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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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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真抬头看向周清越,莫名地委屈:“你怎么回来了?”
周清越低头看她,笑道:“回来你不高兴啊?”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陈真离开周清越的怀里,小声道。
怀里的温度突然抽离,周清越心头忽然一空,被怅然若失般淡淡的惆怅感占领。
“我怎么觉得你瘦了。”周清越调整了情绪,望着陈真,认真地说。
“哪有。”陈真拽着书包,低着头嘟囔着,神情不太自然。
她也意识到了刚刚那个拥抱的不对劲。
“就是瘦了,”周清越掰正陈真的肩膀,两人面对面对上对方的视线,他的视线轻轻扫过她的脸庞,“脸上都没肉了。”
看着那双漆黑漂亮的桃花眼,陈真心跳忽的停了一拍,某种奇妙的情绪在体现悄然散开。
她连忙侧过脸,躲开他的眼睛,生怕多看一秒自己就会被他看穿。
“最近不开心吗?”周清越微微俯身,凑到她眼前,轻声问。
“有一点。”陈真说。
“为什么不开心?”周清越问。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浸入鼻息,进入身体之中,和某种情绪一起翻涌。
“不开心就是不开心。”陈真绞着书包带子,低声说。
“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没谁。”陈真心里突然一片空白,连刚刚被左亦阳纠缠的事都忘的一干二净,满脑子想的都是好近,好好闻,好好看。
原来美色当前,是真的会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像宕机了一样。
“真的?”
又靠近了一点,陈真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明明以前和周清越靠这么近也不会这样,怎么一下就变了。
也不知道是他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你问这么多干嘛。”陈真伸手把他推开了些,害怕再这样下去脸红到露馅,连忙转移了话题,“你明天不是要比赛了吗?突然回南川干嘛?”
周清越想说“因为想你”,但他理智尚存,定然不会把这话说出口,只是换了一个说辞:“回来看看你呗。”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好的很。”陈真嘴硬道。
周清越:“好的很还瘦一大圈。”
陈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没觉得有多瘦:“哪瘦了……”
周清越望着她素净的小脸,忍不住想上手捏一把,但还是生生把这欲望生生压了下去。
“自己最近吃多少不知道啊。”周清越责问。
陈真想起自己最近确实是吃的比较少,在学校不想吃,光荣榜就摆在窗外,每时每刻都能看见,望着上面的名字和分数,她根本吃不下去,回家也是争分夺秒地学,饭是越吃越少。
可能真的是瘦了一大圈。
但这是她这段时间学习的证明,也算一个掺杂着痛苦和荣耀的勋章吧。
“因为我最近在努力学习。”陈真看着周清越,骄傲地说。
“怎么想起要好好学习了?”在周清越眼里,陈真从小到大就和乖乖学习这几个字不沾边,她是能不学就不学,不然以她的资质,现在大概率和他在一个班的。
安静了一下,陈真说出了自己的野心,她抬头看向周清越,眼神坚定:“我想去28班。”
沉默了一阵,就在陈真想自己是不是夸下海口让周清越无言以对时,他忽然开口。
“你早就该这么说了。”周清越平静而柔和地看着她的眼睛。
“回到你本该来的地方,陈真。”他说。
陈真有一瞬的愣怔,心里像被一个弹弓的石子突然射中。
如果说她的心是一个靶子,那么这颗石子,击中了十环。
她其实之前和几个信任的人说过自己想去28班的想法,虽然大家都支持鼓励她,但她能感受到他们并不认为她可以做到。
他们说的是:
–加油,努力一把也不亏
–可以啊,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对吧?
–加油加油!我永远支持你!
–一定可以的,相信自己!
每次听到这些话,她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因为大家已经很热情地在鼓励她了,她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但是此刻她明白了,她要的不是鼓励,而是有一个人跟她说——“陈真,你本该来到这里”。
而现在,她等到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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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冷,陈真跟周清越去了他家,爸妈知道周清越回来了,也就由着她去。
周清越家总是很冷清,他爸妈一年到头也不会回来几次,陈真慢慢明白以前张嘉泽为什么总是跑到周清越家住,应该只是想多陪一下他,毕竟张嘉泽不来,也没有谁会来了。
“抱歉啊,我走的时候把冰箱清空了,现在也没东西可以给你吃。”周清越摘掉围巾,挂在衣架上。
陈真像回自己家一样熟稔,脱下书包直接坐在沙发上:“你说得好像我一来你家就要吃东西似的。”
周清越放好东西,回头看了一眼陈真。
陈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勉强承认:“好吧,我是比较爱从你这里顺些零食走。”
周清越笑了,摇摇头从冰箱拿出矿泉水递给陈真。
他也不爱吃零食,小时候他发现家里有零食的时候陈真会来的比较勤,后来家里常放着零食就成了习惯。
“想看什么电视就自己放。”
陈真接过水,嗯了声。
她扭开水瓶喝了一口,想起正事:“你刚刚不是说有事请要和我讨论吗?”
“等一下。”周清越走进房间,从里面拿出一堆零食,放到陈真面前。
陈真看得眼都直了,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但理智告诉她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周清越无事献殷勤,肯定有什么事情。
于是她将视线从零食堆上挪走:“你不会想坑我吧。”
她也是被周清越和张嘉泽坑怕了,养成了这么个“机敏”的反应能力。
“我坑你什么?”周清越在她旁边坐下。
陈真眼神示意了一下这些零食:“就这些东西啊,你就直说吧,到底什么事。”
“至于吗,这么不信任我?”周清越一副伤心了的模样,别说,大美人装可怜真是我见犹怜。
“没有啊,我只是……唉,算了,”陈真百口莫辩,于是破罐子破摔,拿起一包薯片撕开包装就吃了起来,“是陷阱我也跳了。”
“你就说吧,到底什么事。”
“陈真。”周清越突然叫她的名字,“确实有件事情要和你讨论。”
陈真咔吱咔吱嚼着薯片,不甚在意:“你说吧,我一定帮你参谋参谋。”
周清越:“就是我的终身大事。”
陈真嚼薯片的动作缓缓停下,眼睛缓缓放大:“你……你……”
她磕磕巴巴:“你也没到结婚的年纪啊。”
忽然想到什么,陈真猛地站起来:“不会是你家里给你定娃娃亲了吧?!”
这个可能性一出现在陈真脑海里,她最先涌现出的情绪居然是难过,抑制不住的难过。可是就算周清越真的定了娃娃亲,她为什么要难过呢?
“周清越……”陈真忽然被悲伤浸灌。
“什么东西?”周清越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现在是21世纪吧陈真?还娃娃亲,你怎么不说包办婚姻。”
“不是娃娃亲?”
周清越一度无语:“我叫你少看点漫画和小说吧,把脑子看坏了。”
陈真脑瓜子一顿转,忽然灵光一闪:“你谈恋爱了?”
周清越气郁,直接朝陈真额头弹了一钢镚:“我弹你的头!”
“啊!好痛!”陈真捂住额头,“周清越!”
“这么痛?”周清越立马低下头,伸手要拿开陈真挡在面前的手,“我看看。”
陈真死死护住额头,不让周清越拿开她的手。
就在周清越准备放弃的时候,陈真突然拿开手,露出做的鬼脸:“略略略。”
莫名其妙的,视线就对上了。
周清越抓着陈真的手,愣住了。
陈真也愣住了。
两个人这种怪异的姿势保持了许久,陈真把手抽出来,若无其事地问:“那个…你要说什么来着?”
“真的不痛?”周清越问。
陈真别开脸:“真的,我骗你玩的……你说的终身大事是什么啊?”
“你看着我。”
陈真眨了眨眼睛,他怎么这么严肃。
“这件事我只征求你的意见。”
–
“你不打算学数竞了?”书房里,陈真难以置信地问道。
她一直以为周清越走的每一步都是很坚定的,没想到他也有摇摆的时刻。
周清越有点无奈:“我刚刚跟你说的,你认真听了没?”
“听了。”
“那你怎么想?”
陈真欲言又止,一脸为难,她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终身大事。
陈真:“你确定只征求我的意见?”
周清越点头。
陈真指着自己:“我?”
她对数竞的事情一窍不通,根本没法给出建设性的长远打算的意见。
但是转念想想,周清越从来都是很有主见的人,他心里应该已经有了大致决定,只是权衡的天平,还缺一个砝码。
他需要有个人去肯定他的决定,而他认为这个人是陈真。
刚才她和周清越说自己想去28班的事情时,他就给出了正中靶心的回答,那么她也理所应当的应该为他放下这个天平的砝码。
思索清楚,陈真抬起头:“谢谢你跟我讨论对你这么重要的事。”
“周清越,”陈真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身,像在宣布什么重要宣言一般庄重,她深吸一口气,“学!”
“你不学数竞谁学数竞?你,周清越,就应该学数竞,知道吗?”
周清越看着她给自己讲得热血澎湃地样子,有些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陈真的脸拉下来:“我很认真地跟你说话!”
“好。”周清越收了笑,“那就继续学数竞吧。”
……
陈真愣住:“就这样?”
周清越:“那要怎样?”
陈真:“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就这么平淡地确定了?”
周清越笑道:“平淡吗?你不是挺有仪式感的。”
“周清越!”
陈真气冲冲地坐下,跟周清越地说这件事很重要,让他一定要再考虑一下。
周清越望着她苦口婆心地样子,嘴角漾起笑意。
这么一直平淡下去,好像就已经很幸福了。
数竞老师那边没批假,周清越是偷溜出来的,他只能回来待几个小时,晚点又要坐车回长定,明天还有比赛,天黑的时候就要离开。
周清越和陈真一起窝在客厅沙发看电视,周清越说想看加菲猫,陈真说他幼稚,但还是陪他看了。
立冬的下午,外面一片暖阳,屋子里也暖烘烘的,电视里放着加菲猫搞笑的画面和声音,旁边是陈真时不时的笑声。
冬天要来了,白天会越来越短,黑夜也会越发迅速地降临。
窗外的天空渐渐从浅蓝至泛着橙红的黄昏,又慢慢染成深蓝色。
天快黑了。
一旁的陈真还在专心地看着动画片,脸上带笑,周清越一时之间想伸手抓着此刻的温暖,但是又想以后日子还长,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时刻。
“我们寒假出去玩吧。”周清越打破一室的宁静,问道。
陈真从电视里回过神,抓起薯片吃了两口,漫不经心道:“去哪玩?”
周清越也没想好,说得广泛:“都可以,游乐场、动物园、鬼屋、温泉……多的很。你不是说想去游乐场吗?上次路过看到他们新弄了个旋转木马,灯串绕得特别好看,晚上亮起来肯定很漂亮。”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那个鬼屋,你之前刷视频的时候不是说想试试吗?或者去泡温泉,天冷的时候泡着暖和。能去的地方多的很。”
陈真沉默了一阵,而后慢悠悠开口:“你出钱。”
周清越:“财迷。”
陈真有条有理地分析:“你说的嘛,我帮你写演讲稿,你竞赛赢的奖金给我,那你请我去玩实在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行,说不过你。”
“那说好了。”
“嗯,说好了。”周清越无奈道,“本来就答应过你的。”
“但是,”陈真望着电视机,撇了撇嘴,“如果考上28班的话我肯定有心情去玩,如果没考上……”
周清越拿过陈真手里的薯片,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睛:“你肯定会考上的。”
“嗯。”陈真重重点头,但是转念想到什么,她又忧心忡忡,“可我这个周末都还没开始学习。”
“你好像变了好多。”周清越望着她良久,说道。
“是吗?”陈真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瘦了一点。”
周清越:“不是这个。”
陈真疑惑:“那是什么?”
“你好像变成熟了。”周清越说。
有确定的目标,并认真地为之努力,在他看来就是思想成熟的体现。
“可能这就是成长吧。”陈真一脸认真地说。
成长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多少还有点怪怪的。
“哎呀,不说这个了,我要回去刷题了。”她抓了几包零食塞进怀里,又往嘴里塞了些薯片,“为了寒假能好好玩,现在必须拼了,我先回去刷题了啊。”
周清越忍俊不禁:“又没人跟你抢。”
陈真临走终于想起补充一句:“祝你明天旗开得胜,拿下奖金!”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坐车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拜拜!”
她刚走到客厅门口,周清越突然在后面叫她:“等一下。”
陈真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就在这时,耳朵上突然一暖,软软的、毛茸茸的感觉把耳朵整个裹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
周清越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副粉色的HelloKitty耳罩,认真地为她戴上。他的动作很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廓,带来一点微热的触感。
“这是上次去长定的时候给你买的。”周清越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像水一样温柔,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耳罩上的绒毛,“大小正好。”
他退后一步,仔细看了看,轻声说:“今天立冬,保佑我们陈真,今年不冻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