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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祭   周炳带 ...

  •   周炳带着众人来到黎安俩人身边,几乎人手一个的手电,把林子照得比白天还要亮堂。

      “小师傅,周応竹说有东西让我去烧,在哪呢?”

      黎安朝地上一指;“在这,这个东西可能和你妹妹多少有点关系,你知道吗?“

      见周炳一直沉默,黎安只好暂时息了打听的心思;“你看着它烧,在烧毁的过程中要是有奇怪的事,你尽量留下照片,有视频更好,我们俩先去停尸的地方,继续请祭。”

      林子与停尸处间隔有十来分钟,行走摩擦中,后背与胸膛偶尔产生撞击摩擦,鼻腔里更是挤进来一股陌生冷香,黎安默默估算,现在与白天的距离要少三分之二。

      空地上还是只有那具被黄布盖着的棺材,灯泡上蛾子已经消失不见。黎安把纸扎用品全捡回来,在棺材脚下头排成两行,形成一个小夹道,小道另一头连着下午画好的阵法死位,个头最大的纸牛车放在棺材脚前,看起来就像纸牛车拉着棺材,穿梭在纸扎小道中间。

      给周応竹交代接下来他所要做的流程,反复叮嘱注意事项,得到对方连连点头,黎安就站到阵法入口,凝神念咒掐诀,第一遍咒语后,四周寂静,只有微风拂动黎安脚前蜡烛的“噗噗”声,一侧盆里水面如镜,微丝未动。

      不愿洗漱上路呢,黎安用力震脚,挑木剑挑起一叠黄纸掠过脚下的烛火,火苗擦着边攀上黄纸顺势就烧了大半,草灰开始大量升空,嘴里吐出最后一个字时,拿着桃木剑的手用力扎进地面,盆里的水开始泛起大片鱼鳞波纹。

      周応竹接到黎安的眼神,把孝布缠在脑袋上,双手托着纸扎灵牌踏入阵法,微风吹拂身后垂到小腿的孝布,像是有人抚摸他的后脑勺,痒痒的。

      每听到黎安诵朗声中独特的字眼,周応竹就停下脚步,心里默默数着圈数,在第五次绕到黎安斜对面后,抬脚即将跨上木桥时,周応竹明显感觉到后脖子重的直不起头,孝布像是绞在头发上了,拉得整个头皮都开始往下坠,抬到半空的脚也开始沉重起来。

      见周応竹举步艰难的样子,黎安低头闭眼把全身气血集中在额前,用此短暂冲开一下天眼,看下周応竹发生什么情况。

      眼帘前出现一高长血红的人形,人形后挂着一个淡白色影团,只见白色人形的四肢牢牢扒在红色身影背后,好似感应到黎安的打量,圆圆的白色头颅从腰背处抬起来,即便没有五官,黎安也能感应出它的挑衅。

      一般情况下,鬼魂只能跟着端着灵牌后人的后面,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它不惧人气直接趴背上。

      拔出地上的桃木剑,挑起水盆边缘,半盆水泼了个干净,水流分成几股蜿蜒地朝周応竹方向奔去。

      周応竹反射性想要低头避开,此时头皮传来针扎般刺痛,差点把手里的纸扎灵牌丢了出去,黎安扯步跨到周応竹身前,提剑稳住灵牌,另一只手握着符纸想贴在白色人形上,人形似乎早就料到,往上一蹿,趴在周応竹脑袋上,符纸落了空,贴在周応竹腰上。

      黎安干脆把孝布搂起往上裹,右膝顶在周応竹膝盖弯,借着他矮下几寸的功夫咬破食指,在团成一团的孝布上留下图案,随之剑柄朝下压,剑端的灵牌被挑起来,直冲周応竹面门而去。

      纸制的牌匾磕到前额传来一阵钝痛,随之又是一股冰凉的·触感,周応竹只感觉自己掉进了深塘,手脚迟绵丝毫使不上劲,双耳嗡鸣视野模糊,即便自己用力睁开双眼,眼前似乎盖上了一层纱。

      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一具哑黑的棺材,是今天才从山上抬回的那具。棺材脚那头蹲着一个浑身湿湿嗒嗒的人,黑长的头发盖着脸看不清楚面容,身上的蓝色寿衣褴褛,福字祥云无比清晰,心里恐惧脚却不听使唤地向其靠拢。

      在快要触上蓝色身影肩头时,脚下传来一阵失重感,整个身体直直往下坠去。等失重感消失后,鼻尖传来一股腥味,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地铺满整个身体,呼吸时鼻腔带进一些湿润的碎颗粒,周身都是浓郁的腥臭气息。

      为了不让自己有窒息风险,周応竹只得疯狂用手去巴拉盖在身上的东西,坐直身子打量周边情况。

      明月当空,月光惨白到能见树影,抓起盖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定睛一瞧,黑红相交的泥土,加上这腥臭的气味,周応竹大概猜到红色是什么后,心里又是惊又是怕,起身就想离开这,右脚伸出去重心还没放稳就陷了下去,周応竹借着前倾的躯体向前滚了两圈,堪堪跌在平地。

      刚刚经历滑坡的小土坡漏出木板一角,猪肝色的木板上还绘着一些图案,看颜色和风格就不会是近期产物,周応竹左右脑还没开始挣扎,手已经握上漏出的一角开始拉拽,小说里的夺舍大概就是自己现在这情况吧。

      几乎以肌肉拉伤的代价才把木板扯出大半,拂开表面的湿土细看,好像是扇门板,自己所看见的绘画是破破碎碎的门神将,门板下方好像还绑着东西,又扯又捋,翻过来一瞅,是具干瘪的头颅。

      手比脑子快,立马扔下门板,头因为猛烈撞击掉了下来,打着转停在周応竹脚边,皮肤失水起皱,整个头颅暗紫夹着点绿,耳朵和微张的口腔中甚至还能看到卵鞘,胃里开始收缩,呕得他喉间泛酸。

      静谧的周围传来呼哧声,像跑了八百米加急,抬头看去,那具没有头的干瘪尸体就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干瘦的双手虽然没有伸直,但也摸索着空气寻找着活人,一股干腥味也随之而来。

      味道像是盐肉里透着缕一老人味,鸡皮疙瘩瞬间浮了上来,周応竹转身就要跑,脚下的湿土像是抱住了双腿,连拔起来都费劲,身后的骨架子也摇摆着靠拢,好似伸直就能够着自己的背。

      周応竹不敢回头看,双手努力拔着腿,这腿拔出来又去拔那只,拔得慢时,背上会传来一阵痒痒挠的抚慰感。周応竹只能艰难向前,努力寻找一线生机。

      就在后面那只手搭上自己肩头,颈椎直直向自己嘴巴戳来时,耳边突然传来哗哗的水声,同时脚下一轻,身体微微上浮,耳边响起女子低咛声,随着眉间一点温热,一道强劲的吸力从眉间袭来,整个人止不住向上提。

      天旋地转的感觉散去,双目前只有张雪白的脸,右手条件反射抬起来就挥了过去。

      黎安抬手抓住迎面而来的拳头,对显然惊吓过度得周応竹问道;“你在那里看见了什么?”

      “姑姑入葬的地方出现一个小土坡,里面有一具尸体,尸体被绑在有门神画像的门板后面,面朝下的葬在里面。”画面无比的清晰,连着细枝末节都好像在脑海里回放。

      “既然是亡人想让你看见的东西,就算是假得,也要去求证一翻。

      打电话给你叔,让他带人去把你姑姑的旧坟朝下挖,直到挖出东西为止,那块石头给碎了,放旁边。”

      剩下的流程几乎黎安在前面引着,周応竹跟在身后,等脚下八卦阵走完,黎安示意周応竹跪在棺材脚处,举手摘下面前人头上的孝布,把其铺在棺材上方,又扯出一缕白线绕在周応竹衣扣上,单手在线中打了极快手印,另一只手在白线结处一分为二,极速准备封棺。

      嘴里小声极速输出封钉词,五颗棺每钉留三分。等周応竹磕完头,捧着灵牌放在纸车上也不过半小时,没办法,旧坟那里还等着自己去主持勘察。

      棺材头重新立好命魂幡,点燃三对香烛,香线直直上升,说明亡人的天魂得以向上,命魂可以由幡领入墓地,这就是入土为安的本来意思。

      “小师傅,我叔那边还是没有接通电话。“现在手机基本不离身,周応竹简直不敢细想他们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

      黎安拧眉:“想着你舅,随便说三个数。”

      周応竹把脑子里突然浮现的三个数说了出来,黎安在心里排了一下道;“你舅没啥事,我先去你姑姑旧坟里处理点东西,你把刚才那些人叫回来一起守夜。“

      周応竹瞥了棺材一眼,虽然封了棺,但还是觉得毛毛的便问黎安;“你能不能等他们来了再走?”

      黎安点头应下,虽然现在封了棺,毕竟是停在荒地里,要是来个什么畜生,后续也是麻烦。

      后续而来得人明显不是周家本家的青壮年,不但个个手持长短不一的“趁手兵器”,基本每人一个头灯。

      黎安点了人群中最结实有力的两人,扛着家伙就直奔旧坟地去。

      林子里除了两束偶尔交错的灯光外,就是干活时发出的动静,周国好不容易把绿黄色岩石层打碎,刚想抬头喊人,却发现要找的人已经跳下了坑,解开自己头上的照亮工具蹲身观察起来。

      青黑的土渣在灯光下非常明显,墓叠墓,还叠在一个绝地上,这些人到底要干嘛?

      黎安拿出三张护身符,招呼俩人贴上,自己则是吧护身符贴在钢钎上,双手提起钢钎用力猛地下插。

      “砰!”像是在脚底炸响的炮仗,等余音散去,黎安知道这坟算是破了气。

      “继续挖吧,我说停就停。”钢钎插入大概五十厘米左右就出"响",说明根本埋的不深,往下插时也没遇到阻力,说明就是单单用土堆起来的。

      周国俩人有继续抡着胳膊使劲往外刨土,在向下二十厘米左右后,刨出来的泥土带些棕褐色木渣。

      “继续,不过手下慢着点,有东西。”

      黎安嘴里话刚落地,周国感觉手里工具一沉,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肌肉记忆力已经带着力往身前带了过来,惨白的断肢裹在破碎的烂布里,撞在小腿轻飘飘的。

      周国几乎是弹了起来,但还是被断肢抓住了裤脚,极度恐慌下力大无穷,连着用锄头捶打,爆开的肉汁糊了一脸,恶臭扑鼻。

      衣摆刚撩起准备擦脸,就感觉脸上痒痒麻麻,像是虫子在蠕动,周国在脸上抹了一把,借着光线定睛细瞧,掌心里四五条扭动打结的肥虫,每条有青少年手指大小,背上长有黑色条纹,与黄色虫皮形成强烈视觉冲击。

      “啊!!!”周国缩手猛甩,直到手里没有异物感后,迅速低头左右开工朝自己脸上开刨,仅仅三五下,有的地方开始破皮渗血。

      “叮。”极其细微的铃铛声在头顶响起,周国感觉一股清凉的气从额间向头顶涌去,扩至全身。一张黄中带血的符纸从眼角一划而过,随后没入脚下土壤。

      黎安把中指立起,用指甲盖在张国额间画下一道符箓,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抬起下颚,在頦下区屈指微微用力一按,张国差点憋过气去。缓了几口在瞧身上,哪里有什么黑背黄虫,只有脸上自己挠出的血印火辣辣的。

      在周兴旺眼中,周国挖了个木头桩子后,突然开始又蹦又跳,还用手挠自己脸,虽然晚上不想提,但十分像鬼上身。

      “没事,木头桩子出来一个,说明东西马上就要挖到了,你俩屏住气神继续。”黎安抢过周国话头开口道,说完就在他俩身后各贴上一张符纸,自己捡起木头桩子仔细观察。

      木头下方上圆,直径约四五厘米,红底木头上绘着靛蓝色玄武,这是用水在克泄?

      随着周兴旺俩人大开大合,一具胭脂红的棺椁露了出来。棺身比寻常棺椁大上不少,棺椁上绘画着一个黑面赤髯,手持长剑的壮形人像,长剑下趴着个长面獠牙的鬼怪,四个边角也漏出一点朱红符箓。

      “你们现在回家也可以,睡觉也行,但不能离这边太近,你们身后我贴上了符纸,没有危险。”

      周兴旺一听捅捅周国,俩人利索的收好东西,还贴心留下只头灯后,像两兔子样蹿出坟地。

      黎安固定好头灯,用钢钎在棺椁四周翘了几下,朽掉的棺椁没带来啥难度,几乎不怎么费力就打开了盖子。

      棺材居中的位子上躺着一具头戴高帽,面腐牙空的尸体,溶解未完的腐肉还贴在骨头上,看起来整个尸体黏黏糊糊。

      帽子上方的棺木上还贴着点符纸,只不过在地下时间太久,残留下来的不多。在黎安准备用钢钎翻翻高帽下还有符纸时,尸体腹部处微微隆起,黎安立马抬头直身,手里钢钎投掷在隆起明显位置。

      “噗。”像人放屁,又像有人在耳边发出的气音。钢钎插入的位置不仅没有干瘪下去,动静还开始变大,随着布料凸起越来越明显,惨白的组织暴漏出来,极强柔韧性裹着钢钎从棺材里立了起来。

      黎安掏出一把短萌的匕首,反手挥刀向下劈砍,刀刃破开几厘米后完全没办法向下移动,里面漏出偏薄的白黄色间组织,心里一沉,这是张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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