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无聊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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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四月七日，帝光中学。
“小芙？小芙！”
耳边的女声呼喊，趴在桌上的竹取渐渐地睁开眼，乍然对上了粉发少女关心的眼睛。
桃井捧住竹取的脸，“你已经睡很久啦，没事吗？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一个周末过去，竹取的作息被搅乱了——好吧，其实是她昨天熬夜打了游戏。哈欠里抻了抻懒腰，语气还在含糊，“可以吃饭了吗，五月”。
“嗯！一起去食堂吗？”
竹取拖着音调念了好，顺从桃井的力气起身，一上午的补觉此刻脑子没能及时开机。竹取芙与桃井并不是一个班，甚至竹取芙是初二转入的帝光中学，她原先在宫城区的北川第一就读。
父母的工作变动，再次回到了东京。
两人聊着食堂早早公布的午餐，济济的打饭口人不少，寻了个看似快的队伍排。
青峰在食堂找了圈才看见桃井，自从这位转校生加入，他已经连续三天中午、课间不见桃井，原本一直在他身边的青梅像是被完全抢走了。
明明是两个不同班，社团都不是一起的，明明也就一周不到的时间，青峰怎么也没想到如此没交集的两人就这么熟识上了。
应该说女生的友谊就是这样吗？
随着走近正好听到桃井一句，“我明天给你带便当吧，小芙！”
“好啊”
青峰落座，欲言又止，看看涉世未深的短发少女，他是想说点什么，但两个女生显然正高兴。泼冷水显得他、桃井做的饭可以称作为有毒。
作为发小，青峰大辉最有话说了。
这边同篮球社团的紫原也拿着餐盘靠近，令人意外的是紫原坐在了竹取空出的另一边。
“你们认识？”
青峰的话出口，紫原和竹取同时嗯了声，桃井也有意外，她对竹取的了解还在身边人与赤司征十郎是发小。
这边竹取咽下了饭，“射击馆认识的，就前几个月”。
射击馆，紫原敦家里人开的店。
“欸~”，桃井点点头，也是刚听说紫原家里有人是做这么个生意。虽然他们是同社团一年级的，但是具体家里人做什么，大家都没怎么透露。
“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玩？”
竹取想一出是一出，她是今年又重新迷上的射击，依旧很有意思。
桃井作为篮球社的经理，这周正好有练习赛安排，只能歉意拒绝，竹取听着点点头，稍有遗憾。
午餐就在聊天间轻松结束，青峰只是偶尔搭话，紫原的注意力全在饭菜上，多数还是竹取与桃井在聊。
回去的路上只有青峰与竹取两个，桃井是有事离开，紫原则是为了去小卖部。
青峰的眼神偏移，此刻竹取拿着手机在与谁聊天，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单独一起，他对着竹取芙的了解也不多，同样仅停在是赤司征十郎的发小上。
此消息来源还是绿间。
不长的相处下，青峰还是很意外能与赤司一起长大的是这么个性格。
总之与温柔娴静是不挂钩的。
风吹起少女的头发，竹取抬手将扰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回完了父母下飞机到美国报备的短信，她侧过脸。
竹取对视线很敏感，故而某个一直没移开的——青峰迅速转移，却也依旧被抓个正着。
不过当事人并没当回事，“青峰，你知道五月喜欢什么吗，她明天给我做便当，我也得带点什么呢”。
便当，还是桃井五月做的。
青峰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我说你最好别期待那么大…”
“嗯？”竹取不明所以，被某一处吸引的抬眼，“头发上有东西，青峰”。
竹取大概指了下，是风带来的花瓣。
四月的樱花遍道。
青峰嗯了声随即搓了两下，竹取看着还没有下去的花瓣，下意识按住了青峰的肩膀。
这个举动对于才认识的青峰来说，太亲近了。近到青峰现在才发现竹取的鼻梁上有一颗小痣，像是点睛之笔，明媚间添了清冷的墨。
偏偏少女一无所觉，垫脚去够。
他清楚的闻到了萦绕贴近的香水味，清甜的引诱心跳错乱，青峰定定的看着竹取芙，过往不知谁在他耳边说的转校生特别漂亮的字眼反复出现。
确实很好看。
飘忽的视线落到了竹取的发间，润白的珍珠点缀墨色，青峰见到过好几个不一样颜色款式的，就这么认识的五天来。
“你怎么那么多发夹”，干巴巴的一句话，生硬的像是要掩饰什么。
几秒的摘除，竹取收回手并没有把这个插曲当回事，听到青峰的话抬手摸了摸，“好看呀”。
“哦”
对话就这么结束。
起了风，树影摇摆未停。
走了这么几步竹取又感觉到了困，果然熬夜的代价就是如此。挥手随意的与青峰道别，轻车熟路的摸去了赤司的休息室。
帝光中学作为东京数一数二的私立高中，中午是有设立专门的休息场地，但是赤司作为学生会的副会长自然拥有单独的房间。
竹取毫不犹豫选择了这么个好睡觉的地方，打开门少年在里面看书，见到打着哈欠的竹取也不意外。
眼前人一般只存在两种状态，累的，和活力十足的。
“好困，借我眯会，小征”，就这么自说自话枕上赤司的腿，长沙发很能容纳，竹取侧着身没过会就意识沉沉。
见此赤司忍俊不禁，保持着当靠垫的姿势，随即继续翻着手上的书。
中午的阳光正好，凉爽的风吹动窗边的飘纱，拿着要递交的资料绿间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并不意外里面除了赤司还多了一个。
毕竟开学来，绿间就见了两次。
第一次是竹取一个人在摆手机，见到绿间仅仅一瞥，第二次是竹取躺在沙发上玩游戏，赤司坐在办公室前。
现在是第三次。
绿间其实是有点意外的，面前的场景称得上是亲昵。少女闭着眼睛侧睡着，赤司的手虚搭在她的耳朵上，似乎两边都完全没有被这么个动静惹醒。
哪怕赤司往日表现出的是温柔与亲和，纵使是同龄人，可真的敢去靠近赤司的不多，少年始终有一种隔离在外的旁观者感。
然而现在，却完全不一样。
竹取芙，绿间在少女转校来前就见过，彼时是赤司桌上盛放的个人入学资料。再往前是一场璀璨夺目的生日宴。
赤司格外的在意这位发小，绿间也很难忽视，到底没有久留，放下东西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忽然亮起，是佐久早的短信。
：下午一起回家？
怒所中学与帝光并不近，赤司垂下眼，摩挲在书页上的指腹停顿。
充足的午睡后下午的课竹取分外有精神，不过仍是出现听着听着开起了小差，因为很无聊。
周日也就是昨天通关了游戏后，她又陷入了空窗期。
后座的黑子视线停留在了竹取身上，黑子与竹取芙是同班同学，也是前后桌，因为竹取芙是插班进入的，座位自然排在了靠后些。
开学的第一天这位转校生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似乎是源于她的家境、外貌，以及亲和力，短短的时间竹取身边就围了不少人。
“唉？这真的是你妈妈吗？”“JY百货居然是你家的吗？好厉害”……
习惯观察的黑子有为此注视过，他以为对方也会和那些相处了一年的同学一样，可是，那天他发现了他自己的不透明。
“黑子、哲也，对吧？请多多指教，后桌”。
竹取精准的在黑子路过的时候拦下了人，不经意对上，黑子难得一愣，大概是他见过了太多被吓到的反馈。因为存在感低，周围人常常会说出“咦，这里怎么有人”“你什么时候来的”诸如此类的话。
但是，好平静。
甚至似乎是进了班级就注意到了他，以至于周围人群散了以后，竹取才特意的打起招呼。
明媚的笑容。
少年的几分停顿引起了竹取侧头，似乎是在说怎么了。
“请多指教，竹取同学。”
两人的话才说完，就有女生在门口喊竹取的名字，只是转校来的短短半天就交到了朋友。竹取应着离开，黑子没有移走视线，这会只能看见轻快的背影。
猛地被人一撞，对面忙抬手喊出抱歉，嘀咕里又喃喃怎么刚刚没看见人，黑子轻声回了话，脚步不再停留。
坐在前面的竹取回过头，黑子从第一面的记忆里抽神，倏尔听到一句，“哲也你加入了什么社团呀”。
称呼近了一步，黑子作了回答，“篮球”。
“唉？篮球吗，那就是和小征一个社团喽”
黑子点点头，竹取也没再问。
——此蔫哒的状态持续到体育课。
好无聊！
“好厉害！那个黄濑君是足球社的吗？”、“才不是呢！”……
两段女生的对话路过，黄濑？竹取闻声看去，她的班级与紫原的今日碰巧同个体育课，路过足球场看了眼人多的包围圈。
没什么兴趣的竹取选了个阴凉地，打开手机在群里发消息轰炸，满屏的无聊，群名称是极简的三人小分队。
最先回消息的是古森，积极的试图提供建议。在竹取一一pass后，终于出现了一条值得思考的，同时身边也坐了个人。
是吃零食的紫原，完成规定的垫球也来躲太阳。
：小芙要不要试试加入团体竞技运动？
团体竞技。竹取思考了下，她会的其实还挺多，力气OK，跳跃能力OK，头脑也算OK。唯一坚持到现在的是空手道和剑道，偶有什么比赛也会参与。这些都是个人竞技，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如果是团体的...
：比如女排？篮球？足球？
热心市民古森元也还在报项目，竹取回了句想一想，身旁咔擦咔擦的声音明显。
出声处是嚼着美味棒的紫原，竹取用手摸了摸下巴，“敦，你为什么打篮球啊？”
“欸？”，懒洋洋的腔调混着零食含糊不清。
接下来竹取听了紫原算是详细的讲解，一言概括是身高、天赋使然，从小被拉去参赛，持续至今。
天赋…
很玄学的两个字，一直持续到第二节课，竹取也是想通了。
算了，这类运动要是中途退出总觉得影响了团队，她自我认知是完善的，往日三分钟热度，新鲜劲过去可能就要任性了。
抱着轻佻的心加入认真、拧成绳的队伍到底是不负责任。
“好无聊啊，同桌~”，竹取拉腔拖调。
说是同桌并不准确，毕竟教室的安排是一排独立。
此时正值放学，正是大家都要往社团去的时间，竹取转入学校后并没有加入什么社团。站在过道理书包的铃木顺手捏了捏竹取的脸，“那和我一起去打排球吧”。
“……”，排球竹取是会的，毕竟怎么也是和佐久早他们青梅竹马。
当然这个邀请最后是拒绝了，选择早点回家找游戏，刚出教学楼就被桃井喊住，她停下脚步。
“小芙，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竹取点了点头，顺便也把无聊讲给桃井，和她这个闲人不同，桃井五月是个忙人。
篮球社的经理真不容易，听着听着很自然的也婉拒了桃井的邀约，做经理就更辛苦了，竹取实在不行，她偶尔喜欢当个懒人。
“找点乐子的话，恋爱怎么样”，忽然有道女声加入。
竹取与桃井同时转头，是竹取芙的前桌白福雪绘，显然是路过介入。
恋爱啊，来东京前竹取还真刚结束一场，仔细想来要说好玩嘛，也是有好几个值得回忆的情节。
但是又感觉没什么变化，或许是因为和及川本来就是熟人的关系吗？被当做妹妹照顾了。
桃井还要赶回社团，匆匆跑开，剩下竹取与白福短暂同路，往学校门口走。
“你没有加入社团吗，雪绘？”
“有哦，但是周一是休息。”
“原来如此。”
话题几句又跳到了恋爱上，竹取被讲的有些意动，如果能缓解下这会的无聊，确实...
校门口等着两个穿怒所中学校服的少年，看见了竹取出来后古森先挥手招呼，笑吟吟的模样。
竹取与白福就此告别，跨了斑马线跑向佐久早与古森。
佐久早接过竹取的包，三人一起朝着回家的路去，他们是住在一条街区的邻里。其实原本竹取父母购入了间离帝光近的公寓，但竹取自己选了搬离东京前的那套住房。
诚实说是有佐久早的缘故在。
路过便利店，自然的转了弯进门，买了冰淇淋后话题已经从今天的有意思事情跨越到了新出的某部恐怖电影，隔壁的文具店也被顺路逛了下。
“...所以嘛倒也不恐怖，反倒是看完以后让人生气”，讲完剧情的古森在总结。
竹取：“嗯，那我不看了——”
竹取挑选着好看的笔，又给佐久早和古森都选了同款蓝色，新出的日程本也开始挑挑拣拣。
“小芙，我的笔都要用不完了、你需要这么多笔写字吗？”，古森话是这么说，仍在竹取问要哪个的时候先做选择。
“好看嘛”
竹取朝向佐久早，她在纠结波点的本子还是纯色的，“左边还是右边”。
佐久早也帮着想，最后给出两个都买，竹取满意的点点头。
古森看得一笑。
他还不了解竹取芙，本子买来多数是欣赏的，身边人就不是爱记笔记的料，话题回到了他们上午的课，很自然的也过度到了竹取。
“你呢？”
一上午都在睡觉的竹取芙噎住了，试图努力回想。
古森元也是佐久早的表哥，佐久早与竹取是从幼稚园读到小学毕业的发小情谊，于是乎这类哥哥偶尔关心学习的话颇具压力。
余光瞥到佐久早点了下尺子，她忙像是找到了答案，“数学，嗯，然后”。
靠着佐久早的提示过了古森的关，竹取后知后觉她就算是编——古森拿出了群里竹取早前转校进去后发的课表。
少年还是难得惊讶，昨晚竹取通宵他是知道的，这是因为熬清醒了吗？
古森看不见的地方竹取默默对佐久早竖起了赞扬，话少的佐久早轻笑。
文具店的闲逛结束，进了站台，只有一站的距离，快抵达家门的时候古森问了句有没有找到感兴趣的社团。
思及此竹取靠上佐久早，摇摇头。
“好可惜，小芙你不喜欢组队吗？”，这是古森观察来的，竹取好像对独立能完成的兴趣多。但也不准确，游戏什么的多人也有，像是积木解谜她又会凑人。
“与其这么说，不如是性格不合？应该这么说吗？”
“性格不合？”古森面露惊讶，唯独佐久早比较淡定，熟知身边青梅的语言体系。
古森意外于竹取的自我评价，紧接着含笑给出了如果是这种说法，那世界上就没有性格好的人了。
竹取忍不住笑，“好高的评价呀，我的意思是不合适啦…”。
三人站在门口聊了会，最后才各回各家，家里有佣人准备好的晚餐，都是竹取出国的父母找的，专门负责洗衣做饭。
竹取用完晚餐就躺上了沙发，悠哉的找新出的游戏，等翻了好几页没看见有意思的后才开始写作业。
七点整群聊里古森在邀请竹取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锻炼，虽说是社团每周的一次休息，但佐久早是个有目标的，每天都有固定的训练量。
竹取边回绝边切到社交软件，手机还是好玩的，点赞评论一圈后时间已经过了一小时。
临睡前竹取找到了款爆火的恋爱游戏，很快一夜过去，大概是昨夜上床早，游戏途中又趴着睡了过去，充足的睡眠让今日都状态不错。
在校门口先遇见了一小波动乱，周围人兴奋的只言片语可以听到黄濑两字。
这名字近期出现的频率略高，竹取顺着包围圈看过去，这回见到了本人。相当帅气的少年，要形容的话和她昨晚选择的攻略角色还挺靠近，金色的头发，多情的桃花眼，优越的身高比例与清爽的气质。
“小芙！”桃井抱住竹取的手臂，“我今天起了很早准备便当哦”。
竹取笑着回应，真心的流露期待，青峰懒洋洋的落在后，三人就此路过。
原本还在说什么的黄濑分了视线，很快几个呼喊又让他拉回注意。
趁着还没有上课，竹取继续拿出游戏机，昨晚已经记不得玩到了哪里，往前调档唤醒记忆，教室里三三两两的持续进着人。
白福很轻松的就能看见戴着耳机玩游戏的竹取，她跟着看了会，又觉得好笑。昨天说是谈恋爱，竹取就玩起了乙女游戏。
白福：“好玩吗？”
竹取：“建模很帅，要是有all线就好了！”
白福：“你还挺贪心啊，小芙”
黑子正好听见这段对话，前面的两个女生已经开始畅聊剧情，偶尔竹取天马行空的两句让黑子听得勾了唇。
他翻着书，指针渐渐移向上课的点。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