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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在撒娇吗 爱说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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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昏暗的灯光,江攸拖着狼狈不堪的身子到家了。
和她想的如出一辙,果然,一位出差去了,另一位…喝酒玩牌去了。与其说江攸叹了一口气,更像松了一口气。
江攸回到房间,拆开包装袋,看着手机里卫青梧发给她的信息。
江攸搪塞了几句卫青梧的发的信息,但意外的是白薇今天竟然一条消息都没给她发,平常她的话是最多的,或许她真的很忙吧,忙着忏悔?
“你怎么才回信息,你刚到家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今天做值日,回来了晚些。”
“哎呀,这些值日你随便糊弄一下就好啦,放学的卫生都是不查的。”
“嗯嗯,我知道了,我有些累了,我休息会。”
“那好,你好好休息哦。”
江攸最终还是没把那件事告诉卫青梧,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却也想着,如果不说的话,省得她担心了。
她把碘伏棉签的一头用力一掰,这一掰就已经让江攸的胳膊疼痛起来。
江攸轻轻用棉签擦拭着,她怕疼,她自己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她从来都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可是再这么蜻蜓点水地擦下去也不是事。
江攸鼓起勇气,对棉签使上力,苍白的下嘴唇被牙齿重重咬住,额头也是冒出一阵虚汗。
她收拾完东西,急忙跑进卫生间,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瞧右瞧,主要是下半张脸受伤颇多,她从房间里拿出一张口罩,果然,除了眼角那一块,其余的不是细看就看不太出来了。
江攸坐到床边,仿佛一闭上眼,不久前发生的事如同洪水般涌起,那是江攸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害怕疼痛。
所以以后要离他远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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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变换着,兴许是来的早的缘故,校园内还没有读书声。
“喂,你看见了吗!”“什么?”许娇诧异道。即使来的再早还是被注意到了。
江攸摩挲着衣角,努力让头低到最低,仿佛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就能隔绝所有的声音。
“你看江攸今天怎么那么奇怪?”这一道问题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
是啊,她今天怎么把自己捂的这么严实啊。
沈砚书很快也注意到了这点,戏谑道,“江攸,你是不是有病?”
江攸看了眼他,目光冷涩,没有说话。
“……”
江游这两天对他的态度很是冷漠。
“大热天你戴什么口罩啊,长袖还穿起来了?”沈砚书也很纳闷。“让我看看有没有发烧。”说着,一只手便朝江攸额头方向伸去。
江攸正准备开口,就感受到了郭芸恶意的视线,微张的嘴巴立马合了起来。
“江攸,我得罪你了吗?”沈砚书似是有些恼火。“没有。”一句不温不热的两字从江攸嘴里蹦出。
“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别问了。”坐在前排的秦放听到后,面露担忧地看向江攸。
秦放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一个巧合,他看到了。
“你骗谁呢,还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戴口罩,穿长袖啊。那大冬天是不是所有人都心情不好。”沈砚书一句反驳引的旁人发笑。
江攸被怼得哑口无言。“说吧,到底为什么。”
江攸还是没理他,即使这件事和他没关系。她有些烦躁,不想再引火上身。
“哎呦,你就说嘛,说嘛~”沈砚书双腿分开,双手撑在两条腿上,将头凑到江攸的肩部下方,眼含笑意得望着江攸。
江攸一转头就能以俯瞰的视角看着沈砚书,加上江攸眼神冷酷,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
“沈砚书,你是在撒娇吗。”江攸忍不住说出这句话,但这语气依旧冷漠。
沈砚书惊得连忙直起了背,说:“滚你妈的,你开什么玩笑。”
江攸见他这么大反应,嘴角不禁向上弯起,“上课了。”
“你爱说不说!”沈砚书被她这么直球的一句话整得没好气,耳根微微发热,他也不想理江攸了,趴在桌子上,面朝江攸的反方向。
沈砚书曾多次向开口找她说话,都忍住了,他知道,江攸心情不好。
沈砚书眼睛微眯,眉头下压,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他先是一愣,忽然扭头望向江攸,半张开着的薄唇,在看到江攸清冷的眉眼时,成功又被打压回去。
算了,江攸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呢,自己真是多管闲事。
这句话已经是今天第六次沈砚书给自己洗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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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趴了三十多分钟了,沈砚书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总感觉不太对劲。秦放传来一张纸条,想了半节课,还是决定告诉沈砚书。
沈砚书纳闷,不解地打开纸条,一眼望去,几个生硬的大字映入沈砚书眼眸:她昨天放学被季双双堵了。
短短几行字,沈砚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纸条被手用力攥到发抖。
沈砚书知道,季双双这个人一直喜欢他,她给他送过情书,不光是他,刚转来的那几天,几乎天天能收到,但沈砚书全部没有收,唯独昨天收了江攸给的。
但那又不是江攸写的,简直太脑残了,瞬间怀疑他们的脑子。
他最讨厌不相干的人管他的事。
猩红的眼眶,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一点波澜,脸色沉得让人不寒而栗,他望向江攸,像是在责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江攸感受到了身边的温度在极速降温,她向旁边一瞄,江攸有些震惊,“你怎么了?”
沈砚书没有说话,他在揣摩着面前的女孩。
江攸愣住,“你…”
下课铃响了,江攸下意识朝前面看了眼时间,只在这一刹那,沈砚书猛地起身,没等将有反应过来,用腿撞开了椅子,大步迈向后门。
“诶!”江攸连忙起身跟在后面,秦放拉住江攸,“对不起。”
“你怎么知道的?”
秦放也没有任何隐瞒“我昨天看到了。”江攸感觉天都塌了,更多的是狼狈的模样被别人看见的不堪。
江攸止不住地眉头下皱,眼眶里在秦放说他见到了的那一瞬间涌上了泪水。
江攸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知道现在她很崩溃,她想倾诉的对象只有卫青梧,只有她是永远和她一边的。
白薇从白天观察到晚上,没想到最后好像真的惹出事了,她一边默默跟上去,一边眼泪默默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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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九班的门被沈砚书踹开,他站在门口像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晚自习的老师基本上都是在外巡逻。
几乎全班都被下了一大跳。
沈砚书二话不说,径直走向季双双,她也很意外,接着胳膊被高高抬起,季双双吃痛,直到被拉到走廊。
“痛,你放开我!”季双双强忍着泪水,“干什么啊你!”
“闭嘴!”他嘴角抽搐着,愤怒让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
季双双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砚书,露出不解又委屈的表情,下一秒就哭了。
此时的沈砚书在别人眼里似疯了般,不分青红皂白,也不知道要带季双双去哪。多数人站在自己的课桌前,眼睛眨巴眨巴望向窗外,但始终没人出门。
江攸小口喘着气,手撑着门框扫视九班。
“江攸,你怎么来了啊?”卫青梧欣喜道,说着便跑到江攸身边,“你怎么还穿长袖,热不...”没等话说完,江攸火急火燎想去找沈砚书。
沈砚书一路拉着季双双进了校长室,路过的主任不明所以,劝他松手。“校长现在不在学校!”主任正准备破口大骂。
“不在?那就打电话让他过来。”沈砚书也是一脸态度决绝的摸样,气场完全不输主任。
这时江攸赶到,站在门外迟迟没进去,口罩下的她是何表情无人知晓,只有一双满眼泪花的双眼在暴露在外。
来的路上卫青梧也了解了不少,她很心疼自己的好姐妹。
她这一生顺丰顺水,家里商政均有涉猎,财富背景容貌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亲戚都调侃上帝为她开了所有的窗,唯独没开读书的窗,只有卫青梧和她的家人知道,在她的人生中,那只是沧海一粟。
在她的生涯里,对所有人都可以莞尔一笑,但唯独对江攸的到来是三生有幸。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校长见门口围着乌压压的人群,“反了不成!?”
卫青梧和沈砚书站在校长室的最里头,江攸则是靠在角落里。正火气上头的校长维持了五秒,见到里面的那位,也不得不笑脸相迎。
转头又瞧了瞧江攸,从出教室门就开始哭的季双双。
校长叹了口气,“里边外边的人都散了,江攸留下。”
季双双忍了许久,见到校长便开始大叫:“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们敢这么对我!”
校长无视她的咆哮,在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他信誓旦旦对江攸说:“你放心,此事我定给你满意的答复。”处理这种小事对他来说不难。
江攸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她压根没想到此事会发展成这样,事情化小或闹大对她来说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必须受到制裁。
江攸默默离开校长室,转眼看见躲在人群中的白薇,她深吸一口气,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失望地注视着她。
或许是因为眼神的压力,白薇很快受不了了,大哭着对江攸说:“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扯着江攸的双臂“谁让他把你的情书收下了。”
“我也没想到她会打你,她跟我说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呜呜呜,”白薇含糊不清,话说一半就开始委屈得哭上了,“对不起…”
江攸捧起白薇的脸,脸上没任何表情,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似黑洞一般,冷笑道:“白薇,所以,是我活该?”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白薇疯狂摇着头解释,声音开始抽噎,语气也更加激动。
卫青梧轻轻抚摸了江攸的背,对于这种人,她也没话说。
沈砚书赤着双眼,眉头紧锁盯着白薇。
白薇看着面前恐怖如斯的男人,心头的恐惧蔓延全身,嘴唇止不住得哆嗦,她现在知道怕了,如果没有她之前干的事,现在的她倒像一个真正的受害者。
晚自习也结束了,江攸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在卫青梧耳边轻声呢喃。
“我让司机送你!”
江攸拒绝飞快,这件事她帮了她太多了。
黑沉沉的夜,树影婆娑,几盏微弱的路灯亮着,马路对面的商场小店正准备打样。
江攸没走多久,停了下来,她摘下口罩,她已经戴了一天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了这17*9cm里。雪白的肌肤上有着红红的印子,嘴角上结着红色褐痂。
沈砚书走到她的面前,江攸哭了,她泛红的眼圈积满了眼泪,睫毛轻颤,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过,她呜咽着,嘴唇忍不住哆嗦起来。
沈砚书不知所措,看着面前哭都忍气吞声的女孩,他鼻头一酸。沈砚书伸手擦去江攸脸上的泪水,用大拇指抹去眼角的泪珠,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江攸,只能一个劲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眼睛漆黑明亮,仿佛含了层光,一脸正经地看着江攸,“抱歉。”
她抬眸的一瞬间和一双炽热的双眸相撞,江攸惊愕地回过神来,“为什么要道歉?”
“今晚,你也为我出头了,我很感谢,”江攸缓缓说道。“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人为我出头。”江攸眼中漾出一丝笑意,嘴角微扬,浅浅一笑,如同江南中缠绵的细雨飘入他的心中,令他舒适。
“今晚是我冲动了,别介意。”事后才想起一般女孩都很在乎体面。
“不会,在体面和不吃亏中,我选择不吃亏。”江攸突然收起笑容,对着沈砚书苦笑,自嘲道:“我是不是有些不择手段了。”
“不。”沈砚书盯着她呆滞的眼睛,耐心而认真地说道,“在捍卫自己的合法利益的前提下,你是勇敢的。”
江攸挺起腰板,深吸一口气,“好。”
眼瞧江攸从刚才的郁闷中走了出来,沈砚书心中不免出现极大成就感,拍了拍江攸的肩,“以后哥罩着你。”
江攸望着旁边似浑身发着光的男生,嘴角禁不住得上扬,“当你同桌的待遇这么好啊。”
沈砚书眼眸微动,挂着的笑容减少几分,“没错。”
江攸垂头,想到了些什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江攸语气冷了不少。
“什么?”
“秦放昨晚放学的时候看见了,告诉我的。”沈砚书双手抱头,洋装伸懒腰的样子,语气十分随意。
江攸眼底浮现一簇希望,却又有些沉重,她眉头紧锁,难以启齿道:“你在吗?”
“不在。”
江攸瞪大双眼,头低了下去,但嘴角却上扬几分。江攸平时很怕黑,一个人不敢走夜路,但是今晚她觉得薰衣草的香气格外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