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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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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台懵懵的,也不敢晃动枝丫了,预感到到危险的第一反应都是赶紧离开,苏台拼命的想让入定的自己赶紧醒来,可是,睁眼,再睁眼,还是在这里。
雷炸的更响了,而且隐隐约约位置距离她更近,苏台有预感,下一道就是劈她了,正正好从她头上方劈下来。
小树一动不敢动,心中碎碎念,它就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树,不要劈它,不要劈它……
“苏台!苏台!”
小傀儡从窗户爬进来:“我说苏台,你怎么都不答应我一声?”
小傀儡把自己歪了的脖子扭过来,然后就看见盘坐在床上的苏台正额前突兀流出一行血,脸白的像恶鬼一样。
“……主人,主人!你快来呀,苏台快要死了!”
小傀儡一个惊吓,从窗上掉下来,躺在地上捂着木头心给相思传话。
小自在境内,小树枝丫断了一地,一片死气沉沉,雷劈正中,小树挨了重重一击,已经没了生的气息。
小傀儡爬到床上,用手指戳了戳苏台,扑通一下,苏台直接倒了下去。
鲜活的一个人,如今惨白的躺着,毫无意识。
“还是不行,灵台受损,泽羲沉眠。”木真摇摇头,“送去九幽吧,泽羲终归是九幽的,希望他们能出手相救。”
凌音擦去眼泪,将苏台背在背上:“好,我再去求一次九幽。”
卫轩正将新到的亡魂送进魂音花里,突然就听到了他们被扶泱娘娘打发去幽沼织魂的府君声音。
“卫轩,去缝隙裂谷外迎客。”
迎的什么客?卫轩不知道,他起身掸了掸衣服,先向扶泱回禀:“娘娘,九幽又有来客了。”
商岐擅自从幽沼出来,也就比卫轩接到凌音晚了一步。
他一眼看见凌音背上的人,结境失败了,泽羲也陷入了沉睡。
他的伴生树并没有和那株被送出去的泽羲幼苗断了联系,只要他想,他甚至能感知到她的一举一动,他尽力切断两方联系,给自己的泽羲下了一层又一层的禁制,有时还是能感受到泽羲幼苗主人的大喜大怒,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
只是时间愈长,察觉到那株幼苗生长缓慢,幼苗主人还是和孩童一般无二,他不得不出面引导幼苗生长。
结境一事,不可依靠他人,但是怎会失败呢?商岐从凌音手里接过苏台,灵台破碎后倾泻的灵力瞬间沾染了他全身,如此强悍的灵力结境竟然失败了,难不成是因为神魂灵力过于强大,身体支撑不住?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
商岐抱着苏台,几步之间便没了身影。
凌音茫然无措的,只得抓住一旁的卫轩:“府君这是去哪儿了?”
“仙子勿忧,无事的,扶泱娘娘也在那里。”
扶泱就是个定心骨,凌音知道商岐是送苏台去见扶泱了,立刻松口气。
心想,这一次苏台要是无碍,一定要让她认了扶泱做干娘。
扶泱只是手碰到苏台,就闻到了属于自己儿子的泽羲气息,她看着商岐冷哼一声:“干脆把你自己也送出去得了。”
商岐没听进去,将苏台放进三源塘才对扶泱说:“母亲,我助她结境,如今倒成这样,到底是哪一步错了呢?”
扶泱眉眼冷艳:“你哪一步都错了,从魂咒开始就应让她自己炼魂,泽羲从来生长在九幽,而她甚至不属于九幽,泽羲能伴她长大都是一件咄咄怪事,如今出点事倒也让我安心,泽羲还是始终属于九幽的。”
商岐对泽羲一事不以为然:“母亲,先救人。”
扶泱看着塘里的人,当年还是一个幼婴,如今已是一个半大的姑娘:“让她在这里先呆上一个月,泽羲喜欢这里的水。还有你!”扶泱一抹狠厉的眼色掠过自己儿子,“你不许再做这等拔苗助长之事!”
眼看儿子不说话,扶泱教训完,不经意的叹口气:“眼下她只是因泽羲沉睡才致灵台受损,无碍,既然你不肯在幽沼织魂,那你现在就在这里陪她好了,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出去。有你的泽羲在,她那株幼苗苏醒的或许更快。”
对商岐来说,在哪儿都一样,他看一眼三源塘,思考着要不然在里面养些鱼然后钓鱼。
“不许养鱼,也不许种树,你要是敢糟蹋后池,就去幽沼待一千年。”扶泱皮笑肉不笑,拍拍儿子的肩,转身走去,“对了,最后提醒你一句。”
“巫山神女梦,巫山族可在梦中杀人,她虽则在沉睡,但你也可要小心,不要一不小心陷入她的梦中。”
不要一不小心,陷入她的梦中。
陷入谁的梦里?
商岐刚醒来,一阵阵头痛,翻来覆去,一夜梦醒,也只记得这一句话。
灯台忽然落地。
屋里传出动静,守在门外的人轻声询问:“府君,可是起了?”
商岐披衣屈膝坐着,过一会儿他赤脚下去开了窗,风雪未停,寒风刹那灌满了屋内。
“今日大雪,朝会省了,不用候着,都先退下吧。”
“是,府君。”
……
苏台在三源塘里沉了一整月,而守在岸上的商岐脸色很是不好,眼下青黑明显。
他甚至不敢假寐,谁知道一睡着就会变成梦里什么奇奇怪怪的各种不同的人。
巫山人,属实可怕。
今日就到一月之期了。
可是后池大门迟迟不开,商岐在这里几乎与世隔绝,谁也联系不到。
他撑着额头,抬首视线就触到池中人,他干脆背过身子。
心中又郁闷的难受。
梦里的每个结局都不是甚好,他做大官,最后就是她惨死,她做公主,就是他战死沙场。
这小丫头一天到晚在干什么,以前看她不是很勤奋修炼的一棵小树吗,怎么脑子里这么多奇奇怪怪的。
一定要告诉她姐姐,她思虑散逸,固须早教,勿失机也!
商岐等了整整一天,没有等到后池大门打开,等到了扶泱叫他继续看守的命令。
商岐面无表情转回身,对着清澈的池水看了看自己憔悴的脸色。
他决心给自己封闭五感神识,又撑起了好几个结界,然后欣然闭上双眼。
这一闭,半月方醒。
猛的喘几口气,商岐面红耳赤,几乎不敢直视池中人。
封闭无用,结界也无用!
这,这小女!
他挥袖急走,寻了个远远的角落,在树下打坐。
“师叔,我想你……”将将平息下来,一只纤白小手爬上他的胸膛,勾着他的衣襟一点点扯开。
愈发得寸进尺凑近他,气息落在他耳旁,脸上。
她冰凉的指尖拨开衣服,碰到他温热的肌肤。
商岐一惊,一把抓住女人的手猛然睁眼。
没有人,连风都无,衣服整齐,丝毫未乱。
商岐注视着空空的手,有些愣神,他不免回想起这次的梦。
这梦……是神女思春了。
商岐再度闭上双眼,与其藏藏掖掖,不如回忆个干净,省得落下心魔。
他渐渐平静下来,后池本来温凉的温度却一点点变得燥热。
梦中一幕幕场景从脑海中闪过。
最终定格在喜穿红衣,笑意盎然,挥手向他轻摇的女子身上。
【她总是一说就笑,站在她师傅身后轻快唤我:“师叔好。”】
“好了,去玩吧,杵在这里还碍事。”师弟总是嫌她捣乱,让她赶紧自己出去玩,所以我和她说话的次数不多。
我也不常来找师弟,数数这百年,直到她拜入师门我来的次数才多了些。
我克制的移开视线,每次也只淡淡点头回应她。
我本以为这样就够了,人间有一句话,情不知何起,是啊,我本以为这样就够了……
我常年在雪崖苦修,母亲又来寻我,让我为弟弟续命。
弟弟天生体弱,缺少主魂,他本活不下来,就算活下来也如同木偶一般。只有我和他一母同胞血脉相连,将我的法力传送给他,可以助他正常成长。
可是母亲还想要弟弟恢复神智,天地初开时世上有一种涿光仙草,吃下可生魂。
母亲一直不肯放弃,已经寻了上千年涿光的消息,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那一天,等我为弟弟传完法力,已精疲力竭,我强撑着回到仙府。
府上仙侍告知我:“仙君,光横山传来喜帖。”
我心中已有不好预感,我接过喜帖,一直回到屋中才打开。
是她。
真的是她。
我提前了一天去师弟那里,师弟与我在月下把酒言欢:“这小丫头,我还以为她成亲早呢,谁想去了一趟山下,心就掉在外面了。”
我一口喝尽杯中酒,可其中的苦涩只有我自己知道,像是洒了一大把黄连,我喝完后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我只好举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喝酒。
师弟叹一声,看我这样子欲言又止:“诶,师兄……看你现在修为停滞不前,光这样靠你给他续命也不是事啊,怎么你母亲她就还没放弃呢?”他以为我是为弟弟的事烦心。
我呵笑一声:“她如何放弃,她费尽心血才养大的孩子,可不比放养的要看重些。”
师弟也不再说话,只陪着我继续喝酒。
我抬头望月,月亮似乎都朦胧了。
不知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