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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番外 薄荷糖 这 ...

  •   这一天学校提早下课,高廷佑与许思哲一如往常地翘掉了自习。比起与全班同学一同聚集在班里温习,他们俩更习惯小型的读书会。
      话是这么说,但往往这读书会也只有他们两人。高廷佑先行上楼去,许思哲则在一个拐角后往家的方向走去,他得先回到房里拿被他遗忘的物理考题集。
      一踏入玄关,便意外地见到父亲的皮鞋正整齐地叠在柜子边。瞄了眼客厅墙上的时钟,他更是摸不着头脑。
      这个时间点爸怎么会在家?难道是回来拿东西的?
      没等许思哲弄明白,走进屋内便看见父亲的身影。不知怎么,他正鬼鬼祟祟地踮起脚尖,站在浴室门外。
      “爸?”
      父亲被吓了一跳,神色有些慌张地转身,“思哲啊,你、你怎么回来了啊?”
      这时浴室里传来阵阵窸窣声。
      许思哲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不成形的猜想。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不、不,思哲啊,不是你想的那样......”,随着男人的靠近一阵酒气扑面而来。
      “......我想的是什么样?”,许思哲反问道。
      这一刻,他多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但男人方才站着的位置,他可比谁都清楚。
      那个位子正好对着浴室门上的缝隙、那一道被他们家搁置好一段时间的缝隙。
      松动的门闩仍在努力地维系着门与门框,但在岁月的洗礼下那门已变得更加歪斜,缝隙也随之变得更大了些。但由于缝隙的位置偏高,全然不影响日常,他们便也不以为意。想着等这门再也撑不下去之时,再来换新的就好。
      可偏偏,竟发生这样意料之外的事。
      这个时候浴室的门被打开,没料到门外有人的晓凝动作顿了一顿,“姑丈?哥?”
      一直不敢成形的猜想,也终究化成现实里的一幕。
      许思哲顿时感觉一阵恶心,掩饰不住的憎恶全写满他的脸上。
      此刻男人再怎么辩解,也已没法让许思哲改变想法。
      “不是的、思哲,真的是误会啊!”
      “我、我就只是路过——对!就是路过......”
      “你、你之前不是提了几次吗?那、我今日想起,就来看一看能不能修——”
      “凝儿,过来。”
      面对男人勉强的说辞,许思哲只冷着脸。失望与愤怒不断在他内心翻腾。他紧紧抿了抿嘴,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把妹妹叫到身边来。
      见儿子不相信自己,男人愈发着急,走上前扒拉着他的手臂。
      “思哲、思哲,我都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了!这、这都只是误会!”
      “难道你是要看到我跪下来才肯相信我吗?!”
      许思哲冷眼看着作势要跪下的男人,一把将他的手甩开。男人一句句的辩解,也只是让他内心一寸寸地被寒意给吞噬。
      杵在一边的晓凝看不懂眼前发生着什么,不知所措地看向两人。
      “凝儿!”,许思哲再次呼唤妹妹,她这才走到他的身边去。不再理会惺惺作态的男人,许思哲拉着妹妹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思哲?思哲,你听爸解释啊——”
      见孩子们转身离开,男人的心里像是被焦急给啃咬。他还什么都没解释清楚,不能就这么让思哲走出去。万一那孩子一个冲动,跑去报警了呢?
      越想越是着急。眼见孩子们已经快出门了,情急之下男人随手抓起手边的物品。
      ?——!!
      “啊!”
      当啷的一声,砸到他后背上的电话跌落在地。他扶着墙站起身,忍着后背上的阵阵刺痛,先是低头查看妹妹的情况。
      女孩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坏了,浮着一层水汽的双眼里尽是疑惑与担忧。她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生气,更不知道平日里亲切的姑丈为何会朝哥哥扔东西。她只能紧紧攥着衣角,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滑落。好像这样就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许思哲温柔地将她攥得发白的手松开,再握着她的手。“去找佑哥,没事的。哥很快就过去找你们。”
      晓凝有些犹豫,但见哥哥坚持,还是转身离开了。
      直到屋门被合上,许思哲这才转身,对着男人大骂,“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思、思哲啊,没、没砸痛吧?啊?”,男人一脸担忧地朝他走去。
      失望透顶的许思哲躲过男人伸过来的手,望向男人的目光已不再带着一丝温情。
      男人似是没料到自己的关心会被儿子躲开。伸出的手臂僵在空中,最后才讪讪收起。
      “思哲啊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男人的话音里带着的丝丝委屈,让许思哲心里隐隐作痛。理智与情感像是一把锋利的锯子,不断地拉锯,也在不断地割裂他的内心。一边他非常清楚父亲的不对,但另一边这是他喊了那么多年的爸爸。
      他心底仍保持一丝希望,不愿相信爸爸是这样的人。
      “那你为什么要站在那里?......”
      见儿子似有动摇,男人跪了下来求饶,“思哲对不起,原谅爸爸。爸也是一时喝多了......”
      “...那自首吧?爸,做错了就要勇于认错”,许思哲扯起嘴角,试图说服父亲认错。唯有这样,他们一家人才能继续往前走。“从小到大,你都是这么教我的......”
      “不,不不不—思哲啊,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自什么首啊......都没看到哪来的错啊?”
      “我、我只是今天不小心喝多了,才一时糊涂!”,男人再次扒拉着他的手臂,“我向你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好吗?”
      许思哲算是彻底看清了男人真实的嘴脸。他扯开男人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
      走出室外,盛夏的闷热气流便将他团团包围,心中的烦闷也像是被这股气流给困住了似的。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雷鸣,抬头一看才发现天边乌云密布,压得整个城市都陷入让人窒息的低气压之中。
      想起与妹妹的约定,这才抬起脚朝高廷佑的家走去。看着脚下的层层台阶,这一段他再熟悉不过的路线,怎么今天走起来会是那么地艰难?
      好不容易走到门前,手臂却异常沉重。许思哲深吸口气,稍稍平息内心的波动。举起手臂按下门铃时,不小心扯动到背后的伤,他下意识地嘶了一声回应这刺痛。这才想起后背的伤,但眼下他管不了那么多。
      叮咚—
      打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从屋里透了出来。
      高廷佑的身影就这样笼在暖光之中,让他高挑的身躯看上去十分地柔和。对上高廷佑一脸的担忧,许思哲不自觉地紧咬着牙,将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给压下去。
      但到底还是按耐不住想要得到安慰的心。许思哲凑上前,径直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不知什么时候高廷佑的肩膀已经变得如此地宽大,特别给人安全感。
      许思哲的心底也隐隐生出一丝不甘,这个人什么时候长得那么高大了啊?
      许思哲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高廷佑的身子僵了一下。见许思哲愿意依赖自己,他心中一直绷紧的弦也稍稍松了下来。他伸出手想要安抚,却突兀地停在半空中。思量再三,最后也只是轻轻揽着他的肩。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希望能驱走他内心的不宁。
      “凝儿就先拜托你了”,许思哲将晓凝的行李交到高廷佑的手里。
      “放心吧”,高廷佑接过行李,向他保证。
      高廷佑的为人他自是放心,反而是另一位让他一直放心不下。许思哲转身看向身后的妹妹,只见她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泪眼婆娑的模样,像是在害怕自己会再次被抛弃似的。
      许思哲揉了揉她的头,温柔地哄道。“先在佑哥这里待几天,等事情处理好,哥就来接你回家。”
      晓凝止不住地抽泣,看得许思哲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朝妹妹伸出小指,“打勾勾,哥答应你,一定会接你回来的。”
      妹妹终于点头,松开了手,学着哥哥伸出小指,“打勾勾。”
      安顿好妹妹,许思哲便走出了门。望向那一片蔚蓝天色,许思哲轻轻叹了声气。这么明朗的天气,他却得面对没法逃避的现实。
      “妈。”
      回到家里,便见妈妈一人坐在沙发上。见到他回来,妈妈急匆匆地擦去脸上残留的泪水,有些勉强的扯起嘴角,“都跟凝儿说了吗?”
      “我只是跟她说了,等事情处理好就会去接她回来。”
      “嗯,好,这样也好”,嘴上说着好,却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妈妈深吸口气,收拾好心情便站起身。一把拎起身边的手提包以及文件袋,“走吧,早点处理完,早点回来。”
      那一晚,许思哲便将事情如实告诉了她。妈妈一脸震惊地听完,随后便被重重的失望给淹没。最后,妈妈还是毅然决定离婚。奈何那个窝囊自那天起便失去了踪影。
      每每好不容易联系上他,他也只是再三推脱,始终不愿意与妈妈协商离婚。
      迫于无奈,妈妈便打算提出诉讼。恰好正是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突然改口说愿意协议离婚。
      于是便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玻璃与钢铁铸成的大楼高高耸立,室内窗明几净、没有多余的摆设,像是要突出专业似的、利落得干脆。
      母子俩来到城中某家律所。登记好后,柜台人员便领着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
      ?——
      随着门被合上,办公区此起彼落的谈话声都被隔绝在外,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传来的声响。
      瞥见妈妈不安地在桌下摩挲着双手,许思哲伸出手轻轻覆上。妈妈抬起头,便见儿子朝她微微一笑,似是在让她放心那样。
      不知什么时候,儿子已经长大了。她不禁在心中感概,也稍稍缓下翻腾的心绪。
      见妈妈心情缓和,许思哲暗暗庆幸,还好他坚持跟过来了。
      身后的门被推开。未见到人,先是听见了那个男人与律师有说有笑。
      许思哲心里顿时觉得不妙,既然这家律所是那个男人找的,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律师有可能会跟那男人一鼻子通气呢?
      果不其然,他的直觉是准的。
      男人不再掩饰真实的嘴脸,甚至不顾多年的情意,竟让丑态尽现。
      “不行!房子的首期是我们一人一半的、房贷也都是我们一起还的”,妈妈微微提高声量,驳斥着对面的不合理。“怎么能都给你呢?”
      “好,我可以不跟你抢房子,但我付的首期,还有这几年我还的那些房贷,都要还给我。”
      男人看似放宽的条件,却只是在变相地逼迫妇人不得不接受他的要求。她不禁叹气,放低姿态希望能唤回男人的同理心。
      “你知道我拿不出这些钱来......”
      “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但房子——”
      “拿不出钱来就免谈。”
      一句话便狠绝地掐断了往下谈判的可能性。曾经的好丈夫、好爸爸,终究还是露出本性丑陋的一面。
      “老许,看在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上......”
      闻言,男人嗤笑了声,“要离婚的人可不是我。”
      男人的态度让妇人彻底心寒。这一段情谊也算是真的走到了头。
      “......好,那至少看在孩子的份上吧?”
      “哼,孩子......”,男人的眼底浮起一丝的嘲讽,歪着的嘴脸尽是不屑。
      “你还有脸提孩子?我都还没说你呢、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圣母转世吗?”
      “捡了个便宜儿子还不够,还要捡个便宜女儿回来,你可还记得自己有个儿子啊?”
      “你!”
      许思哲激动地站起身,却被身旁的妈妈一把拉住。她紧紧握着许思哲的手,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坚定。
      “我不敢说自己面面俱到,但对这几个孩子我问心无愧。”
      “倒是你占了人家父母的便宜,这下还有脸来骂孩子?”
      话锋一转,对面的男人像是突然被堵住了嘴、说不出话来。
      这一番话也让许思哲震惊。他知道这几年下来,高廷佑的父母每个月都会往他们家寄钱,全当是补贴孩子的饭钱。但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觊觎那笔钱。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不要脸地装蒜,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他细碎的自尊心。
      妇人看破男人的虚伪与懦弱。若不是他咄咄逼人,她本也不想提起这事。再怎么说,对面这男人到底还是许思哲的生父,她不希望让孩子对父亲仅存的好印象都彻底瓦解。
      “廷佑的妈妈都跟我说了,你跟他们两人各自多要了500块。”
      “要不是他妈妈觉得奇怪来问我,我也不曾想过,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
      妇人言语里的直白,戳破男人小得可笑的自尊心。男人被愤怒遮蔽了理智,嘴里愈发地口无遮拦。
      “是是是,我是小人,你是君子!你了不起!”
      “你以为你现在混了个什么、物流主管?就很了不起是吗?!还不是一个管仓库的!”
      “人家呢?一个医生、一个干投行的,这1000块都不够人家塞牙缝!”
      “你倒好!?倒贴着上去给人照顾儿子,到头来拿到了什么?要不要去给你订做块牌匾——”
      未等男人说完,许思哲的拳头便砸向了他丑陋的嘴脸。
      一直静默的律师像是逮到了机会,掏出手机想要联系保安,试图将事情给闹大。妇人见状,赶紧拉住儿子,将他赶出会议室。
      踏踏、踏踏——
      许思哲在会议室外来回踱步。他用力地搓揉着脸,好像这样就能舒缓内心的焦躁与不安。他甚至不理会路过的人投来异样的视线,趴在玻璃窗上试图从帘子的缝隙想要一窥室内的动静,但终究什么都看不清。
      他不后悔挥出的那一拳,甚至还嫌出拳出得晚了。他只是害怕自己的冲动会连累妈妈。
      会议室的门依旧紧闭着。谈判比想象中花了更长的时间,长得许思哲都走累了,蹲在会议室外一角。他将脸埋进掌心里,压下内心涌现的焦虑。
      不知又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他猛地一下站起,无视腿部传来的阵阵麻痹。直到看见妈妈的身影,他心中一直吊起的大石才稍稍落下。
      妈妈成功保下房子,但是附带着条件。他们必须偿还男人当年付的首期,以及免去赡养费。而其余的流动资产也都归男人了。
      车内传来一阵阵空调的呼呼声。协议离婚总算是有了进展,但这结果似乎成了此刻笼罩在母子俩身上的乌云。
      许思哲低着头,十指交错、不自觉地互相摩挲。
      “妈,对不起......”
      “傻孩子干嘛突然说对不起啊?”
      “是不是因为我打了他?他才......”
      话未说完,但知子莫若母。妈妈清楚他在担心什么,摇了摇头否定他的猜想。
      “那不过是他的套路,他早就打定主意要这样的......”
      见许思哲还在消沉,妈妈便接着点破男人的伎俩,以及他真正的目的。
      “他那是在以退为进。他想要的一直都不是房子,那栋老房子也不值几个钱......他要的是免去赡养费。”
      先是提出个不合理的要求,让人心生却步。再看似慷慨地后退,让人一点一点落入他早已设好的陷阱里。这一招以退为进,不得不说他是用得好啊,妇人不禁感叹。
      听完妈妈的话,许思哲没再开口。他静静地盯着搁在腿上的手,陷入沉思。妈妈察觉到他的失落,便点开车载电台,试图缓解车内略微沉重的气氛。此时恰好正播放着节奏轻快的情歌,欢快的旋律让人一听难忘。男歌手完美诠释了这首情歌,每个音符、每句歌词都在雀跃地期待着与爱人的相会。
      歌声里的愉悦也感染到了妇人,她情不自禁地随着旋律轻轻摇晃身子。车窗外蓝天白云,盛夏的阳光明亮得刺眼,也让人心情豁然开朗。
      “妈,我不是快毕业了吗?很快就能打工替你分担一些......”
      似乎这份愉悦并未能让儿子的忧愁消散。妇人对儿子擅自做出的决定感到诧异。但转眼,她便被更深沉的内疚给淹没。
      作为大人的她,竟然让仍是少年的儿子担心。看着儿子有所成长她固然是欣慰的,但真的有需要那么着急长大吗?
      “思哲,我曾经想过,会不会因为凝儿的事,让你觉得被妈忽略了......”
      “妈——”
      没等许思哲反驳,妇人再次开了口。
      “去上大学吧。而且还要上最好的。”
      平静的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坚持。一个转弯,车子停到了加油站。妈妈侧过身,直视许思哲笑说,“别给我想着出来工作,咱家还不至于没法让你上大学。”
      “可是——”
      他的话被妈妈的动作给打断。她大力地搓揉儿子的头,脸上的笑温柔也倔强。她可不乐意让孩子过早承担不该属于他们的责任。
      “你要是真想减轻家里的负担,那就给我考好来!”,说着的时候,妈妈还大力地拍了下他的肩。
      “拿个全额还是保送的,也好挫一挫那个男人的嘴脸。”
      话已至此,许思哲也不好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妈妈的开朗与坚强,让他心下触动。正想要答应妈妈时,却见妈妈的神情浮现一丝的不舍。
      “妈?怎么了吗?......”
      妈妈垂下视线,叹了声气后也没开口,只是抿着唇沉思。直到许思哲扯了扯她的衣角,她这才将话说出了口。
      “凝儿......我会把她送去她外公那里......”
      轻声说出的一句话,落入许思哲的耳里却是如此地沉重。他许久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在这个家里最疼爱、最舍不得凝儿的,正是妈妈。
      “哎,别想太多”,像是要儿子放宽心似地,妈妈故作轻松地说着,“不是正好赶上她快要升中学了吗?”
      “其实不久前她外公有打过电话来,想问问凝儿愿不愿意过去他哪儿......”
      “我查过了,那里有个不错的艺术学校。总不能让凝儿的才华被埋没吧?”
      看似欢快的话语里,许思哲很清楚这背后藏着多少的不舍。
      “......凝儿她知道了吗?”
      “没,还没跟她提过。正愁着要怎么跟她开口”,妇人叹了声气,然而心中的不舍及担忧没法轻巧地随着这口气离去。
      “但愿那孩子别误会是我们不要她了......”
      火车站里熙熙攘攘。人们或行色匆匆地赶路,或脚步雀跃地期待即将到来的旅程。但角落里也不乏神色凝重的别离。
      “凝儿,姑姑答应你,会经常去看你的”,妇人温柔地揉了揉女孩的头,但她仍是止不住哭泣。
      “到了那里,记得给姑姑打电话,知道吗?”
      女孩不想答应,紧紧抓着妇人的手不肯放,好像这样就不会分开了。望着哭成泪人的女孩,妇人心中更是不舍。她蹲下来紧紧抱着女孩,眼眶也渐渐泛起了泪。
      许思哲看着时间,再怎么不忍心也还是得将两人分开。他走上前,牵起妹妹的手。
      “走吧,不然就要错过火车了......”
      妇人站起身,满是不舍地吻了吻女孩的头顶,强忍着盈眶的泪水,“凝儿啊,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记住了啊——”
      忍痛松开女孩的手,妇人对着两位少年交代。“到了那里给我捎个消息。”
      “嗯,你早点回去吧,明天一早你还有得忙的。”
      妇人点头,看着孩子们上了火车才带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送走凝儿的这一天,很不巧的赶上登记离婚的日子。好不容易与前夫乔好的时间,要是改期也不知那男人会不会又诸多借口再次拖延。为了能让妈妈放心处理事,许思哲便主动挑起送凝儿去外公家的责任。
      车厢里,女孩止住了哭泣。她顶着哭红的双眼,闷闷不乐地低着头。而她身侧的许思哲也同样郁郁寡欢,瞥向一边的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坐在两人对面的高廷佑见状,便从口袋里掏出了把糖果。晶莹剔透的糖果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水晶一般的光彩。
      “两位小朋友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啊?来,哥哥请你们吃糖......”
      话音落地,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他。看着他手里的糖果,许思哲朝他递出一记眼刀。而晓凝则撅着嘴,不悦的神色全写在了脸上。
      这两兄妹如出一辙的反应,不禁让高廷佑失笑。他装作没察觉他们的无语,身体凑前靠向他们,“来来来不用客气啊!”
      相识多年,许思哲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图。于是他从手心里捡了颗橘色的,再放到妹妹的手里。见妹妹心情已平复,他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希望这有些迟的安慰还能发挥作用。
      突然高廷佑一把拉过他的手,再往他的手心里放了颗蓝绿色的糖。
      “......你真把我当成小朋友了啊?”
      许思哲哭笑不得。他可不希望自己在好友的眼里还是个小孩子。
      高廷佑耸了耸肩,“就算是成年了,也不是就得一直当个大人。偶尔当一当小朋友也是可以的。”
      说罢高廷佑便往后靠在椅背上,盯了一会儿手里剩下的糖,最后也挑了颗蓝绿色的扔到嘴里去。
      许思哲盯着手心上的糖若有所思。不一会儿,他学着高廷佑拆开那层透明的包装。
      扔进嘴里,一阵薄荷的清香顿时充盈开来。
      清甜的滋味也让嘴角悄然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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