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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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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无关人员皆被请了出去,包括赵苏台的贴身丫鬟。
嘴角流血头上也流血的太子殿下阴恻恻的看着抱臂坐在石头上的赵苏台。
赵苏台已经肆无忌惮,毫无顾忌了,瞪着他:“你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本姑娘把你眼睛挖出来!”
反正他醒了也不记得梦里的内容,她有恃无恐。
商岐想说些什么,喉头滚动,额头上的血慢慢流下,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小太监带着太医姗姗来迟,太医赶紧忙活着给他清创包扎。
看着赵苏台双手抱臂的嚣张样,小太监摇摇头,一个庶女,偶有一次机会进入皇宫,竟然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现在还一点不认错,小命到头了,他心想。
可惜了这张脸,终究是没有享福的命啊。
商岐头上被包了两圈,接过帕子擦去嘴角的血:“赵姑娘,眼睛长得这么好看可不是用来瞪人的。”
太监:“……?”
赵苏台现在是一点就着,她可不给谁面子,瞪他瞪得更凶了:“关你什么事,你个无耻之徒,下流混蛋败类!”
太监:天啊,啊,怎可当面辱骂太子,这女子这下一定必死无疑。
太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收拾完他的药箱赶紧退下了。
商岐都没顾上他,随意挥一挥手,还是盯住赵苏台:“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无耻败类了?”
赵苏台冷呵,意味不明从上到下看了他一遍,意思就是他从里烂到外。
想起上次是自己碰到他的血,所以才清醒过来。
河岸碎石多,她二话不说,又冲到商岐面前,给太监吓一跳:“诶呦,赵姑娘,这可是太子殿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注意点你的行为啊。
商岐身子也后仰,轻咳一声,身子正回来,推开挡着的太监:“赵姑娘,有什么话你就说,本宫听着。”
赵苏台露出乖巧一个笑:“好,我说给你听。”
话落,赵苏台手疾眼快,刺啦一下,尖锐的石子在商岐的手面上划了一道血口子。
“啊!”又是太监尖利的喊叫。
一边的陈侍卫已经低了三次头啊,天呐天呐,太子今日三次受伤,一次都没护住。
谁想下一刻赵苏台竟然低头吮吸太子手面的血口子。
“……”震惊。
商岐也是皱眉不解:“你为何这样做?”
女子温软的舌头舔在他手上,他也没推开。
赵苏台舔了又舔,一睁眼还是在这里。
怎么不管用了?
王八蛋,现在她不从梦里出去,她会疯的。
赵苏台又干脆利落抽了陈侍卫的佩剑,一剑对准他的胸口,狠狠一转:“不管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休想把我困在这里!”
咖嚓一声,所有一切都碎裂。
赵苏台乍然清醒过来,黑夜里,只有她的喘气声。
可怖之处在于,她还趴在商岐的床边。
怀中佛牌又呈凶煞之状,滚烫的厉害,想把主人从梦中梦里唤醒。
赵苏台这回真的懵了。
她跌跌撞撞跑到门边,拉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熟悉的守卫,她试探道:“你是……罗天?”
守卫啊一声,显然不知道她在说谁:“赵姑娘,我姓易,易云年。”
疯了,疯了,真的疯了。
赵苏台不可置信,回到屋内,看着脸色还有些烧红的病态的商岐。
他根本一直没醒来,打从她趴下睡觉入梦开始,一直都是假的,那现在呢,现在又是真是假?
赵苏台捂脸,她无助蹲下身子。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外面的守卫正换班,赵苏台蹲着蹲着,猛然抬头看向床上。
赵苏台深吸一口气,插上了门栓,然后去床上扒掉了商岐的衣服。
果真,哪里有什么伤疤,府君养尊处优,身边最少也有三十个护卫,就算有暗杀,还没近身就被解决了。
赵苏台彻底泄气。
她想明白了,凶煞早已应验了,这一次醒来了,万一以后再入梦,她醒不过来,不就相当于把她杀了吗。
越想,手上衣领抓得越紧。
商岐被卡脖子,呼吸不过来,他拼命醒过来,就发现赵苏台有种想要用衣领杀了他的感觉。
“赵姑娘?”
赵苏台一吓,赶紧松开他。
“府君,你真的醒了?”她盯着他,有些犹豫。
什么意思?
商岐慢腾腾坐起来,瞅着她的神情。
“发生什么事了?”
赵苏台沉默的摇摇头,看着他这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一阵心累。
从头至尾,只有她一个局中人。
她第一次惊醒,摸到身上的佛牌以为自己真醒了,可是再没注意过佛牌不知不觉就不见了。
府君身上所谓的伤疤,饭堂里的伙计和剩下的排骨,门口守卫的名字,手中幻化的佛牌,已经细节到这种地步,赵苏台心中震撼巨大。
这到底是谁的梦,是他的,还是……她的?
赵苏台径直埋头跑出去喊了俞为两人过来,她自己则茫然的站在船头发呆。
朝阳初生,浓烈的红散开在天幕上,一点点从混沌变得刺眼。
赵苏台想起她的母亲和妹妹,她三岁时母亲生了妹妹,母亲的变化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小小的她,手中总握着一个佛牌,家里做棺材生意的,别人总说这犯冲。
那佛牌后本来什么字都没有的,是赵苏台自己在后面刻了个赵。
母亲一开始虽然疼爱妹妹,但还是会管她的吃穿用度,是从什么时候看见她就避之不及的呢。
是她七岁那一年,带着妹妹在前面铺子里玩。
碰到有人来买棺材。
来人是夫妻俩,男人一脸沧桑,妻子眼睛肿的不能看人,盖因他们才五岁大的小女儿在河边玩水不小心掉下去了,人没了。
女人说要挑个好棺材。
赵苏台看见一个小女孩一直跟在她们身边,而其他人都像没看见一样。
女人还在哭诉,说孩子被婆婆带出去,转个身的功夫,人就没了。
赵苏台奇怪,小女孩不是还在吗?
赵明月在吃东西,赵苏台见状从椅子上下来,跑到那个小女孩身边。
“她浑身都湿透了,再不换衣服,会着凉的。”
她天真的眼睛望着大人们,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赵老板呵斥她:“小孩子一天到晚嘴上没把门,去看着你妹妹,不要捣乱。”
妇人却一把拉住她,人们总是相信小孩子能看到些什么东西,而大人却看不到。
“你告诉姨姨,你看到什么了?”
赵苏台看了一眼赵老板,在他瞪视的目光里,结结巴巴:“我看到,她头上戴着红头绳,穿的是蓝色衣裳,她说好冷,让娘快点把她衣服换了。”
妇人大哭:“是我的儿啊,我还没给她换衣裳,好好,娘这就回家给我儿把衣服换了,念儿,不冷了,不冷了……”
妇人急急站起来,哭得头昏,差点跌倒,被男人扶住。
赵苏台看着那小女孩,又张口:“她说,是阿婆推她下去的。”
妇人彻底软倒,大口喘气,一把抓住赵苏台:“念儿说什么,是谁,是谁推她下去的!”
赵苏台一字一字道:“是阿婆,阿婆带她去玩水,然后把她推下去的。”
天黑后,赵老板夫妻俩一夜未睡,想着赵苏台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她不过是我们捡来的,大师说只要尽心待她,我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现在明月也四岁了,不如我们把惊鹊给扔了……”
“你这个妇人没见识,你知道白日里王夫人最后给了我多少钱吗?”
“多少?”
赵老板哼一声,比划出一个手掌:“二十两!”
“我们以后可以拿她来赚钱,你个老婆子别老想着扔了扔了,她模样长得好,就算将来长大卖了也是一大笔钱啊!”
赵夫人犹豫:“可是,她能见鬼,多晦气啊!我心里怪害怕的。”
做棺材的害怕能见鬼的,自己骂自己。
“赵姑娘,如何,这朝霞可是美极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赵苏台回眸,看到府君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离她两丈远的地方。
李孚从身后匆忙跑来,给他披上厚厚的大氅:“府君,您怎么能出来吹风呢,夏生说还得再躺两天。”
赵苏台现在一点不想看见他,也不想说话,巴不得李孚快给他拉走。
可惜事与愿违,李孚被商岐轰走,商岐又走近她几步,始终隔着一点距离。
他陪着她吹了会儿海风:“赵姑娘,觉得我如何?”
赵苏台疑惑:“什么?”
搁这杵半天,开口就这话。
什么如何不如何,你当相看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