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月（明末清初）》穆湮

11、考验

　　考验

　　第二天一早，乌尔托将擒获刺客尸体的事情通报给了努尔哈赤。尽管还是大年初五，首领依然立刻召集了爱新觉罗穆昆第一族12塔坦以内的所有将领，齐集将军府议事堂。大堂中央用草席遮盖着久美子凌乱的尸体，乌尔托手捧着一个包袱，立在堂下。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努尔哈赤一脸阴沉的低声责问道，今天本来应该是群臣觐见的日子，出了这种事，大家都到齐了，自然也就不用挨个儿觐见了。

　　“回首领，属下昨夜与几位弟兄喝酒闲聊，忽然一名倭寇闯入，此人身手敏捷，用暗器杀死了属下两名士兵。属下侥幸并未受伤，与副官合力制服了这个贼人。”

　　“为什么不留活口？”

　　“原本属下虽然激愤，却并无杀她之意，但这刺客身受重伤却执迷不悟，使用暗器反抗，属下为避免造成更多无谓伤亡，不得已将其杀死，并搜出倭军总率丰臣秀吉令牌一枚，尚未发出的密信一封，及刺客所用佩刀一把，请首领查验。”说着，乌尔托将手中的物品上呈给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砍了看那把血迹斑斑的长刀，刀身内弯，刀刃锋利异常，确是倭国特有；令牌呈矩形，上书四字“平氏御亲”。努尔哈赤微微点头，随后叫来何和理，把信递给他：“这可是截获的飞龙所携带的字迹？”

　　何和理展开信件逐字辨认，答道：“不错，与前几封字迹相同，确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好！”努尔哈赤一拍桌案，“这次乌尔托抓住了混入我女真的探子，立了大功啊。该赏你什么呢？”

　　乌尔托诧异，跪倒倒：“禀首领，属下无能，未能生擒匪徒，首领不予追究属下已感激不尽，属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立功而不求赏，这不是谦虚，是不求进取。乌尔托，你不是这样的人吧？”努尔哈赤眯起眼睛，等待乌尔托的反应。

　　只见乌尔托面不改色，略加思考，沉着应道：“属下自然希望首领垂青，加官进爵，为族人效力，一展宏图。但此次并非属下一人之功，若因此被首领委以重任，只怕名不正，言不顺，遭人非议，有辱首领英明。况属下两名军士为此牺牲，属下不忍独自飞黄腾达。”恰巧当天有两名士兵偷喝花酒被发现，按军令理当处斩，正好做了瞒天过海的借口，死得不冤。

　　闻言。努尔哈赤脸色有所缓和，“乌尔托体恤下属之心难能可贵，更加值得赏赐。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镶蓝旗总率觉儿察氏安费扬古谏言道：“臣以为，侍卫队长擒贼有功，了却我等心中大患，应当论赏。”

　　“臣与元帅意见相同，年轻人难免气盛，能做到关心下官实属难得，虽未能生擒贼寇，但瑕不掩瑜，望首领予以嘉奖。”说话的是镶黄旗将军，同为五大臣之一的钮古禄氏额亦都。

　　“既然诸位意见相同，乌尔托，你就不要再推脱了，”努尔哈赤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即日起升你为正白旗派帅，领军三千，你可愿意？”

　　“是，属下……不，臣，谢首领赏赐。”纵使不谢又能如何？派率之职地位仅次于元帅、将军，手握兵权，但近卫队长一职权力虽小，却是最接近首领的人，对于部族治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表面上的升职实际是降职，把他从最中心的地方调离出去，不过那些对于乌尔托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好，爽快！这才叫英雄本色！”努尔哈赤放声大笑，心里却不知在相些什么，毕竟他的心思很少能被人看透。

　　接下来由各位将军、统领汇报最新情况，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乌尔托站在一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三弟，这回你可变成我的下属了。”走出将军府，何和理叫住乌尔托，半开玩笑的说，依然是和蔼可亲的表情，似笑非笑。

　　“大哥，你不要取笑我了，小弟比大哥的副官还低一级呢。”

　　何和理拍了拍乌尔托的肩，意有所指:“所谓副官，不过是个陪衬，可不如手握兵符的人有前途啊。”

　　察觉到何和理话中有话，乌尔托压低声音问道：“哥，有事情？”

　　“嗯。”何和理颔首。“正月十五，首领要办全臣宴，记得带上你那个副官，首领有意要看看他的本事。这是刚刚才决定好的，也许两三天后就会下达正式通知。”

　　“大哥所言非虚？”乌尔托觉得难以置信，虽然在宴会上表演助兴是很平常的事，但指明要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兵却还是第一次。

　　“句句属实。你先做些准备，有需要尽管找我。”

　　乌尔托真的有些急了，他没有料到努尔哈赤这么快就开始试探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要来。乌尔托屈身行礼，“多谢大哥。”

　　何和理连忙扶起他，“三弟不必多礼，兄弟之间不分你我，更何谈这些繁文缛节？为了你自己的前途，也为了我们栋鄂氏，要努力呀。”

　　何和理温和的微笑起来，乌尔托也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是，大哥。”

　　月姬正在别院中焦急地等待着，见乌尔托回来，忙迎上去问道：“怎么样，他有没有为难你？”

　　乌尔托一脸疲惫，摇头苦笑：“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恐怕你要受累了。”

　　“啊？”月姬还没有想明白，乌尔托一招手，门外的奴隶推进来满满一车古书：《四书五经》、《春秋战国》、《史记》、《唐诗宋词》、《资治通鉴》……多到可以将月姬埋起来，看得月姬一个头有两个大。

　　“你没发烧吧？想我死就直说！我又不是被吓大的，想当年还……”要不是乌尔托眼疾手快捂住月姬的嘴，说不定月姬就要把她那些辉煌往事全部数出来，到时候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我又没要你把它们都读完，稍微熟悉一下就可以了。”乌尔托看了看月姬腰间那把刀，重重地叹了口气，“重点是你的武功。”

　　“武功？”月姬不解，乌尔托将何和理的话转述给她，月姬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事实上月姬对于努尔哈赤是没有任何概念的，所有关于他的事情都是从师父或乌尔托那里听来。而且月姬也没见过什么能名垂青史的大人物，甚至是家喻户晓的丰臣将军，也不过是听别人叙述他如何英武，至于事实如何，月姬可不知道。现在要她去见女真族的最高首领（还是未来王朝的奠基人，但当时的月姬是不可能知道的），就算月姬再镇定也免不了会紧张。

　　乌尔托从墙上摘下自己的剑递给她，“用这个，你那把刀太明显了。”

　　“但是，我不会用汉人的武器。”月姬支吾着。

　　“我教你。”乌尔托自信的说，“十天之内，我要把你训练成出色的女真勇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神采飞扬，美妙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