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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好,我叫谢倚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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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晒三竿,大雨新晴,日光正好。`
慢易走进来为我梳妆,眼波流转是慢易的微斜。
“小姐,今天还去么?”慢易为我挽起个蝴蝶舒翅的发型,似要左右开工,挽尽天下美男子。
“去呀怎么不去,老爷不是明儿个才回家么。”勾好眼线。咱出发去。
拉开轿帘,大宋城满眼兴盛。这女帝自然也是有些本事的。
三年前,公主敏丘即位,从此大松进入女权时代。天下男人输了半头。加上我娘又是敏丘女帝她娘的私塾同窗,小时先生让默三字经,从不听讲的二人只好一个翻书,一个把风才苟且毕业。尔后竟托幸于此文凭得到当时还是太子却政绩不菲的太上皇和身世显赫,二十岁便北定蛮夷策功为风麒大将军我爹的青睐,风光大嫁伴王侯。这才真是富贵有命造化弄人啊。每每论及此事,娘和皇太后无不扼腕叹息,感触良多。也正是因此千丝万缕之联,我谢家成为大宋第一名门。
爹娘膝下无子,唯有生育我这一个女儿,加上大宋内外和谐,国泰安康,便也渐渐放下沙场的盛气,醉心山水四处游历,——顺带保护一同周游的太上皇¬。天下尽知三年前太上皇病逝静萧宫既而敏丘即位,殊不知太上皇是内退加黑幕传位给敏丘,还顺走了我爹。我娘和皇太后便因此结成了更为紧密的关系——老公空床,纵情麻场。我娘是日日为谢府的创收做着打了鸡血般勤劳的努力,而据说两人已经打遍前宫后院无敌手,上至皇宫下至臣府各家夫人妾室,原配的续弦的大老婆小老婆二太太三夫人没有一个赢过这对“好姐妹”。
当然这些都是废话,我只是想说明,爹娘都有繁重的外务在身,便疏于对我的管教又心怀歉疚,即使想要挽救我堕落的小灵魂时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就宽心看开,自然是天大地大由着我来。
正想着,“小姐,到了。”慢易的声音轻轻飘来,我闻到了一股歌舞升平的味道。
“哟,这不是谢大小姐么。欢迎欢迎呀!许久不来光临了呢!”惜姨娘画着浓艳的眼妆徐徐而来,撒娇地往我身上躺。
我嫌弃地一把推开,白了她一眼:“钱小惜你TM够了啊你!老娘昨天泡你这儿一天你TM没长眼睛看见啊你。哟,几天不见,躺得比姑娘们还专业呀真是。”
“谢倚栏你tm够了啊你,老娘这tm也就是这么客套一下,你还真以为呢。要不是你钱给得够多,老娘早把你这坨人扔出我‘归西家’我!”惜姨娘收起职业性的微笑,据奥地理着因为毛手毛脚弄乱的衣服,狠狠地给了我一脚。
这丫头tm跟我也是私塾同学,跟皇太后和我娘这个二人组的性质基本一样,整天吃饱了撑的瞎混,就没我俩一起没做过的浑事。——我算是看出来了,私塾同学都一个构造。有一次我俩翻墙去看男孩子洗澡+拉尿,我是纯洁地看了爽了就爽了,这丫头趴着看着看着就看出了门道。……后来我们毕业了,钱小惜找老爷子拿了几大箱的雪花大纹银开了这家“归西家”,取着这个怪名字,靠着老爷子的裙带关系,大大方方地做起了人肉买卖。没想到当年一个小小的举动,经成就了今天这样一件大大的公德。——也因为钱老爷子多年商海建立的钱权关系网,加上“惜姨娘”出新出奇的经营模式理念,不足半年已在京城名声大躁,而今早已成为帝都第一楼。
值得一提的事,这楼,只贩美男子。嘿嘿。
“懒得跟你废话,今儿有什么好的?”我略理衣衫,望去楼上楼下尽是各家女子,也有各门望族之后,也有皇亲国戚之流。惜姨娘说了:归西家,□□,玩的就是档次。所以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是根本无法踏进这楼的。绿琉璃红砖瓦青灰壁色,处处勾勒。而这位年纪不过双十的小妞花了不到半年就建立起这样一个享乐王国,也算是家族遗传基因优良之故了。而我就一直赋闲在家,除了流迹于归西家的层层楼间间房,为姑娘们画画像写写情诗,似乎什么业绩也没有做出来。这点,倒也像我娘。
钱小惜一显媚态,斜倚着登楼的扶栏,娇笑着说:“有啊,今儿才进的,极品得不得了。等明儿初夜过了,我就对外宣布是我归西家首推的花魁了。”
我脑子里顿时一刀光劈过,这Tm是得有多极品,场都没出过就把地位给站好了,这在钱小惜这儿还是头一次这么带劲的。我摩挲着衣角,有些小鹿乱跳。
我拽住惜姨娘的手,使劲摇啊摇啊摇:“有这么极品的!给我给我给我!”两眼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钱小惜一把荡开我的手,不屑地说,“呸,你知不知道京城有多少女人点名要他的?”两眼也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我茫然地摇头。
“太师的女儿,翰林院士的侄女,一品骁骑将军的干女儿……”钱小惜两眼发光地掰着指头一一数着。
“不行不行不行!我要了!她们是个屁啊……我们俩什么关系啊……”我一听这么火了已经,心理认知立刻从“要是弄到就好了……”变成“老娘要定了!”
结果钱小惜无比淡定地纠正我的错误意识:“你错了,她们是我的衣食父母,而我们俩是顾主和老板的关系,谢谢。”然后,耸耸肩。
“你……”我!!!……
“淡定淡定。反正今天晚上卖初夜,只有给价高,人保证是你的没问题。”惜姨娘徐徐上楼,倩影幽旋。
哈哈,没问题。
星幕如遮,天色浑然。早已灯红酒绿,四座早已无闲位。钱小惜托信说在二楼西厢,另附一百两留座费。真Tnnd时刻不忘记钱是她爹娘。我暗骂。
我刚刚一坐定,一阵冷丁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抬头一看,一缕长发拂过额头。茶声似雨打春笋般敲击茶杯,男子媚笑轻轻。
“栏栏,许久不来看我。”这是比碧连天还荡漾的笑呀。
“迹袭!”我一见这只便扑了上去。昨夜浓情蜜意良宵与共温度犹存。
“昨夜咱们还海誓山盟呢,今儿就来另觅新欢呢。”迹袭低眉扶腰,也不知是劳累过度还是暗自踌躇。满目是他的翩纤风度。
我又出神了,此时钱小惜已经站上了一楼规整得眉飞色舞的台子,伸出一只纤长的手指在空中一点,示意各位激动的少女美妇淡定淡定。
“首先,我要代表归西家的所有姑娘感谢各位姑娘的长年光临。”语罢,象征性地侧身致意。这丫头是有几把刷子,就这一句话就让各家小姐笑得娇醉颜红,更加来了兴致。
“哪儿那么多废话,正经的不知道说。”我隔着冗长的空气撇着嘴,斜眼看着这个活蹦乱跳的钱女人。钱小惜跟我之间的私塾默契依然保持了下来,恶毒的眼神唰唰唰地砸上来,黛眉轻佻,我只觉得她在说,你tm不想要人了是不是。我狗腿地陪着笑,安静静地坐回去。
“众所周知,今天我们归西家有一位绝世公子要出柜。”嫣然一笑,百种风情,各家小姐更是激动得嗷嗷嗷的,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我当然也知道各位小姐今儿个来这儿也是为了他。”众小姐的掌声比春雷惊在枯树上还要响亮。
钱小惜为自己这番引起轰动的话十分满意,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很有姨娘气场地说下去:“所以我不作赘述,浪费大家春宵苦短的宝贵时间,下面,出价吧。规则是,五百两起价,各位身边的小桌子旁都有一个号牌,举牌视为竞价,每次举牌增价一百两,”说到钱这个东西,钱小惜就更加入门入道满面红光的尊贵姿态了,另补充说明,“不封顶。”
四座的各府千金早已急不可耐,身着血红锦纹纱衣的姑娘掀开标价:“我追两百两。”
不过少顷,场面就相当火热了,举牌的速度比我爹骑染耳涉猎追兔怕是还快上千万倍。钱小惜两眼冒星星地看着这个激烈的劲仗,感觉内心的火热随着这加码噌噌噌地直往上飚。八千四百两。
“八千四百两,还有没有小姐要往上加?”钱小惜语调轻快地问。
“我。九千两。”堂厢里一声自恃的声音传来,楼下一片哗然。
“啊啊,九千两!还有没有比出价九千两更高的?还有没有?”钱小惜淡定不起来了一脸憧憬地问询着。
“这女的谁?”我侧过头问身旁冷峻的慢易。
慢易探头过去望了望,低沉的调式告诉我:“闻太师的女儿。”怪不得一股刺耳的凌人之气。
钱小惜仰着头往我这个地方望:“九千两,九千两,还有没有更高价。”
“我。一万两。”我谢倚栏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台下的喁喁交谈声响成一片。
还没等钱小惜有时间说出一句话,就听得堂厢里:“一万二。”
“一万三。”你真以为你是谁啊。
“一万四。”语气凌厉。
“两万。”我呸。
“……”没有任何答话。
钱小惜激动得热血沸腾:“还有没有还有没有?高过两万两的?”
“五万两。”堂厢的闻家的高姿态摆得冰凉。
可惜,你遇上的是热烈的谢倚栏:“十万两。我出十万。”
万籁俱寂,只叹不语。
钱小惜彻底沸腾了:“十万两!十万两!十万两!楼上那位小姐,还要追加么?”
慢易凑过头轻声跟我说:“小姐,她在摇头。”
“哈哈,就是,跟我谢倚栏斗,她还嫩了点儿。”我转头看过去,闻家小姐也正转头看我,我无谓地耸耸肩,作着夸张的口型:“不好意思,夺人所爱了。”努努嘴角,蔑意地轻视。
“那十万两成交,公子就是这位小姐的了。”钱小惜欢乐地宣布最后归属,冲我颇有意味地眨眨眼。
我站起身,向各家正找着是谁掷金十万的小姐欠身致谢。目光灼手可炙,打在淡妆上隐隐地刺疼。可是我是谢倚栏,我什么时候怕过谁说。
现在,我最想看的,就是这位绝世公子,究竟是怎样一个国色天香之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