云淡。
“那什么...这时候儿也不早了，早些儿休息，我走了。”
你不满地看向他，“没其他要说的吗？”
“说…说啥？”
“....”
“咋…咋了！”
猝不及防，王也他对你毫无防备，整个上半身被拽得向前倾倒，本能地用手撑住沙发背，才没完全压在你身上。
预期的吻并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鼻尖相抵，呼吸在毫厘之间交织、缠绕。纵使多年的修行让王也能随时洞察掌握周遭变化，此时此刻也只有少女绯红的脸庞随着心跳落在他眼里。
大抵是酒量不好的缘故，王也觉得有些头晕，晕得一些不甚分明的感情涌上心头。他定了定心神，认真又无奈问着，“小祖宗，我这刚回来哪里惹您不高兴了？”
相比之下，你的声音反而有些轻佻，顺手摘掉他的鸭舌帽，环上他脖颈，“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哪能，唉，这不惹了麻烦，不想把你扯进来。”
“呵”，你一把推开他，“没要讲的，那就好走不送！”
（七）
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王也双手搁着肚皮瘫在沙发上。
“？”
“要不聊聊？”
应该说你不意外他会留下，要是真敢走，明天大早就去王家妈妈那哭。
但你现在要保持气势。
“好啊，”你一屁股坐进他怀里，浑然不觉或者说故意忽视王也的僵硬，开始清算，“道长说说，你要出家，我不管你，几年没见，回来不找我，出事不愿意和我说，借钱找元元，是打算和我划清界限吗？”
王也下意识扶住你的腰，只有沙发皮革因为重量下沉发出缓慢、暧昧的声响，把他刚准备的说辞全部吞没。
他刚想起以前的事，你们算得上青梅竹马，他对不起你，如果上山啥都没学会，自然是打包回家。
可当时不确定能不能抓住想要寻找的，没法跟你作出承诺。只有第一时间就告诉你这个念头，如果你不同意，他会再认真思考做决定。
你很郑重地问了他想法，表示支持。他懂你的尊重理解，想你敢爱敢恨随性洒脱，两人就此分手合乎情理。那时大三刚开学，头两年道观里逢年过节祈福，他偶尔也会发来祝福，是你爱答不理。正式出家后，两人就只能算是朋友圈点赞之交。
要问他舍不得吗，自然你在王也心中是特殊的，可这应该和王道长没有关系了。再者，他现在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你见他耳根泛红，“要换个方式说？”
对于他出家这事，比起他家里人的态度，你相对来说很平静了，你觉得人与人之间不可替代的羁绊不只是爱与欲，他自然是喜欢你的，可对他来说有更重要的东西，难得有这么一件事，你支持他追寻内心。毕竟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但这不代表你能接受他憋一晚上就说个“聊聊”！
“这…这不好吧！”王也惊。
“从了吧小道士，又不是没做过。”你像调戏良家妇女的大老爷，手指轻撩在他腰间，又分出一只手去挑他下巴，“敢用刚才在公园那奇奇怪怪的招式定我，或是打定主意撇清关系，你走后，我自个去查明白八奇技是什么，你经历了什么。”
“不行！这件事不能碰，无论如何别去探究。” 王也骤然变了脸色，扣住你肩膀，严声厉色道。
说实话，你们性格十分合拍，交往过程中从未有过争吵。王也在你面前很少情绪波动这么大，你一时间不知所措，惊讶迷茫地看着他。
两人皆是一愣，王也意识到失态，很快调整回来。
他自认拿你没辙，从小到大都一样。所以打算开始最擅长的说教，就是这事很少成功过。
“异人世界了解多少？”他缓了语气，却更凝重，叹气问到。
“武侠小说都是真的”，你也端正态度，指尖一旋，蓝色的炁团随着手指划出小小的流星，“先天之炁，能够靠自身繁衍或是外力炼造，你在山上修行也是修的这个。每个异人的先天之炁形式都不相同，展现的能力也不一样。”
“嗯…然后呢…没了？”王也伸手将流星包裹住，拢住你的手轻轻摩挲着，还准备听下句，“在公司学了两年，就这些？”
“其他的听不懂，我没出家，”你说，“道长倒是挺关注我哦。”
“不闹，先贤几千年的思想智慧可不在你这葬送。”他送你一个脑瓜崩，然后正色道，“一阖一辟谓之变。”
“嗯?”
“世界是变化的，算了，其他的不跟你讲，有一点，我称之为命运的权重，有的人成日殚精竭虑，却掀不起什么风浪，跌进水里顶多几圈涟漪。可有的人好比山岳，一旦落水那就是滔天大浪，席卷千里，裹挟无数。”
他声音比起刚刚又有点恢复慵懒的基调，目光轻扫过你的眉眼脸颊。你同样注视着他，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略显疲惫的眼中有怀念还有淡淡的悲悯。
“这件事水太深，光是个名字就不知道影响了多少人的因果。我身处其中，避无可避。可以的话，我一点都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你拜的是道家还是儒家。”
男人的手掌干燥温暖，你像只小猫眯着眼享受抚摸，没头没脑问了另一个问题。
“百家诸子，相灭亦相生也。”
儒家无己，道家无为，王也明白你的意思，还想说上一二，就见你乖巧答应：
“庄子的逍遥游怕是被你就着馒头吃了。听你的，具体的我不问不管，但人都把我绑了，你别想把我撇开。我就在岸边，看着你怎么把这滔天巨浪给平了。”
“行。”
“还有其他的吗，之后再补充条款概不受理。”
“没有，我就一小道士能惹什么事。”王也乐道
“哦？小道士放着闲云野鹤不做，要管天下苍生，话说这么广阔好胸怀，怎么就冲我起发脾气？”
你们的感情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誓，是心照不宣的默契。默契依旧，当下气氛也转换得极其自然。
王也打起哈哈，“我这是担心则乱，担心则乱。”
可见你似笑非笑抬起下巴，努了努嘴，“光说没用。”
王也自是追求大道真理上的山，清闲自在他也爱，真要桩桩件件掰开来细算，其实也不是最重要的，就比如他当初也可以为了家人为了你留下，就比如他明知道趟甲申之乱这摊浑水清静日子就到头了还是要管。
但不得不说，这几年青山和飞鸟相伴，或许有些事在心里份量不是很高了。这次回来不是没想过会见面，分手了做朋友又怎样，人生难得知己，各位爷说是吧。
这都是在见面之前的想法。
于是他坦然地双手捧住你的脸，十分做作地啵叽一口，完事还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怎么样，够意思吧，我这还没还俗呢。”
你没说话，依旧笑盈盈看着他，眼波流转。
“这不欺负老实人。”
他轻轻说着，随后掌心扣住你后脑吻下来。
（八）
天早就亮了，王也绕着京城跑一晚，累得半死。既然话说开，索性也不倒腾回家，直接住下。等公司的人快到了，才从衣柜里翻出从前的衣服，起床接机。
出门前他想起什么，站在玄关千叮万嘱你，“我都以身相许了，你给我乖点，那件事绝不能去查。”
“知道知道，老太太念经啰嗦不停。”
不过话说回来，他原来有两件跟胖虎一样的橙色t恤吗。
诸葛家三人也跟着你们，杜哥问怎么大家都认识公司的人。诸葛升介绍，公司来的其中一人叫张楚岚，是这次比赛获胜者，差点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天师，在罗天大礁上更新无数人生词条，诸如“无形大贱”“不摇碧莲”“月下遛鸟”等等。
前两天你搜资料也有看到他的信息，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王也一样，是传说中八奇技的传人。
几人寒暄一番，杜哥带诸葛家三人去景点玩，你们就近找了家咖啡厅，王也大致说明这次找哪都通来的目的。
在冯宝宝提出的和平条约被一票否决后，张楚岚提起自己的看法，“异人骚扰普通人是重罪，那些打手只是赚钱，威胁到你家人可能性有但不大。”
“不大也不行，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牵连到我的家人。”王也面有愠色，说话间转过头看你，“而且她是异人，他们对她出手了。”
张楚岚在机场见面时就注意到王也身后的少女，五官精致，标准的鹅蛋脸杏仁眼，是和宝儿姐一样典型的骨相美人，不笑是清冷大小姐，笑起来时少许的婴儿肥意外有些娇俏可爱，但最令人在意的是她和王也举止间似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老王，这位是？”张楚岚假装不经意问起。
王也还在气头上没回答，诸葛青接过话茬，“张楚岚，听说你之前被全性绑架过，那种被威胁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现在更恶心的是，那群人什么也不做，一直监视老王和他家人，我们没经历过没资格建议王也耗下去。”
张楚岚也觉得自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于是事情拍板签合同。
“预付款啊”，王也看着合同皱眉，“这个数目指望金元元那边怕是来不及咯。”
“道长，我可是很贵的，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给我点时间，明天给你答复。”
你将一张黑卡贴着桌面推去，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没有密码，这段时间的开销也可以刷这张卡。”
“道长，你这刚下山就榜上富婆了？”张楚岚咬牙切齿。
王也按住你手说，“这是我惹的事，不用你的钱。”
以前哪有分得这么清，你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帮他回答了张楚岚刚刚的问题，“这些钱都是伯父伯母给的，毕竟二老一直都把我当儿媳养，没什么你的我的，就刷这个吧。”
张楚岚受到打击内心疯狂流泪，张灵玉也好，王也也罢，谁能告诉他这一个一个出家人都怎么回事，全世界只剩他一个母胎单身了吗！？
王也被他盯得浑身发毛，“那...老张，这钱你收下，打算怎么帮我解决。”
“我这边确认了就开工。道爷你们该—吃—吃—该—玩—玩，用得着你们的，我自会通知。”
（九）
之后几天，你被王也求着去应付王家二老。虽说你有自保能力，哪怕他昨天没来救你，也不会有事。既然他不想你涉险，那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去做，你这边陪着伯父伯母，他也放心。
王家二老一直想要个女儿，对你格外宠爱。到底是亲生亲养的儿子，心里看得透彻，知道他是什么品性，当年听说王也早恋，高兴自家孩子终于铁树开花，第一时间邀请你来家里做客。哪怕王也出家，他们依旧把你放身边养着，对外认定你儿媳的身份。
王也难得回来，在家也没待上一天就不见人影，直到听说一直住在你那，两老一通牢骚到嘴边才笑开了花。知道你俩是不会自己下厨房的大爷，每天大把大把物资让你带回家，不经意地夹带一些枸杞海马之类，你装作没看见照单全收。
最终在王也从袋子里看到熟悉的蓝色小药丸后忍无可忍破口大骂后打住。
（十）
这几天有一两个胆子大的大庭广众之下想来拐人，作案手段粗糙，被揍一下就滑溜溜地跑，你顾及二老没用异能也没追上去。
本不想让王也担心，后来听说王也大哥家的小孩也受到惊吓，照顾不来这么多人，打电话和他说了这事。
后来他们那边查到两个背后主谋，张楚岚用同样手段恶心回去，背后主谋承诺收手。然后张楚岚跟王也坦白，试图绑架他家人的人是他找的。
“孙贼给我个解释”
“平白无故的，你怎么找借口给家里安排护卫，所以我一早就找了几个同事演戏。”
于是事情算是在伯父答应聘请诸葛家三人当保镖后划上句号。
张楚岚走之前给王也建议，要是一直守在家里只会让人看到在这件事上的软弱。
王也隔天一脸严肃跟你说打算四处走走，觉得自己以前逃避入世的想法有多幼稚。
你锤掌作顿悟，“怪不得人家说上了年纪就爱多想。”
“外面不比家里安全...”王也试探，看你瞬间冷下的表情，没敢继续往下说。
“道长要救世，唯独不救我”，你不解你委屈你撒泼打滚你幽怨地捂住半张脸看他。
“没...没！”
只是臭老道嘴上说得好，隔天出门采买就没回来，匆匆忙忙留言说有点事，等处理完再来找你。
查轨迹对你来说不难，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你握着手机看着屏幕指代坐标的红点，指尖轻轻敲击，表情冷冷的，只听电话那头响起:
“下午好。冒昧打扰，我是碧游村村长马仙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