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珍珠耳环的女人》3Eve

1、第 1 章 “20

　　“2003年，6月8日，有人在平安街45号的垃圾桶里捡到一具被做成蜡像的尸体。根据初步调查，受害者为30岁左右的女性，右耳戴有一枚珍珠耳环。目前，警方已经封锁现场，并正在进行彻底调查，警方呼吁任何知情人士提供线索，帮助解开这起案件的谜团…”

　　随着嘟的一声响，父亲关掉了电视，耳边只剩下头顶的风扇在哗哗作响。

　　“吃饭。”他面色沉重地扒了两下碗中的米饭。

　　“都吃饭都吃饭，吃饭的时候看这种报导是不太有胃口…”继母给我夹了一块鱼肉，我厌恶地将鱼肉连着里面的米饭一起倒掉。

　　不等我站起来，父亲猛地一拍桌子，冲我怒吼：“反了你了！你他妈跟谁摆脸色！”

　　我沉默不语，一边的继兄瑟瑟发抖，他哆哆嗦嗦地放下碗筷：“我、我饱了…”

　　他说完这句便像是老鼠一样窜上了楼，继母小心翼翼地瞅了两眼父亲，在压抑中，我站起来。

　　“砰！”圆形的玻璃桌被父亲猛地掀开，盘子和碗筷“哗啦哗啦”地碎在地上，他怒目圆睁，我像往常一样平静说道：“我吃饱了。”

　　转身，继母便跪到地上，碎一地的白瓷刺穿了她的膝盖，那张沧桑又布细稀碎沟壑与皱纹的脸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下。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知道继母要挨打了。

　　不过挨打这种事在我家很常见，日子就这么过着，没准明天就轮到我了呢。

　　我敲响继兄的门，楼底传来阵阵哀嚎与辱骂，我知道陈家玉这种时候不愿见人，但也知道只要我开口他就会给我开门。

　　“哥。”

　　果不其然，三秒之后，门被打开。

　　那张明显是哭过的脸上写满了不安，黑框眼镜上氤氲着雾气，见到他这幅样子，我实在是恶心至极。

　　“别哭了，人是你杀的，去自首吧，哥。”

　　陈家玉吓一跳，赶忙想捂我嘴，我不想让他碰我，往后一躲。

　　陈佳玉带着祈求的语气道：“…不是我，我没将她做成蜡像！”

　　我冷哼一声：“怎么不是你，我亲眼看到的。”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能睁眼说瞎话吧，我只是推了她一下。”

　　“是！我是恨你，但我也没有说瞎话，你把她弄死了然后跑了，我亲眼看到她后脑一直在流血。”我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口吻对他说道：“是不是你晚上回来处理她的？”

　　“嘘！嘘！”他示意我小声些，“不是我，不是我处理的，我跑了，你信我，我真的跑了。。”

　　“不是你又是谁？我只把这件事情告诉过杜蔚！”我眯了眯双眼：“难道是你妈？”

　　杜蔚是他母亲，也就是我的继母，楼底传来继母的一声哭喊，陈家玉缩了缩肩，“……不，不是。”

　　他双眼瞪大，在屋里急得上蹿下跳，跳了一会儿后又突然跪下来，膝盖在地板上砸出声音，卑微地往我这边跪了跪：“我求你了…别说出去！我求你了，嘉禾！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哥，杀人是不对的，你要自首。”我叹了口气，心情复杂道。

　　“嘉禾，哥不能自首啊，我真的不能自首啊，我还年轻！还有梦想，还、还有好多事没做。你给哥一个机会吧，我求你了！”

　　禽兽如陈家玉这种人，死有余辜，哪怕在阿鼻地狱滚几圈我也不会心软；说到底，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我闭上眼睛，“你逃吧。”

　　陈佳玉喉咙滚了滚，我从反光的镜面上看到了我的模样，他突然像是下定决心般从地上站起来，转头收拾东西。

　　我冷笑一声，转身回房。

　　窗外传来阵阵知了叫声，我将沾满颜料的箱子塞到角落，坐到窗前，准备完成画室给我布置的作业。

　　夜晚，楼底传来躁动声，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迟迟没有下去，直到有人敲我的房门，当我看到是警察的那一刻就明白了陈佳玉——大概要完。

　　杜蔚眼眶哭的通红，她看着我：“你说，6月6号你跟你哥在一起，你哥怎么可能会杀人？一定是这些警察查错了！”

　　杜蔚着急万分，上前牵住我的手，“你哥怎么可能会杀人！我和你哥平常对你那么好，你说话啊！”

　　警察拦住她的下步动作，让她冷静点，然而杜蔚急得跳脚；该说不说，这母子俩还真是挺像。

　　为首的警察皮肤黝黑，姓王，他见我年纪不大，尽量露出了一个友好的表情：“你别害怕，俺们就是来问最近一起凶杀案滴事情，问完就走。”

　　“好。”

　　“你认识她吗？”

　　他向我出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穿着碎花长裙，笑得温婉动人；我下意识看向继母，这人我是认得的。

　　我想摇头，另一个警察便出声警告：“小姑娘，你别怕，有什么说什么。这种事撒谎你也会受牵连，以后对你影响不好。”

　　“是，见过。”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具体描述。”

　　“6.6号，在我家。”

　　“她……”

　　见杜蔚那要哭出来的表情，我吐出一口气，一时觉得有些悲哀：“他和那个女人起了争执，不小心、推了她一把。”

　　“你说什么呢！你哥都不认识她，怎么会起争执！”

　　我无奈摇头：“总之，就……”

　　我来不及反应，一巴掌响亮地打到了我的脸上，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王警官上前拦住了他地下步动作，出声呵斥。

　　“你这是做什么嘛！咋还打银？刚才在楼下俺们就跟你说了，俺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找上门儿，肯定是找到了相关证据呀。俺们在死者嘞后背上发现了你儿子滴指纹！现在又根据你女儿嘞证词，这完全合的上来嘛，你还想做啥？”

　　我冷冷看向父亲，一脸不在乎：“她就摔在楼下，脑袋撞出了血。”

　　王警官立马转头：“小张，你去喊银做个血反。小杨，你去拿个冰毛巾来，给小妮儿敷敷脸。”

　　没多久，张警官上楼，继母紧张得牙齿打颤，我猜她此刻一定浑身冰冷吧。

　　可那夜，我也是如此这般。

　　只见张警官凑到王警官的耳朵边说了几句，王警官立马挺起脊背，“我们现在怀疑你儿子——陈佳玉涉嫌故意杀人，畏罪潜逃！”

　　随着宣判落下，杜蔚终于坐到了地上，任凭哭声滔天，没有人再搭理她。

　　“你去跟我们做个笔录吧，很快的，就补充一下细节就行。”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