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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出发 ...

  •   出发

      万历二十五年正月二十五,倭再度进军朝鲜。丰臣秀吉共出兵十四万,分东西两路并进,连占要塞,朝鲜危在旦夕。二十八日,李朝使臣再次向明请援,明廷“复议征倭”,命延绥总兵,都督同知麻贵为备倭总兵官,统领南北诸军,山东右参政杨镐为佥督御使,经略李朝军务,江浙总兵邢玠为副总兵,兼任监军制之职。

      “终于开始了。”努尔哈赤像是期待了很久似的,“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再等下去了。”

      “不知首领有何打算?”额亦都问道。

      努尔哈赤皱起眉头想了想,在堂中轻踱着,“出兵无益,只能多生事端罢了,我们暂且按兵不动,若明廷当真需要,自会向我们征讨。眼下最重要的是今年的朝贡问题,”努尔哈赤转头对立于右侧的一人说道,“洛翰,都准备好了吗?”

      内务官洛翰上前道:“回首领,朝贡所需的人员一千五百余,马匹五百匹,貂皮两千张,狐皮一千张,人参两千支,松板一万担,俱已备齐。只待首领指示。”

      洛翰原本姓刘,是个汉人,因其杀刺客有功,被努尔哈赤赐姓觉罗,隶属内务府,管理衣饰、粮饷、奴隶。

      “很好,再多加马匹三百,四月初派人送去京城,以表我女真诚意。”

      “首领,多加马匹会否令明廷认为我女真声势已壮大,反而加强戒心?”

      “不必担心,明廷现在急需车马武器,能得到额外的贡品是他们求之不得的,还可以增加对我们的信任。”努尔哈赤的语气十分平和。

      “是,臣多虑了,就照首领的意思办。”洛翰微微低头,退站一边。

      努尔哈赤庄严的抬起头,慢慢的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亲信、军官、将领、侍卫、士兵,铿锵有力地说道:“今倭寇妄攻朝鲜,我女真虽未参战,亦不能袖手旁观。即日起自兴安岭至图们江、鸭绿江所有地区,全军警戒,加强防范,绝不允许任何人践踏我们的领土!”

      “是!”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乌尔托跟随何和理回府,二人围坐在内室喝茶聊天。

      “哥,有心事?”

      “三弟认为李朝可有胜算?”何和理微笑着说,端起茶杯浅浅咂了一口。

      乌尔托一笑:“大哥这不是明知故问?不要说李朝内讧,难于自保,只得向明廷请援,就是明廷对于抵抗倭寇的重视程度也不是很高。这次派出的几员大将都是原各省的总兵,不能说没有领兵的才能,但是若与三年前的李如松李将军比起来,不论在武功上,策略上,治军上,都有很大的差距。不过,三个臭皮匠总顶得上一个诸葛亮吧。”

      何和理嘴角弯出优雅的弧度,一双丹凤眼稍稍眯起,笑着说:“三弟说话总是这么一针见血,考虑事情也很长远,我这个做哥哥的都有些自叹不如了。”

      “大哥就不要再取笑小弟了,纵观朝中济济人才,又有哪一个像大哥这样年少有为,文武双全,才华横溢,前途无量?”

      “呵呵,三弟越来越会说话了,不是你那位副官‘调教’的结果吧?”

      “哥……”乌尔托只觉得脸上发烫,不由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表情,“大哥怎么关心起我那个副官来了?”

      何和理显出理所当然的神情:“正月十五群臣宴,你们两个都大出风头,全族皆知,我又怎么能例外呢?而且,乌尔托,”何和理这一次没有称呼三弟,而是叫他的名字,“难道你没有发现,自从他来到这里以后,只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已经使你发生改变了吗?以前的你,总是冷漠的对待一切,做事有板有眼,一丝不苟,却又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是现在居然学会和我开玩笑了,这不是变化是什么?”

      “……”

      乌尔托愕然抬头,正对上何和理温柔的眼神,专注地看着他。原来何和理一直注意着自己,甚至是如此细微的变化也被他察觉。对于这种感觉,乌尔托说不清是欣慰还是焦虑,该高兴还是担心。

      “虽然我并非对察贝鲁心存芥蒂,”何和理继续微笑着说,“但被人过多地关注也许不是一件好事,你要多注意呀。我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弟弟被任何人伤害到。”

      “哥,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乌尔托神色凝重。

      “我也是为你好,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相信到了我这个年纪会有更大的成就。毕竟你才刚刚拿到兵符,很多东西需要在实践中逐渐学习。只有在严厉的制度下才会产生优秀的士兵,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虽然乌尔托不认为月姬的身份会那么快暴露,但是……目前除了让月姬继续以副官的身份呆在军营中,再没有更好的办法,暂且见机行事吧。

      “多谢大哥提点,小弟谨记在心。”

      “嗯,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总之,一切小心,好自为之。”何和理轻轻点头,绽开温和开朗的笑容。“啊,对了,昨天大格格刚刚送来一些桂花糕,是从福建运来的,在这里很难见到,一起吃吧。”

      ******************************************************************************

      五月,北疆边塞的广大土地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树木抽芽,青草新绿,翠嫩的枝叶尽情呼吸着春的芬芳,将禁锢了一个冬天的能量全部释放出来。白色的积雪被没马蹄的青葱取代,化作清澈甘甜的溪水在山涧中欢畅的流淌。温暖和煦的春风轻轻拂动柳枝,吹面不寒,微风中夹杂着不久前自南方迁徙而来的春燕的呢喃,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致。满山遍野的动物们也活跃起来,熊、老虎、猎豹、狐狸、狼、麋鹿、狍子……纷纷在林间穿梭寻觅,补充空旷了一个冬天的肚子。正是行猎的好时机。

      努尔哈赤带领着众多阿哥、臣下、兵士在小兴安岭的野生山林中正追捕得兴致高昂。女真族的捕猎与清朝皇帝们出于游乐性质的围猎不同,它是女真人赖以生存的必要手段。所有参与者不论职位高低,身份贵贱,在捕猎过程中一律平等,猎物归捕猎者所有,即捕猎者拥有猎物的所有分配权和使用权。正因如此,众人的心情都十分高涨,纷纷快马加鞭,围追堵截,不时弯弓搭箭,一头头野兽应声倒下。

      乌尔托何月姬作为首领的臣子之二,也混迹其中。

      几个月以来,他们一直忙于新兵的训练和军容的整顿工作。为了加强军队管理,提高整体素质,月姬甚至动用了训练东瀛忍者的方法,弄得全军士兵日日叫苦连天,暗地里给月姬起了个外号“玉面阎王”,害怕月姬更甚于他们的领队军官乌尔托。虽然这样会使乌尔托很没有面子,但乌尔托并不怎么在乎,不管正官副官,训好士兵就是好官。如果月姬真的做得有些过分,偶尔小小教训一下她也很有乐趣。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白旗军第三分队已成为一支优秀的队伍,射箭、骑术、近身战都很出色,在一向以军令严军容整著称的白旗军中也堪称佼佼者,被元帅何和理大为看好。

      月姬是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的狩猎活动,心中自然十分兴奋,不甘于跟在大部队后面行进,经常独自跑出去到处晃,这儿瞄瞄,那儿看看,害的乌尔托也只能追着她到处跑。经过这几个月,月姬的骑术已经颇有起色,弓箭的功夫也是一流,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女真勇士。这既是她辛苦练习的结果,当然更少不了乌尔托这位名师的指点——教她怎样将暗杀术的武功活用在射箭上。

      眼看日薄西山,乌尔托收获颇丰,有麋鹿,有野狼,有大雁,月姬却只捕到兔子山鸡之类的小动物,心中的不服气全部挂在脸上,吵嚷着不公平,要下山前再进行一次狩猎,乌尔托不答应,二人正在僵持,忽听见首领方向传来集合回营的紧急号角声。

      就在前一刻,努尔哈赤抓到一只银狐,这在春季是十分难得的,而且只射伤了后脚,可以带回家里去送给孩子们玩赏,正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一个下官跑来禀告:“首领,前去京城朝贡的使臣回部,有要事回奏。”

      “传。”

      “是!”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来到努尔哈赤面前,单膝跪拜行礼。

      “情况如何,喀什?”努尔哈赤问道,手中把玩着那只银狐的光亮毛皮。

      “明厅欣然接受了我女真的贡品,但是言语之中依然拒绝我们以女真名义出兵援朝。”

      “是吗,那就没有办法了,并不是我们不愿意出兵……等等,你刚才说他们不同意我们以女真名义出兵,难道要我们混在明军中冒充汉兵吗?”

      “是……是的。”喀什支支吾吾的,不敢抬起眼睛面对来自头顶的严厉视线,“明廷要求我们抽调一支数千人军队,编入驻辽东军。”

      “什么?!”努尔哈赤也是一惊,“我女真族向来只以自己的名义作战,怎么可能抛弃尊严加入辽东军?难道明廷不晓得这一点吗?”

      “回首领,臣听闻,辽东军进入朝鲜后由于主帅战术失误,军中损兵折将,人数锐减,以致溃不成军,无法继续出战,但辽东军地处明朝边境,军事要地,一旦辽东被破,倭寇将势如破竹,长驱直入中原,因此辽东之军不可不援。然而明朝已经多次在民间征兵,实在无力多加增援,因此不得不求助于我建州女真部。”

      “笑话!”努尔哈赤怒由心生,手上一用力,银狐雪白的皮毛便完全被鲜血浸透,污浊不堪。“走投无路时就想到我们,志得意满时就将我们忘得一干二净,自己犯了错误却要用我们的人民去抵偿,欺上瞒下虚伪至极,将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这样的盟国,不要也罢!!”

      说罢拉缰转马,绝尘而去。“回师!”

      “首领,首领息怒……”喀什在后面无力的叫喊着,却早已看不到首领的影子了。

      ******************************************************************************

      “诸位可有良策?”

      第二天一早,将军府议事堂全军会议,努尔哈赤问道。

      各位元帅将军统领对着突如其来的情况议论纷纷,各执己见,因为并没有明朝皇帝下发的诏书,只是几位大臣传下的手谕,因此对于出兵之事产生了众多不同意见。赞同派认为明朝此举是对女真的试探,抗命不从恐怕会招来灾祸;而反对派则认为女真部羽翼未丰,此刻不宜损兵折将;更有人保持中立,主张静待其观。

      何和理悄声问乌尔托:“三弟认为如何?”

      “明廷胆敢暗地施压,正是考虑到我们有非出兵不可的理由,既然如此,首领又为什么要征询我们的意见呢?”乌尔托自嘲的笑了笑,努尔哈赤不过是想借机试探人心,最终的决定是早已想好了的,只待有心人戳破那层薄纱,遂了他的愿。

      何和理没有回答,只是温和的笑着,那笑容仿佛洞穿一切。

      果然,不多时,那个有心人出现了。

      “明廷胆敢暗地施压,正是考虑到我们有非出兵不可的理由,既然如此,我们又为什么要推托呢?”说话的是近卫队长达尔汗,自从在宴会上败给月姬,每日更加用功习武,建州卫的人对他的评价也越来越高。

      “不错,正合我意。汗儿的学问是越来越好了,以后也该找机会给你安排任务了。”

      努尔哈赤此言既出,还有谁敢反对出兵?所有将领一致同意通过,于是又开始讨论将这任务派给哪位将军的问题。明朝请援是十分重要的事情,稍有差错便会造成两派之间的矛盾甚至导致分裂,因此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权衡再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各位可想到合适人选?”

      派兵去朝鲜,官位太高的人不行,“官高盖主”,会引起明军总兵的不满和嫉恨,说不定还会横生事端;官位太低的人也不行,能力不强,经验不足,无法使女真兵士们信服。现在就需要一个年轻有为,责任心强,又深得军心的人领兵前往朝鲜,至于人选……

      “臣毛遂自荐,请求带兵编入辽东军师。”

      “!”在场众人一惊,全都侧过头去望着那个身材挺拔,一身黑袍的年轻派帅,已出列站在朝堂中央。

      “你?”努尔哈赤看着乌尔托,微微眯起眼睛。

      “臣以为,明朝此举既是应时之需,又是对我女真的试探,我们若拒绝,则必招致明朝的猜疑,因而只得答应。但若派出权臣元勋,战场之上难免功高盖主,引起辽东参军不悦。臣不过一介小将,无功无名,但自信怀有一技之长,能不辱女真之威,不没首领之名,完成这项任务。望首领准请。”乌尔托一直低着头,话语字句分明,坚决肯定。

      “嗯……”

      努尔哈赤正在考虑,何和理上前道:“乌尔托乃臣的下官,自继任以来,工作勤恳,治军有方,赏罚分明,旗下军士在白旗军中出类拔萃,他的领兵能力足以胜任。但乌尔托年少气盛,资历尚浅,缺乏实战经验,派他前去辽东只怕有欠妥当。”

      “首领,既然元帅也承认了臣的能力,不去尝试又怎知不可呢?”

      “我喜欢有自信的人,”努尔哈赤颔首,赞许道,随即又问:“你且说说入辽军后又该如何?”

      乌尔托欣然对答:“据臣听说,辽东军不只向我女真求援,同时也向蒙古,高丽等邻国征兵,军中兵员混杂,必定先统合而后战。届时我等只要一心惦念着援明以保我女真,则势必愈战愈勇,宛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定然不负首领之厚望。”

      努尔哈赤自座上缓步而下,负手立在乌尔托面前,直视着他坚定而深邃的黑瞳:“知己知彼,有勇有谋,我努尔哈赤服你,也信你!今日封你为援朝将军,领兵三千,暂编入明军,不日出发,就此决定!”

      “是,臣领命!”

      ******************************************************************************

      出了将军府,何和理拦住乌尔托:“三弟当真有把握?”

      乌尔托淡然一笑:“首领需要有人给一个台阶下,我不过是成全了首领的意愿,捅破那层薄纱罢了。佛语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还好小弟的运气一向是不错的。”

      “你何必这样勉强自己呢?”何和理觉得自己现在的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

      “哥,刚刚真是抱歉,让你费心了。但是如果我真的没有一点把握,又怎么会冒险自荐呢?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弟弟,毕竟我也是栋鄂氏家的一员,没有那么柔弱的。”

      “是,我相信你。”何和理的表情舒缓下来,“我从小与你一起长大,自认为是最了解你的人,一旦你决定了什么事情,外人很难令你改变想法,我也不会傻到要去阻拦你。但是战事凶险,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我虽然希望你能够建立军功,但是你也不要太勉强,凡事尽力就好。”

      “我知道,多谢大哥。”乌尔托微微笑着,他知道何和理是真的为他好,即使没有血缘关系,这份兄弟情,终生难忘。

      “……”何和理居然叹了口气,清秀的丹凤眼闪烁着犹豫不定的神色。

      “?”乌尔托定睛望着他。

      “你还是要……”何和理欲言又止,“带着察贝鲁吗?”

      “他是副官,当然要随军同行。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何和理伸出手搭在乌尔托肩上,“三弟你……多保重。”

      “嗯。”乌尔托绽开明朗的笑容,如盛开的红莲,美艳妖冶。他也伸出手,给了何和理一个深沉的,真挚的,感激的拥抱。

      ******************************************************************************

      军队整备了三天有余,第三天接到了明朝皇帝朱翊钧的正式征兵令,出兵援明就变得更加名正言顺。

      这几天乌尔托没忙别的事情,一直在劝他的副官随军出征,理由当然不问也知道:月姬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出兵与东瀛作战,故意和乌尔托闹别扭,发脾气。

      “副官不随将军同行,军心会动摇的。”临行前一天晚上,乌尔托决定作最后的努力,如果到时真的劝不动月姬,绑也要把她绑去。

      “军队是你的,军心也是你的,与我何干?反正要我去打东瀛,我不干!”月姬气乎乎地说,用力捶打着桌子。“要不你留下我,要不你杀了我,两条路随你选!”

      “没有第三条?”

      “没有!”

      “那好吧,”乌尔托神色冷漠的站在月姬身前,举起手中的剑,月姬不禁打了个冷战,向后退了一步,她没想到乌尔托会这么认真。

      “我留下你,让你以违抗军令之罪被首领斩首,随后发现你的身份是假的,我也因窝藏贼寇的罪名被关进天牢秋后处决;或者我杀了你,新任将军无缘无故滥杀无辜被判死罪同样秋后处决;又或者我因为失手杀了你悲痛之下剑一横抹了脖子,还落下个断袖徇情的骂名遗臭万年。三者最后结果都是死,从此世上便少了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华横溢剑气纵横赤胆忠心满腔热情的大好有为青年,这样你也忍心?”乌尔托几乎不喘气地说完了这么一大段话,非常温柔的笑着凝视着月姬。

      月姬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像他这么好的天分,不去唱戏真是浪费人才。却还是决定不了到底要不要跟去。她抬起头,正对上乌尔托热情的目光,黑夜般深沉的颜色,却分明闪现着希望的光泽。希望,吗?

      确实,想想自己的处境,本来这个身分就是假的,夜长梦多,迟早会露馅。但若跟着乌尔托,一是有他陪伴比较安心,二是减少了直接面对努尔哈赤的风险,三是可以监督乌尔托的言行,防止他滥杀无辜。这样一想,随军出征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几天来自己一直执著于个人的情感,实在是太自私了,没有顾全大局,没有考虑到乌尔托的心情——他又何尝愿意如此呢?同是天涯沦落人,更应该相互理解不是吗?

      “好,我答应你。”月姬决定不再任性了。

      “真的?”乌尔托两眼放光,终于不用再考虑怎么把她绑去了。

      “但是有一个条件。”月姬盯着乌尔托,严肃地说。

      “好,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只要不是什么佛祖金钵,蓬莱玉枝,火鼠裘,龙首宝珠,燕子安产贝之类刁钻古怪的要求就行了。

      “加入辽军之后,什么事情都要和我商量着办,不许自作主张。”

      “没问题,我答应。”乌尔托拉过月姬揽在怀中,一阵清香扑鼻而来。“我知道,你是最懂我心的人。”

      “我只希望一切尽快结束。”月姬轻轻说着,闭上了眼睛。

      ******************************************************************************

      清晨,阳光柔柔,和风熙熙,乌尔托披上一件纯白色战袍,那是白旗军将军的标准打扮,再配上乌尔托的俊美容貌,飘逸长发,跨下一匹赤色马“风骏”,那叫一个英姿飒爽,风度翩翩,古时潘安也不过如此。乌尔托身后是白旗军三千将士,身着整齐的军服列队站在青葱的草原之上,旌旗飘扬,军号嘹亮,精神振奋。

      乌尔托回头望了望,忽见一大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竟是努尔哈赤。乌尔托翻身下马,跪在努尔哈赤面前。努尔哈赤扶起他,说道:“不必多礼,我是来给你饯行的。”

      “谢首领,臣一定不负所托,完成重任。”

      “好。”努尔哈赤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你一定会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谢首领吉言。”乌尔托拜过首领,又看了看何和理,“哥,下官多年来承蒙元帅关照,不胜感激。今日出征,只求不辱我栋鄂氏威名。”

      “三弟,”何和理依然温和的笑着,却带了一份凄楚,“你要,保重啊,我等着你回来。”

      “大哥。”乌尔托深深的,深深的,辑了一礼,转身拉过缰绳。

      “乌尔托,你等一下——”

      熟悉的声音传来,乌尔托跨上马蹬的一只脚重又放下,“格格?”

      “你……你……”舒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顾不得规矩不规矩,一屁股坐在地上,冲着乌尔托嚷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走?我被额娘关禁闭学女红,今天才知道你要出征,乌尔托,你太不像话了!”

      “格格怪罪的是,请格格责罚。”乌尔托忽然发现自己实在有些对不起舒拉,对于她的付出,始终无法回应,这一世,怕是偿还不起了。

      舒拉歇够了,从草地上爬起来,顾不得体统不体统,拽住乌尔托的袖子,“你一定要回来,打完仗以后,不管输赢,都一定要回来。”又转向旁边的月姬,“你也一样,你们两个都要回来,答应我,好不好?”

      “是,格格。”除了答应,月姬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这也许就是有去无回的一战,这也许就是生离死别的一瞥。

      “格格请留步。”乌尔托纵身上马,对努尔哈赤,对何和理,对舒拉,对所有大大小小的女真官员,告别。

      “出发!”

      风骏带头,三千人马浩浩荡荡向前行进,最前面那个白色人影越来越小,绣着白龙的军旗也越来越小,最后连队尾的士兵影子也看不见了。眼前只剩下漫山遍野的绿色,和缓缓落下的飞烟尘沙,模糊了舒拉眼角晶莹的水珠。

      送行的人群走了大半,只余下何和理与舒拉二人站在那里,望着不可能回头的人。

      “格格,我们也回去吧。”何和理柔声劝道。

      舒拉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也许吧。”也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被囚禁在笼中的野狼,一旦放归山林,又怎么会再次回到笼中呢?更何况,在他身边又多了一副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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