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夜 江女夜雨 ...
-
第一夜江女夜雨
午夜时分，西河岸边，哭泣的女子，守望彼岸。她在等谁？
微风划过，刺骨的寒，一个转身，她的笑容。
一切，只剩下黑。
顾晓莲第一次来到这美丽的古城，清新的空气，古老的背景。
每一个角落，每个石屋木门后，有着它们的传说。
她喜欢游荡于这些古老的城市，聆听它们的故事。
每年假期，她都会抽几天游玩古镇。似乎这样，可以使她奔波的灵魂得以休息。透着百年气息的建筑，让她感到安心。
今天，下着微微细雨，天暗暗的。眼前的事物，蒙上了灰暗的颜色，令原本陈旧的小镇，似乎回到了过去。
顾晓莲撑着雨伞，快步奔跑在石路小巷。左拐右弯，总是找不到预定的民屋。
这一场雨，人们都躲入了家中，小巷里没有任何人，就像是一座孤死城。
突然，停下急走的脚步，转目轻瞟。河岸边，一身白衣的女子，眺望着彼岸的风光。雨，透过她的身体，落在地上，一轮轮水波荡漾。
一秒失神，顾晓莲流连，转头，再次看去，岸边早已空空。
惊住，盯着眼前缓缓流动的河水，似乎有小舟慢慢划过。
回头，寻找已久的小民屋，此刻正在眼前。模糊的字迹，石头上刻着“喜来客栈”。
等待已久，终于来了。
步入民屋，朴素的摆设，木质的桌椅。
热情的老板，热闹的屋内，毫不像门外冷漠的小巷。与雨丝下鲜明的差距，这里满是游客。
“老板，我上个月定了江边的单人客房，顾晓莲。”拖着行李，侧身穿过人群，来到老板面前。
“等我找找。”弯身，翻阅着老旧的本子。不时，有游客向老板询问好玩的地方，老板热情讲解，只是再多的人问，却没有人迈步离开这屋子。
“有有有，来，这是钥匙，上楼右手边第三间就是了。”随手指了指楼梯的方向，接而又一脸严肃地说，“小姑娘，一个人来啊？”
“恩。”顾晓莲呆呆地点了点头，“一个人，很久前就听说这里很美了，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呢，很古老的镇子。”
“一个人啊，你可要小心点哦。别怪我老嘉没告诉你哦，一个人晚上出去的时候千万别到河边，知道了吗？”
“为什么呢？”一脸疑惑，她来这里前在网上搜索过，并没有这个说法。
“有时间我给你说说，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转身，热情地向别的游客介绍。
拖着行李，一步一步，咔嚓的声音，像破裂的骨头。
夜，一片星光。顾晓莲忍不住一人离开了民屋，看着热闹的小巷，很白日完全不同的景象。霓灯闪烁，人来人往，小贩吆喝，鼓声连绵。
随着人流，手中的花灯，旋转的舞步。古城特有的民俗，贯穿整条小巷，充实整个小镇。
顾晓莲是其中的一员，沉溺于这样的氛围中，微笑着面对左右陌生的伙伴。
手持花灯，一步一步随着人流，何时来到了河边，何时周围的喧哗消失。恍然惊醒，一切只剩下静静流淌的河流，小河上孤独的花灯，慢慢流向天尽，流向繁星的银河。
顾晓莲惊愕地看着，左右的人全部消失，就在上一秒，他们还在对她微笑。
手不自觉颤抖，蜡光晃动，不小心花灯掉落，瞬间燃起。
顾晓莲不知，手中的花灯已成黑灰，寂寞地停留在她脚边，只是呆呆直视河上漂浮的灯火。
“这……这……人呢……”手无法止住的颤抖，心疯狂地跳动，牙齿不停上下碰撞。一次次闭上双眼，又一次次睁开，景象依然没变，她无法思考。
河灯慢慢流向天际，最后一片舟也慢慢消失在夜幕下，火燃尽了。河面，不再有光彩，只剩下黑，随时准备吞噬归向它的人们。
脚，想向后退去，一步步慢慢后移，带着颠簸。可有多久，眼前的河流仍是如此，没有离开半步，脚边，不曾有过她退步的痕迹。她像是被囚困在这河流边，无法离开。
是谁呢？将她束缚。
束缚，一想到这个词，心怦怦地跳，乱了节奏。一个踉跄，身子失去平衡，跌坐在湿泥上，手心的刺痛。手反射性收指，指甲陷入泥土中，血与泥紧紧相贴。
手想抬起，却像是融入了泥土中，怎么也动不了。想起身，可是身子僵僵的，失去了感觉。
心，只剩下心，清楚知道自己现在很恐惧。
“你……终于来了。”耳边，温柔的女声，带着凄凉。
扭头像寻声找去，可是头无法动弹，视线永远是那无底的小河，想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下只是发出短短的一个字音：“你……”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冷风吹着，手心早已痛得麻木，却感觉得到由泥土传来的寒意。所接触的部位，一点点被寒覆盖，直到心也被冻冷了。褪不去的寒，无法躲避。
“我等了好久，你可知道？”依然是耳边的话语，像是从很久以前传来的。
想说什么，此刻的顾晓莲只想逃离这岸边，逃到人潮处。
可是人在哪？没有喧嚣的人声，现在她能听见的，只是寒冷刺骨的风声，连细细流淌的水声她居然也能听见。
“你说啊，你到底要让我等多久？”
突然，白衣的女子，墨发披散飘荡，出现在视线的角落。
“你……谁……”沙哑，狰狞地说出，只是变动的口型，依然无法发声。
“你知道这条河有多冷吗？”慢慢转头，飞扬的发，苍白的容颜，看不清表情。
心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顾晓莲害怕，她竟然知道她的怒气，可是那张脸，没有五官。
一阵风，残骨飞散，眼前一黑，换而白光刺目。
猛地睁眼，扩张的瞳孔，深度的恐惧。
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的胸，心疯狂跳动，一滴滴汗在额间，慢慢落下，划入发丝中。顾晓莲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白白的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不停旋转着，那全无五官的容颜。
等思绪一点点集中，眼珠慢慢转动，无目的地转移视线，不停转动。指甲划过床单，一点点抓起，慌张地像是溺水的人想抓住获救的希望。
慢慢支起身，手心的痛，微微皱眉。抬起，手心，凝结的破口，少数泥土覆在伤口上。疯狂地想擦去那些泥土，刚愈合的伤口再次破裂，痛，真真切切。
害怕，恐惧，占据着顾晓莲的所有。
慌慌张张，急忙跑下楼，冲到老板面前紧紧抓着他的袖口，她找到了她的救命草。
“老板，快告诉我，为什么夜里不能单独到河边，告诉我为什么？”带着咆哮，不像是平日温柔的她。
“你看见了吗？”老嘉带着笑容，慢慢转向慌张的顾晓莲，“昨晚你独自去了河边对吧。”
“我没有去，我身边有很多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到了河边，不知道为什么我又会回到这里，明明……”
“明明，你看到了一个白衣女人对吧？”突然，扬起嘴角，“没有关系的，每位独自来这的人都会看见的。”
“可是，这一切太……太不符合常理了。”手间的颤抖，没有一丝缓解。
“这关于很久远前的一个流言，你想听吗？”
“与这有关？”
老嘉缓缓点点头，坐在木质的椅子上，顾晓莲随之坐下。慢慢抬起茶杯，讲述一段久远的故事。
多少年前，这里住着位平凡的女子，她是这村子里少有的织女，她喜爱刺绣，有一手好手艺。她爱上了隔壁的才子，村里的人都觉得他们两很般配，只是这样的相配没经历多久，才子就赴京赶考，一去没了音信。也许，他们曾有过诺言，才子许诺织女一定会回来娶她，这样的承诺骗过多少少女。
一日又一日，最后，没有传来她的喜讯，而他高中的消息流传在小镇的每个角落。一年又一年，盼着等着，等不到他回来的消息。
玩童成了夫君，老人去了极乐，她依然盼着他回来。期盼一点点抹去，在干结前他回来了，带着他的娘子。时隔十年，她与他再次相见，她情依旧，而他呢？
断了，便让它断了吧。而她依然相信，他情依然，对她的情。断然，她向他约定，若不能结发，便一同重生。那夜，她跳下冰河，他早已踏上回京官道。两人间，熊熊烈火，所有的一切，荡然无存。
顾晓莲震惊，一时无法回神，轻轻说出：“那女子便是那位织女？”依然颤颤。
老板摇摇头，慢慢晃到柜台后，摆弄茶具。似有似无，说着：“是，躲不过。不是，一切安泰。”
入夜，她再次来到了那条河。慢慢转身，白衣女子，美得窒息，淡淡的微笑，为何如此悲伤。
“你可还记得我？”
一日，某家报社登出：“近日，某古镇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众游客一觉醒来竟身处荒地。在临近河内，打捞起一具女尸，身份不详。”
抖一抖报纸，读者嘴边微微扬起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夜 江女夜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