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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残阳弦月谁蹵足(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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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弦月谁蹵足《1》
风卷着大地,梨若倍感绝望。
当凌风倒下的那刻,嘴角眷带微笑,那悲欢的呢喃,“若,弦月……弦月
在下面等我。三年了,我不用再去孤独,为谁去闯荡……”
弦月,那个这世,唯一留情的女子。只是到终,竟还是挽不回她的回首。曾
经,他对她关怀备至,他不要哥的身份。可,可弦月曾耳畔低语,“梨若,不要
对我那般执著,我一直把你当兄长对待。我离不开你,就像亲人般那份无期的眷
念。”
他仍记得,那晚,她偎在他怀里。那么温馨的画面,她却说出那般令他心碎
的话语。
他没有反驳,亦没有认可。微笑着,只是涟漪间隐隐泛着苦涩的寒意。紧拥
着她,温柔的神采,第一次微微闪过暗色。那瞬间,似披白霜,绞着稀薄的星光,
月辉白净,僵直的身子,焕着鬼魅的凄凉。
月似弦,弧形倒挂,似要把无限凄凉哀伤诉说。望着那抹背影,化作珠花滴
泪的悲情。
梨若,我的情谁懂?!
雪花飞过,伴着浪漫的姿彩,却又为何谱写如血的泣歌?
月弦?是为了那份月圆的残缺才令我爱似惊涛而终得郁丧沙海!
那刻,我不能,不能……
既然如此,又何必当初相识?咫尺之遥,竟似万山阻隔。
拂着帘幔,微微螓首卧望窗阁楼台。一滴清泪,划断最后的眷恋。对他,不
敢再有幻想;对他,只剩幻想……
破啼的清鸣,她起身的那际,再也不愿回首,怕看到那双美眸一如昔日的光
芒灿烂。她不要,这个世界,从此变得孤单,过多沧桑,她再难承受……
残阳弦月谁蹵足《2》
爹爹从没有在我面前提过娘亲,对我,尽管百般宠爱于身,我却未曾思量去贸然
触摸这片神坛。
易风阁,那双双眼眸中,除了对爹爹这位俊颜教主的百般拥戴,更多的是望
之凛然的莫名敬畏。
从没有谁能让爹爹欢颜,我曾一直以为,在娘亲离开的那际,爹爹不会再为
谁涟漪轻点。
只是梨若,那个清秀淡雅,无刻不嘴角挂笑的男孩。他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依稀记得,爹爹把他带到我身侧时,竟是微笑的。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看
到爹爹微笑。我甚至有些不信,哪怕这是最切的真实!
没有谁教过我美的定义,可是梨若的笑,令我似幻如醉。
我不懂爱情,只是对他的笑百般依恋。就像爹爹,会有一天,竟为了这张笑
脸,而宁肯选择坠入无尽深渊……
我从没有想过,梨若,那个总是含笑的少年,在以后的岁月,有朝会把我推
向悲哀苍凉的绝境。
爹爹说若儿是他新收的义子,如果愿意,我以后该唤他哥。
不是不愿,只是已经习惯了那种生命的状态。梨若,我至始这样叫着,尽管
疏远,却不思改变。
喜欢他,只是含笑涟漪的神态。
爹爹还是那般,俊颜间藏不住一丝云彩。似乎他的笑,只会带给那个少年;
他的伤,只愿留给那樽灵牌。
我常常看到爹爹在娘亲牌位前神伤,我想爹爹与娘亲必曾有段刻骨铭心的爱。
我对梨若是欢迎的吧,只要能让爹爹浅笑,我不敢对他再有过多期盼。
司学曾对我说,“月儿,不要沉醉在烟雾中,让朦胧欺骗你的双眼。不要似
教主那般,活得如斯凄惨。因为这个世界,容不下半点留恋。”
我不懂,只是在那刻,我明白,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爹爹的笑颜。
梨若,不敢过分的靠近,只是在一旁独自冷然。
残阳弦月谁蹵足《3》
没有离开,就没有哀愁;没有离开,也不会绝望。
那天,我还在闺阁。爹爹到来的时候,只在床畔微微蹙了下眉头,有些犹豫,终
什么也没说,起身步出了弦月。
司雪已对我说及一切,爹爹要离开易风,这十五载久居的地盘。梨若,易风阁,
爹爹唯一带走的那抹阳光。
我想有他陪伴,爹爹不会感到孤单。
亦如他的到来,他的离开,没有惊起我半丝纹浪。
司学变得有些憔悴,爹爹离开后,他代理了教主。只是依旧关心着我的学业,每
天会亲自前来过问督促。
外面的天空,好蓝,又是一个骄阳似水的日子,没有爹爹的易风阁,生活突然间,
变得有些淡薄无趣。
两年,两年的勤习,竟等来这般断魂的凄惨?!
望着新坟旧冢,心中游过千般愁肠。
爹爹,为何这般?谁来教会我?教会我不怕心伤……
原来有一种痛,可以如此刺骨;原来形体的伤害,可以不再算疼痛。
可是之前,我不懂。
似飞鸟失去羽翅,如游鱼散却澄水,这样的事实,我终究无法正视。
珠泪如泉,似要把一切情伤流尽。
为何要离开?如果可以,我愿意替你从此长眠。
爹爹,你为何?为了梨若,而跳下崖底?
这个少年,原来在牵动你嘴角的那际,同时也带动你生命的滑轮。
那缕笑,原来需要用生命偿还!
残阳弦月谁蹵足《4》
“若儿”,那年,我十五岁,他这样唤我。
我的世界充斥着晦暗,抑或在出生的那刻,已注定,光明与我无缘。
师傅不喜欢看我笑,他说,我的笑含有太多的凄凉,这样不好。
我不想让晦暗占据我的一切空间。如果可以,我要还晦暗,一世的无声笑颜。去
填补那光明淡薄的满室空乏。
是他带走了师傅。他的出现,对我,不知是毁灭,还是解放。
“义父”,师傅在离别时,含笑的眼睛,倦带迟疑,游离在我与他的方向。
微微点头,一如昔日的阳光灿烂。
那抹笑,刺痛了他的神经,却等来同样鬼魅的答案。
“原来笑,也可以这么简单”,这是他说过的第一句言语。虽然那只是自语,我
却记住了永恒。
“可你不适合。那种笑,不适合你,义父。”
“若儿,那义父我,以后只对你笑……”
生命如此卑微,离开的那刻,没有半丝踟蹰。
师傅的笑,是我永远抵达不至的境界。尽管这十五载,师傅他,从不曾畅然展颜。
死或许对师傅,只是一种解脱。也许师傅的存在,只是为了今天。他的出现,我
的离开。
没有刀光,没有剑影。一杯毒酒,了却一生的虚浮缥缈。
能做得如此洒脱,师傅今生,应不会再有留恋。
对他,我的义父,没有恨,亦没有爱。
冷血如我,尘世何须去徘徊?!……
残阳弦月谁蹵足《5》
离开易风阁,我发现义父,竟会如斯神伤。弦月,闺阁中的少女,我的义妹,原
来令他牵挂这般。
我不知道,他为何对她那般疏远?明明怜惜,却偏偏,宁可选择淡然。
“梨若”,她这么唤我。若即若离,不带任何情感。或许除了义父,她的世界再
容不下半点污染。
天,总是布满骄阳。深邃的蓝意,挑动白云的血染。
再次相见,我甚至带不回义父的残骸。不知缘何,我选择了这段,疏解着她的悲
伤。
“义父,他为了我,跳下崖谷,而坠入万劫深渊。”
她的美,似残花凋零;她的泪,如流水净明。
弦月,我答应义父。从此与她相依,如兄似父,即便无情,对她,需留情。
爱了月弦一生,又养育她女儿弦月至今。我不知该去赞扬义父的痴情,还是认可
他的傻笨。
人已去,楼依旧。只为了一句言语,而在凌风阁断然转身。
崖下有她,月弦,那个多年前,他深爱的女子。原来痴情,于他,义父早已癫狂。
凌风挽不回,弦月也留不住。
再没有冷俊。当白影飘过,一抹血,染断远处的云彩。
亲情?十六载的等待,只盼来义父的决然。凌风,义父的亲子,竟用生命,留不
住他半步眷恋。
残阳弦月谁蹵足《6》
如花凋谢,爹爹的离去,让我陷入绝望。我还是对尘世,抱定了留恋。对爹爹,
这份留恋,我无法释怀。
梨若,为何在言及爹爹逝去的那际,他还是笑如朝阳?那个少年,到底在哪刻,
令爹爹你,为他值得做出这般?!
我等不来答复,因为再没有谁能为我解释一切。
司学的颜容,再次相见,他已似苍老数载。
“月儿,……”
很久,他终究什么也未言,只留给我颓然年迈,远去的身影。
又一次落泪,望着长空,思念爹爹尚在时分的岁月。
“弦月”,我回首,望见那位带给我一切灾难的少年。
同样的笑容,却不再如幻似醉。原来一切,早已改变,不似从前。
重望了望远方。那里,爹爹跟娘亲的所在。
“梨若,你不该来。”
“是,弦月,我不该来。”
“可是,我已经来了,弦月……”
沉默,似夜般漫长。
谁也没有离开,弦月,似眉黛,言诉这世间的悲凉。
“夜凉了,弦月”,他拥我入怀,“不要这样,义父不会喜欢。”
“不会喜欢?那两年前,为什么爹爹离开时,不愿跟我语及一言?”
“梨若,告诉我。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弦月,我是梨若。你是我妹,流着不同血液的,义妹。”
“为什么要笑?为什么?……”
再没有言语,我想此刻,梨若的脸上,依旧挂着不凋的笑嫣。
残阳弦月谁蹵足《7》
不再流泪,虽然依旧心伤。
梨若,终不再多言。谁也不愿提起,宁可选择,长久的寂然。
我已学会,学会掩藏心中的凄凉。
不是刻意,只是在时间流逝的那际,我渐渐学会,学会在忘却的边缘,徘徊。
梨若,他每天都来看我,陪我度过一个又一个夕阳。
司学,他依旧如常,不管多么忙碌,每个朝阳,会过来过问督促我的学业。
习惯,原来痛苦也可以习惯。
忘不掉的伤,忘不掉的痛,只能把一切交给岁月。只有它,不曾改变;也只有它,
能算出齿轮的所在。
岁月不变,只是命运随它涤荡运转。
那颗心,何时可以不再苍桑?那颗心,孰刻才会永久疲倦长眠?……
明天,梨若,他要离开。易风阁,或许再没有他的存在。
“如果不愿,就不要离开。”
“弦月,只是出去一趟,我还会回来。”
“不用了,梨若,我明白。我知道,易风阁,它不会随便允许人出进。只有……”
“这次,我不拦你。只要安全,你可以不用再回易风。”
“弦月,不要这样。义父,义父他……”
“我知道,梨若,我知道……”
如花的笑靥。梨若,何必时刻这般?
离别,离别。梨若,难道你不知,最美的涟漪不适合绽放在这种凉薄的戚伤。
又是骄阳,心却不再倦怠。那丝痛,流觞断肠。
再没有谁陪我看夕阳,再没有谁陪我到天亮。
伤,一个人尝;痛,一个人舔。
再没有谁陪我,行走在黑暗。
从此,变得孤单……
残阳弦月谁蹵足《8》
弦月,你说,你懂,你明白,可我无法言提。对你,我终已留情。这份情,冷血
于我,本不该归属。
易风,如兄似父,我不知做到多少,两月的光阴,终又得离开。或许不再回来,
却还是给了弦月她,无期的允诺。
义父,师傅的托付只能这般。漂泊,重复昨天的晦暗。
凌风,再次相见。他脖颈的剑伤,已不落痕迹。这个少年,华冠袂舞,或许也曾
生活在黑暗。
一样的冷颜,他却比义父更加凄寒。凌风,凌风,终未能摆弄风云,驾驭罗盘。
那个女子,究竟是何许红颜?师傅这样,义父那般。
白云,只为等待血的渲染;朝阳,原来也可舞得如此妖艳。
花,美不在绽放,而在它凋零的瞬间。月弦,她应该是在凋零的那际,才欣然寻
回绽放。
圆月,是为了点缀弦月,你才会变得明辉皎洁?还是在开始,你已在诠释。黛眉
虽美,却美得曲折无奈?!
残阳弦月谁蹵足《9》
从没有见过,似他这般的少年。梨若,那种笑,美似朝阳,却还人晦暗。
明明清秀丽爽,却在柔弱中,没有半丝留恋。
没有华服的披戴,却令我不得敬然。同样的岁月,却人生幻化多彩这般。
那一刻,才明了。太美的笑,不再似朝阳;太艳的美,终淡雅不掉哀伤。
江湖名门,财可富国,少主的地位。一切恩宠,几乎赋予周身。可一切,却换不
回父亲的半步迟疑。不知是悲,还是喜。一切的荣华,竟抵不过半点亲情。
那种等待,那种期盼,十六载,在瞬间幻化不再。
是太多的渴望,才会陪你灭亡。当剑划过,血染夕阳。那刻,只因再没留恋。
没有谁知道华丽下,那曾经的阴霾。年少如我,在剑影下滚打,寻找希望。
明明望族披身,却也得兄弟相残。或许,这就是爹爹,宁可选择背叛,也不愿接
受万金的渲染。
懂得太多,会有更多的人在自己身旁离开;可懂得太少,离开只会落在自己身上。
不似杀手,却狠厉不减!
凌风,凌风,外公授位时分。对我,何许的期待?!
凌风,凌风。驾驭风者,王的天下。
我不喜欢玩弄权术,却不得翻云覆雨;我不希冀华衣锦食,却仍在其间摆渡。
凌风,凌风,我终未凌驾于风。
易风,爹的所在。想过千百种相遇,却未曾思量,这种毁灭的束结。
娘亲,纵千般风姿,遥不及故人远逝。月弦,那个女子,红颜命断,却依旧令多
少男子烟萦梦牵?
美,可以销魂;美,亦可祸国。二十载风云变幻,兵戈旧岁,只为红颜;到而今,
凋残零落,亦可美尽,令人枯似槁。
本该恨他,却十六载,朝朝渴望,与他相识又相见。
易风,易风,难道只为了驱散凌风的霸气,还是易风而驶,亦如昔日的背叛,而
还尘世半分人情?
明明相爱,却依旧选择崖间命断;明明相爱,却要让他四处追寻,背负苦苦觅览,
那不在的谎言。
是一对鸳鸯,却存着不同的思想。想要让对方幸福,却选错了方向。悲剧曾经,
断崖释放。
同样的放飞,相隔二十载。为何再次续演昔日的哀伤?
明明不爱,却身怀骨肉宁可飘零他乡;明明不爱,却在伤害的那际让甜蜜穿肠。
是太过自私,还是半分柔情?月弦,你的女儿终又回到,他的身边。可那个男人,
只应那份甜,无怨无悔,侧隐身旁……
残阳弦月谁蹵足《10》
凌风,天下第一阁,果然气宇轩昂。亦如它的少主,贵气中,隐渉阴凉。
易风阁,凌风阁,义父昔日到底何般?俊颜如他,凌风,易风,该会有多少游丝
相牵?
师傅即便临终,未曾对我语及一言。二十年前,谁与谁的情仇,一切的定义,我
猜不透,也
无法明白。没有谁,再没有谁,劝我收住笑颜。师傅,你为何对他那般?武功高
深如你,没
有理由让你独饮一杯毒酒,选择离开。
十五载,师傅他从不沾酒。总在嘴角,倾心泯着山间,自酿的清茶。
茶无名,因为师傅说过。茶饮如泉,名只会玷染那份古典。
我不明白,泉哪来的古典。只知道,远处,山上,那口泉,唤作琴弦。
如诗如歌,泉音摇荡。以水为弦,风拂山间。
风泉,师傅,你名若此,只因其间,掺杂着古典?
离开,师傅,酒醉如斯,似毒穿肠。今生,梨若只怕与酒无缘!
风飘摇,云飞逝,叶卷临空,漫舞山间的恬淡。
为何忧伤?为何晦暗?没有身份,似梨花空白。原来,一切的晦暗,不是晦暗;
一切的朝
阳,不似朝阳。
既已空白,何不将它填满?可,有谁愿,为这份空白神伤?一切,终只让空白,
变得愈发空
白苍凉。
师傅终究绝情,离开的时候,没留给我一丝遐想。
朝阳依旧,却不再还晦暗明净。十五载光阴,竟融不断一点空白?师傅,为何一
直,要选择
对我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