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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朋友 老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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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树很熟练的进了周则韵家,周锦炎还坐在折叠小方桌前啃着西瓜,在他家门斗下找出麻袋,顺道还带了个铲子过去。
跟回自己家是的。
“树哥你们干啥去了?”他边吃西瓜边问,满手都是西瓜汁,他就用手撑着膝盖让西瓜汁流到地上。
“帮忙呗,还能干啥?”他拍了下周锦炎的头,“小屁孩吃你的西瓜吧。”
“哎呀!你别摸我头发,”他皱着眉有些恼的把头发抚平。
杨子树伸出食指点他:“你这小孩跟你哥一样一样的。”
忽然刮起一阵风,却不带来一丝凉意,七八月的凉来的十分吝啬,就算是夜里也还是像蒸笼那般热。
杨子树额头聚气细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他走几步回到林澜予家院子,周则韵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他干活是真的麻利,浑身上下使不完的牛劲,就现在这样叫他去打场球他估计都还能打的下去。
“给。”他把袋子拿过去递到周则韵面前。
周则韵一脸懵逼,“给我?”他喘着气,声音都有些变形,“我有除草又装袋子,干啥你给我是准备让我给你装里头吗?”
杨子树很欠的朝他做鬼脸:“来啊来啊最好能给我塞进去。”
他举起铲子作势要打他。
林澜予站在一边帮不上什么忙,只是静静的看着想着等下该怎么开口请他们喝饮料,听到他们这几句拌嘴忍不住笑了,和他记忆里的周则韵似乎不太一样了,那个叫“李则韵”的小男孩改变的好像不只是外貌,而是连着性格也一起变了,他很开心,十年不见能变得更好,还有两个要好的朋友,他为他感到开心。
而那个七岁的,叫“李则韵”胆怯的,不敢讲话的小男孩,似乎变成了他唯有的存在。
林澜予想到这抿唇笑了,大家都长大了,这就足够了。
他抬起头看见杨子树以一种很懒散的姿态拎着麻袋,两只手跟没骨头是的使不上力气,周则韵在一旁发出“啧啧”的声音。
李嘉诚刚想上去帮忙,有人已经先了他一步,“我来吧,本来就是我该做的,麻烦你们了。”林澜予从他手中拿过麻袋。
“哎不是,我闹呢没事儿,你歇着吧。”杨子树要去拽他手里的袋子,本来是想犯贱的,结果搞得“地主”发话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被周则韵的一句“去”噎到了一边,和李嘉诚站在院子的阴凉处。
林澜予两只手抓着袋子边往外卷了几圈,让袋子边有了一定硬度,然后拉紧好方便周则韵往里面倒,周则韵一铲子下去带起一片泥土往下落,尘土溅到他身上,林澜予稍微岔开了点腿,微微蹲下好方便周则韵不用抬那么高。
“你看看人家,”他装袋子的功夫还有时间出来训斥杨子树,“你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少爷。”他倒真是半个少爷。
林澜予的心猛地扎了下,虽然说得不是他,却有些不舒服,脸色有些难看。
杨子惯会用阴阳怪气来回应他的攻击。
他有说了一遍他的话,语气阴阳。
“行了别贫嘴了,子树你跟我一起拖个跟我去倒了。”这句是对着杨子树说的。
他拿过林澜予手里的袋子:“我来吧,你歇会。”
“谢谢。”他点点头。
“没事儿。”
“等等我!”杨子树在后面屁颠屁颠追过去,和他一起拖着去丢。
周则韵这才有功夫观察这个荒废了有些时间的院子,靠外侧墙体的这边摆放了几个花架,现在上面的花都枯死了只留下沾满泥泞的花盆。
林澜予走后林爷爷邀请他来玩过几次,周爷爷跟他又是交好平常还会一起在院子里喝酒,那时候奶奶会烙香椿饼给他吃,他就在院子里和小猫玩,等爷爷吃完饭带他回家;林爷爷还会带着他认院子里的盆栽,春天开满花,夏天却还是开满花,他问爷爷为什么四季都有花开,林爷爷告诉他,四季都有四季存在的花,改什么时间来,它就会来,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
静静等待,花就会开。
是这样的吧。
后来院子里的花没再开过,“等待”似乎成了“永远”。
林澜予那年在杭州中考,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周则韵看了一圈院子,布局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布局,却看不到一点以前的生机勃勃。最后他视线停留在林澜予脸上,他们个子差不多高,这会站的近了,他看见林澜予额头上沾着细细的汗水,把头发也打湿了,顺着往下看他看见林澜予浓密的睫毛,那双眼睛正低垂着,看地上婆娑的树荫,他却还在研究他的睫毛,为什么他的睫毛这么长还这么密?
那对睫毛有节奏似的轻微煽动着,猝不及防的,那双眼睛的主人抬起了头,刚好与他视线交叠,太阳被云层挡住,周则韵站的位置刚好把太阳挡住,林澜予站在阴影下。
周则韵看到他浅色的眼睛,很少见这般浅色的瞳孔,之前怎么没发现呢,不知何时云层悄悄离去,烈日又爬上枝头,有阳光洒进他的眼睛,周则韵甚至可以他瞳孔的纹路,是一颗琥珀色的微型宇宙。
他有些慌张地退后几步和他拉开距离,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的眼睛这么好看。
他偏过头,不好意思再去看他的眼睛。
林澜予还没搞清楚怎么了这人怎么这么大反应,是自己动作太突然吓到他了么,要不要道歉呢,突然间再提这件事情会让对方再一次感到尴尬吧?思索片刻他选择不说话。
谁知对方却开口了:“你怎么回来了?”周泽云一直偏着头不敢看他,怎么这会突然这么热,着太阳出来的真是时候。
林澜予被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并没想好怎么开口向别人交代家里的事情,说出那些难堪的事情还需要写勇气和时间,他还没办法消化。
“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的,”周则韵看出了他的难堪,他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依然低垂着,这次不是在看树荫,那双眼睛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只是随口找一个话题,别多想。”
“好,谢谢你。”他依然低下着头。
“不用一直说谢谢的,”周则韵看着他,手里的铲子一下一下的戳着地,“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
他不知道林澜予这十年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变得不爱说话了,为什么对谁都冷漠疏离的。可十年不见,即使再见也只不过是陌生人,他没有什么可以去问的身份。
林澜予有些怔愣片刻,“朋友”这个词有些陌生,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好。”他说话语气轻轻的,像一阵风从耳边拂过。
周泽云觉得耳朵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倒垃圾的二人组终于拿着空麻袋回来了,周泽云忍不住白了他俩一眼,“不知道的以为你俩拎回家扔去了呢。”
“哪能啊,你自己掂掂多重再开口。”他阴腔怪调杨子树也阴腔怪调,就差把袋子甩到他脸上。
真不知道怎么跟他玩到一起的,给他争取叙旧时间居然还不领情。
“行了都收收声赶紧干完吧,马上都要到饭点了。”李嘉诚拍了拍杨子树的背示意他别出声了。
“哦。”话多的杨子树安静了。
周则韵还是忍不住开麦:“也就你能管住他,话多。”
“你有意见?!”杨子树嚣张的要死。
“行了!”这次打在他背上的劲有些大。
几个人忙活到快五点才收拾好,李圆的暑假补习班也马上就要下课了。中间林念山下来了一趟来院子里看看他们,他拿出几个洗干净的桃子分给他们吃,结果一个个手都脏兮兮的,最后全部落入不干活的杨子树手里拿着。
“谢谢你们了啊孩子们。”他笑的慈祥看着一院子小伙子,
“哎呀叔叔您客气了,”不干活的杨子树啃着桃子回答,“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助应该的。”
周则韵笑得有些嘲讽,“你个村西头的还在这街坊邻居上了。”
“哎呀一边去!”杨子树作势要踹他,也就是做做样子。
“哈哈哈哈哈,辛苦你们了,等会让澜予请你们喝饮料哈,我这刚回来家里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林念山笑得有些抱歉。
“没事的叔,您去忙吧。”周则韵擦擦额头的汗。
“哎,好好,那我先去楼上忙了,你们活的时候小心点。”说完他转身往屋里走,身后留下一声声“好”。
真好,至少澜予在这边还能有朋友。
几个人累的坐在院子的石桌子旁坐着休息,林澜予去了屋里。
“累死我了。”杨子树把桃子放在是桌子上,屁股下的石墩子被太阳烤的格外的烫人。
“就你干的最少还叫唤。”周则韵忍不住怼他。
“累都累死了,叫两句还不行啊。”杨子树趴在桌子上,脸也是烫的,他又起来,靠在李嘉诚肩膀上。
“先擦擦吧,辛苦了。”林澜予拿着一包卫生纸出来,递到周则韵面前,“等会进去洗一下,我爸还在弄管子。”
刚刚林澜予想带他们进去洗手的时候林念山告诉了他这个噩耗,几个人只好一手泥的坐在院子里。
他点点头抽了一张,累的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抽出来两张纸胡乱的擦擦脸上的汗,林澜予继续把纸巾递到他俩面前,李嘉诚抽了一张先给了杨子树,自己又抽了一张擦擦脸。杨子树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他的肩膀一下。
林澜予觉得有些奇怪,却说不上哪里奇怪,好像也不奇怪,两个人竹马竹马似乎也什么不太对。
“李嘉诚你就惯着他吧昂,有本事你结婚也给他带着一块。”周则韵累的说话都有气无力还不忘怼他。
杨子树不搭理他,眼神刚要去撇他就看到院子里的井水泵,“哎你们院子里有井水啊!”他语气有些惊讶的欣喜,整个人都从李嘉诚身上起来了。
“嗯。”他语气淡淡的,“怎么了么?”
“这个天井水最凉快了,看能不能抽上来。”他已经站起来了,还拽着李嘉诚一起,“嘉诚你来帮我摁。”
李嘉诚站在手摇泵前用力摁了两下,没出水,他又继续摁,听见“哗哗”往上抽水的声音,再按几下就上来了。
水流“哗哗”从龙头冒出来,溅起一片泥花,刚抽出来的水有些热,杨子树扎着马步先把手洗了,等到凉水流出来后才捧起来往脸上泼。
爽啊!实在是太舒服了。
杨子树冲完和李嘉诚互换了位置,让他去洗手冲脸,他“哎”了一声冲周则韵扬扬下巴,“你不洗手。”
“洗啊,等你们洗完,那边那么热,”他站起来,身子微微偏向林澜予那边,“你也去洗洗手,冲把脸,凉快。”
他点点头,回了句“好”。
周则韵捧起一把水随意在脸上摸了几下,就让到一边让他洗,他同杨子树道了声“谢谢”。
“哎!客气,这多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