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没有花》阿似的似

30、剥开酸橘子 我看你的眼

　　叩叩—

　　8月5日下午，天气阴转晴，桑塔站在门前敲了敲。

　　门内无人应答。

　　对面不远处学校装修的电钻声正好响起，等声音响完，桑塔又抬手敲了敲。

　　“来了。”

　　房里的人推开门，探出了头。

　　“小猫？”

　　看着眼前愣住了的人，桑塔也愣了片刻，不过一秒，桑塔就提起手上的大袋子，浅笑了一下，“我给小木买了衣服。”

　　如沐春风。

　　向邱眨了眨眼睛，怎么都觉得自己是幻视了。

　　“在画画吗？”

　　很难不注意到向邱沾满了颜料的手，桑塔放下手里的袋子，视线落到向邱的手上。

　　向邱的手纤细匀称，骨节分明，分明是为艺术而存在的手，桑塔却有些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洗手作羹汤，会不停地画自己。

　　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那天向邱手上的薄茧，桑塔隐了隐眼里的神色，淡淡一笑，“我可以进去吗？”

　　“啊？可以可以。”

　　被桑塔看得久了，向邱也回过神来，连忙把桑塔迎进了门。

　　“拖鞋，新买的。”

　　看着放在脚下的拖鞋，桑塔有些愣神，只是片刻，桑塔换了鞋就跟着向邱进了客厅。

　　有些意外桑塔的到来，向邱拿着画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手心，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就只顾着往前走，都没顾得上身后的桑塔。

　　眼见向邱就要撞到墙上了，桑塔弯了弯眉眼，出声拉回了向邱的思绪。

　　“你可以先停下吗？”

　　“啊？哦。”

　　一抬头就发觉自己快撞墙壁上去了，向邱转身面对着桑塔的时候，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小跑两步回来，向邱耳尖已经红透了。

　　“你渴吗？”

　　手上画笔里的颜料星星点点的飞溅到衣服上，向邱有些不自在的指了指厨房，没等桑塔回答，向邱自顾自的走进了厨房。

　　端上来的水杯上印着向邱的手印，桑塔看着绚丽的色彩，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很特别的杯子。”

　　“啊！”

　　向邱眼睛一瞪，瞬间把杯子端了起来。他刚才满脑子都是桑塔来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手上沾满了颜料。

　　只是头一低，向邱又发现了他给桑塔准备的新拖鞋上也沾了颜料。

　　丢人啊！

　　“我去洗杯子，然后再重新给你倒。拖鞋下次我再买新的。”

　　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眼桑塔，向邱语速飞快的说完这句话，准备再次溜进厨冷静冷静。

　　“不用。”

　　向邱就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桑塔拉住了向邱的衣角，看着向邱手里的杯子，桑塔笑了笑，开口：“杯子可以送我吗？”

　　“嗯？”

　　向邱眨了眨眼，在桑塔的注视下，把杯子放了回来。

　　见桑塔一直盯着杯子上的手印看，向邱指了指他专门空出来画画的房间，发出了邀请，“要和我一起去画房玩吗？”

　　抬眼看着向邱，桑塔刚准备开口，就被向邱接下来一连串的话砸晕了。

　　“现在三点半，小木去同学家玩了，我要下午五六点才去接他，就是说你还得等一会儿才能看见小木。当然了，如果你不想去画画，想在这等也可以。”

　　“其实你想看电视也是可以的，或者你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和我去镇上买些菜，刚好家里没有什么吃的了。”

　　向邱看着桑塔，一口气给了四个方案。

　　见桑塔光看着自己笑却不应声，向邱捏了捏手心，更加不自在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嘴碎。

　　弯了弯眉眼，桑塔移开看着向邱的视线，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杯子上的颜料，确定颜料干了不会沾到手上，才端起了杯子喝了口水。

　　“你讲话速度快了很多。”

　　“可能有点。”

　　向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手上的颜料就沾到了头发上。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来看看小木。”

　　桑塔侧头看着向邱，见他沾有颜料的头发并不多，于是弯腰抬手捻住了他沾有颜料的头发，一点一点慢慢地捻去了他头发丝上的颜料。

　　“……”

　　桑塔白皙的脖颈在眼前放大，向邱瞬间屏住了呼吸。

　　桑塔移动着手指时脑袋也跟着偏移，露出的脖颈线条更加明显。

　　“小木你收养就好了，我走之前会把这些年攒的钱给你，作为小木的抚养费。”

　　“……”

　　向邱盯着桑塔露出来的锁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完全没听见桑塔说的话，只是没敢多看一点，向邱连忙扭头，端起桌上的水杯猛喝了一大口。

　　“呼！”

　　重重的吐了口气，向邱的眼神严肃又坚定的落到地板上。

　　看到向邱的动作，桑塔停下手上的动作，偏头看了看向邱，“很渴吗？”

　　“好好好了。不用弄了。”

　　慌乱的躲避着桑塔的视线，向邱拍了拍头发，别过脸去不看桑塔。

　　眼见向邱又把颜料蹭到了头发上，桑塔笑笑没说话。

　　视线落到向邱泛红的耳根根上，桑塔伸手握住了向邱的左手。

　　向邱惊慌失措的抬头看着桑塔，桑塔的指尖点了点他手里的杯子。

　　“水杯。”

　　桑塔话音刚落，向邱果断抽出了自己的手，悻悻的看着桑塔，“不好意思啊。”

　　预判到向邱可能会松手，桑塔快速地用另一只手接住了落下的水杯，正正好好，没摔坏。

　　“没事。”

　　不理会呆呆傻傻的向邱，桑塔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杯，摇了摇头。

　　向邱他真的很紧张呢。

　　…

　　“不是要去买菜吗？”

　　伸手在向邱眼前挥了挥，桑塔把杯子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我不会开车，所以要麻烦你了。”

　　“你只是单纯的来看小木？”

　　心一横，向邱索性问出了口，“如果不是，那有一点点是因为我吗？”

　　小心翼翼的望着桑塔，向邱一点也不喜欢他和桑塔此时此刻的关系，哪怕只是一点错觉，他也想先问清楚。他才不要在桑塔面前像个呆子。

　　桑塔的动作顿了几秒，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手指交扣，桑塔也有些迷茫，“这个问题和我的决定一样，都很突然呢。”

　　向邱直勾勾的盯着桑塔不说话。

　　桑塔松开扣起来的手指，下意识咬了咬嘴唇，看着向邱，桑塔不确定自己的话会不会伤害他，“如果说，我想见你呢。”

　　“为什么会想见我。”

　　向邱垂下眼眸，语气有些低沉，他弄不清桑塔的意思，明明说好了他们的关系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可今天一见桑塔笑，他就像丢了魂一样。

　　“为什么要说想见我。”

　　低头抠着手心里的颜料，向邱内心犹豫又挣扎，“你在北京的事情处理好了吗？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哎。”

　　桑塔没应声。

　　向邱委屈巴巴的继续抠手，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

　　桑塔淡淡的否定了向邱的话。

　　向邱猛地抬起头来，对上桑塔平静的眼神，愣了好几秒，怎么都没反应过来。

　　“你没有说过喜欢我，我怎么会知道你喜欢我呢。”

　　桑塔微微歪了歪头。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真的很需要实实在在、明明白白的被告知，有人爱他。

　　“我很害怕只是我自己会错了意。”

　　“会错什么意啊？我们差点就亲到嘴了！”

　　向邱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以为桑塔忘了这件事，“那天，在堂屋，你甚至问了我要不要回北桉。而且，我们还一起喝酒，一起聊天，然后你还在我家住下了。”

　　“这些，你感觉不到我爱你吗？”

　　向邱眨了眨眼睛，如果这都不算爱，那算什么。

　　“……”

　　桑塔听着向邱的话沉默了很久。

　　“我看你的眼神很清白吗？”

　　向邱往桑塔身边挪了挪，一脸真诚的看着他，“你不觉得我面对你的时候，和平常很不一样吗？”

　　“嗯…”

　　桑塔抿了抿嘴，尴尬到一时不知道该看哪儿，憋了半天，桑塔看着自信但真诚的向邱，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了。不要再问了，我就当你今天没说过这些话。”

　　想着向邱先前说自己是第一个时，桑塔突然又觉得向邱中二得有点可爱。

　　“好吧。”

　　挫败的挠了挠头，向邱不理解但是照桑塔的话做了，“那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突然想见我。”

　　看着像小狗一样的向邱，桑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脸上还挂着笑意，“我想你。”

　　“啊？！”

　　向邱嘴里发出一声惊叹，瞬间瞪大了双眼。

　　“我现在觉得你有点可爱。”

　　拍了拍向邱的脑袋，桑塔笑着收回自己的手。

　　桑塔的话在脑海里不断循环，向邱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桑塔挎着帆布包在门边叫了他一声，向邱才回过神来，小跑追上了桑塔。

　　“你想我，我有点可爱，意思是你有点喜欢我？”

　　车内，向邱一边开车，一边瞄着桑塔的反应。他好想问个清楚啊。

　　桑塔没回答，侧头看向车窗外，头靠了过去。

　　“我大二那年认识了胡淞，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们感情一直很好。不过我们没有公开关系，他没有把我作为男朋友介绍给他家人，我也只是在后来和阿奶说我在北桉有了爱人。”

　　“我很少和他妈妈联系，今年一月份他妈妈给我发了一些消息，她说我是胡淞的好朋友，我和胡淞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应该很了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我没回。他妈妈还问我知不知道他有一个偷偷交往了很久的女孩。我说我不知道，我说我们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抿嘴听着桑塔的事情，向邱心里泛起一丝酸意，他没想到，桑塔的第一段感情这么长。

　　“二月份的时候，他妈妈发了一些照片给我，说我是很恶心的人，问我为什么要骗她。”

　　桑塔伸手拍了拍头，觉得风吹得头有些疼，“我不知道他妈妈从哪儿得到了我和胡淞的照片，他妈妈说让我早点去死，让我不要祸害胡淞。”

　　汽车的速度放缓了一些，光是听着桑塔简单带过的这几句话，向邱就心疼得不行。

　　“他知道这件事吗？”

　　桑塔摇了摇头，再回忆起那段被谩骂的时间，还是觉得奇怪，“他们轮流打电话来找我，却没有一点要去和胡淞沟通的意思。他们让我不要去打扰胡淞，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和胡淞很早就住在一起了。”

　　握着汽车的方向盘，向邱把汽车开到了超市附近的停车场里。

　　“那你和胡淞沟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