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记》你吃塔可吗

8、第 8 章 唱戏

　　一日一茶，今天茶舍里的工作不是很繁忙。

　　付袖拆开新到的正山小种，邀她品鉴。

　　二楼清幽的茶室中，周徽羽和付袖相对而坐。

　　周徽羽选了一套白瓷茶具冲泡，她用茶则拈起黑褐色油润的干茶，轻轻闻了一下，散发着独特的松烟气。

　　茶质偏嫩。

　　不宜用太烫的泉水，她选用九十度出头的水温。

　　依旧是先温杯、暖杯，避免水温相差太大，不能更好地激发出红茶的茶香。

　　她沿着杯壁注水使茶叶上下翻滚，让茶叶舒展，快速释放茶的内质，增加红茶的丰富和饱和度，很快香气飘扬了出来。

　　付袖看着周徽羽一丝不苟的模样，端详了很久，不止手法娴熟，整个人做茶的时候，更是沉稳大气，她若有所思。

　　周徽羽莫非真是个茶痴？

　　红茶一般快进快出，周徽羽却稍微慢了几秒，想要使茶水更浓烈些。

　　周徽羽倒出明亮红艳的茶汤。

　　茶汤浓淡适宜，火候把握的刚刚好。

　　一杯头道茶就做好了。

　　付袖轻抿了一口茶，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回味：“回甘顺滑，香气醇厚”

　　周徽羽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味道浓郁，桂圆汤味儿明显”

　　付袖深表赞同：“没想到，小羽你年纪这么轻，对红茶也多有了解”

　　“但看你好像不太喜欢喝红茶，你喜欢和哪一类的茶？”

　　周徽羽放下茶杯回应。

　　“谈不上不喜欢，茶叶要根据每个人的口感选择，我个人比较喜欢喝白茶”

　　付袖有些纳闷，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太知道有白茶这个茶系。

　　“我记得你是杭城人吧？你们那边的盛产龙井，你怎么会喜欢喝清淡的白茶？”

　　周徽羽笑了，给了她答案：“因为白茶当中含抗氧化剂，多喝有助于保养，袖姨”

　　付袖听到，感叹道：“你这个滑头，竟也戏弄起我来了”

　　她又问：“白茶你喜欢喝哪一个品种啊？”

　　“白毫银针”

　　“怎么会喜欢这个品种？”

　　“因为它是单芽”

　　周徽羽喜欢独一无二，她喜欢白毫银针，不仅仅是因为此茶味道清淡鲜爽，更是因为物以稀为贵，好的白毫银针更是难得。

　　白茶浸泡在玻璃杯冲泡时，芽头耸立，载浮载沉在茶汤的海洋里，观感十分生活美学。

　　“单芽？就因为这个？”付袖觉得她这孩子说话挺有意思的。

　　“因为贵啊～袖姨，白毫银针一般都是特级茶，像我这种普通人，哪里喝的到啊～”

　　周徽羽笑着，叹了口气，有些自嘲：“我只以前偶尔喝过一次，一次就爱不释手了”

　　茶汤变淡，付袖又尝了第二泡和第四泡。

　　付袖放下茶杯，开朗的笑着说：“下个月会到一批老白茶，袖姨请你喝”

　　“真的！？”周徽羽脸上扬起兴奋。

　　“说话算话，除去预定的，还会剩一部分出来散卖，但是碍于找的人较少，喝一次两次没事的，说不定你喝习惯了，还会把剩下的包圆呢”

　　付袖笑的更欢。

　　“要是真是好茶，把我发展成茶客也不错”

　　周徽羽处事圆滑，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融入，不会让话掉地上。

　　“你这个月好好表现，把咱们店里的业绩提上去，你不就有更多的钱买茶了嘛！”

　　付袖终归是店长，依然不忘给她画饼。

　　“好的！保证完成组织的任务”周徽羽一本正经，还比了个敬礼的手势。

　　搞笑中还带着少女的天真可爱。

　　“对了，上次忘了问你，那个姓丁的，你和他说什么了？”付袖想起，上次周徽羽去给丁广盛送茶。

　　“那个老赖皮，竟然把欠了一年的帐，都让秘书过来补齐了”

　　“丁总？”

　　周徽羽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假装忘记。

　　付袖轻打了她一下。

　　她这才没顽皮，老实交代。

　　“我吓唬了他一下，说吕家要来对每家店的帐，尤其是欠账”

　　“你当真这么说的！？”付袖乐不可极。

　　周徽羽点点头，还有点小骄傲。

　　周徽羽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知道搬出吕家。

　　丁广盛仗着和吕家沾亲带故，没少在茶社里占便宜。

　　付袖那天晚上跟她说了，尽量别得罪他，告诉周徽羽他的背景。

　　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怪不得没像以前心高气傲的找她叫板。

　　付袖可算扬眉吐气了一把。

　　她给周徽羽点了个赞，夸她干得漂亮。

　　世界因为茶变得更清净和安定，他们在一盏茶中忘我，渐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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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临下班前，店里来了个大单，有个客户要了二十提绿茶，要求打包好，明天一早，过来提货送人。

　　周徽羽马不停蹄地称茶，包茶，装茶。

　　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收拾好这一切，店里只剩下她和付袖。

　　两个侍应生只管前台接待，洒扫卫生。

　　周徽羽看到池子里，下午有几位散客用过的杯子还没有刷，又挽起袖子刷出来。

　　她开始后悔，既然她已经接触到吕岱年，事后应该，再把那两个茶艺师弄回来的。

　　周徽羽捏着肩，垂着胳膊回到小区，上楼的时候，腿因为下午长时间的站着，差点儿连弯都打不了。

　　她连开几个小时车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

　　好不容易爬到家门口的楼梯时，对面邻居堆积的杂物，挡住了她的去路。

　　周徽羽燃起无名的怒火，她的家门被堵的满满当当，只给她留下侧身开门的缝隙，他们家的门口倒是宽敞整洁。

　　公共区域就那么大点儿，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本来对门俩夫妻，深夜暴跳如雷辅导孩子，吵的本来就睡眠不好的她，更加难以入睡，她已经竭力容忍了。

　　他们的素质，连她在国外养的那条阿拉斯加都不如。

　　她直接没有抱怨，也没有去咒骂。

　　周徽羽费劲走上前，她捏紧了鼻子。

　　对门这户人家得寸进尺，把家里所有人的鞋、鞋盒都放到了外面。

　　鞋架也摞的高高的，一整个楼道里，被熏的全是臭味儿。

　　周徽羽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四十。

　　他们家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接孩子下辅导班，回来的路上。

　　周徽羽眼珠定格了一瞬，只见她不发一言，

　　稍微用手使了点劲，勾住竹子鞋架，往地面倒去，“哗啦”鞋子滚落一地，相互撞击，有几只滚动到台阶上。

　　倒地的鞋架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哀嚎。

　　像极了四散逃命的小老鼠。

　　她伸出脚来，毫不犹豫冲着对门的方向，把堆积在她家门口的杂物踢倒，无情地一脚之下，轰然倒地。

　　周徽羽踢开挡路的鞋盒，拿出钥匙，头也不回的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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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谧的夜晚，月光如水，周徽羽刚刚敷上面膜。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疯狂的敲门拍打声骤然响起，还伴随着恶劣地咒骂，每一下粗暴拍打，都震的房门微微颤抖，好像要把寂静的夜晚撕裂。

　　周徽羽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她反而很淡定的揭开了面膜，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地涌出。

　　她双手捧起一汪水，泼在脸上，打湿了额前的碎发，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她的看着镜子里，一张白嫩单薄的小脸，狡黠地笑了。

　　显然是找到了破局的良策。

　　周徽羽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给吕岱年拨了个电话。

　　一个没接，两个也没接。

　　她持续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赌他心软。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情绪进入的很快，她带着哭腔，颤抖的说：“吕岱年，你在哪？…你快点来救我！…”

　　门外的人，还在气急败坏的敲打，恼羞成怒地对她辱骂。

　　周徽羽可怜兮兮地继续说：“我不知道是谁在外面，你听这个凶神恶煞地动静，真的好凶…”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电话那边，在车上的吕岱年双眼微闭，眉头轻皱，他刚出了酒局，准备回家。

　　他靠在后座上，捏了下眉头，车里还弥漫着淡淡地酒气，呼吸略显沉重，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压下了心中的不耐。

　　“等我”

　　“掉头”

　　听到他夹杂着些许无奈地吩咐，司机不敢有丝毫迟疑，迅速打转方向盘，调出这辆车之前的行驶过的路线，选中导航，向目的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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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周徽羽在等待，吕岱年施以援手的时间，迅速跑到卫生间，把睡衣换下，换裤子的过程，她看到冰冷的浴缸，心一横，“砰”的一声闷响，她的腿狠狠地，磕在了浴缸外壁。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但她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又一次用力地撞了上去，来回折腾两三次，腿上已经开始红肿起来，淤青渐显，看着倒有些触目惊心。

　　吕岱年上楼的时候，闻到夹杂着各种味道的气味，拧住了眉，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抵住了鼻子。

　　他听着楼上还在不停地谩骂。

　　“你他妈的小婊砸！有种出来！有种做！没种认是不是！”

　　“做贼心虚了吧！”

　　吕岱年看到，有几户人家打开门，站在门外往楼上看热闹。

　　他往上走，有人拍拍旁边人的胸膛，抬下巴示意，来了个大人物。

　　吕岱年踏过，鞋和各种纸盒不满的楼梯，简直无从下脚。

　　额头上青筋微起，依旧紧紧握着手帕挡在鼻下。

　　他踩扁了鞋盒，上楼。

　　对面的两口子，看到有人上来，气质无人可敌，简直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两个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他站定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你谁啊！”对门的女人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到，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变弱，没有刚才骂人的阴阳怪气。

　　“开门，你男人来了”

　　他没看他们一眼，抬起两指，散漫的叩了叩周徽羽家的门。

　　“啪嗒”里面传来解开反锁的声音。

　　露出一道门缝，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尾下垂，显得格外无辜，她探了出来。

　　似乎在确认是不是他。

　　周徽羽闻到他身上，一丝酒气，看到他微微眯着眼，看到她腿上的伤痕累累后，一丝厌烦消失不见。

　　他的脸色沉下来，风雨欲来。

　　周徽羽猛地把门往后，拉开。

　　一瘸一拐的扑进他的怀里，伸出手揽上他的脖颈，勾住，令他微微俯身。

　　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呜呜”

　　“你怎么才来啊..”

　　“我一回到家，就看到门口，被扔的乱七八糟的，都把我绊倒了…”

　　“我连药都还没来得及上…就听见他们在外面敲门…”

　　周徽羽倒打一耙，跟吕岱年告状。

　　声音不大，在场的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吕岱年抬起胳膊，搂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扣紧。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扬起危险的视线，冷眼睨着对门的男女。

　　“解释一下”

　　“凭什么恐吓她？”

　　他的语气充满了压迫感，震慑力感觉更加强烈，眉眼间的锋利感加倍。

　　“你先问问她干了什么事！”男人丝毫不怯，认定就是周徽羽干的。

　　“你耳朵聋了？”

　　“她刚才已经说了，她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把她好好的腿摔成这样，我没找你们麻烦，你们就该谢天谢地了！”

　　他向来进退有度，极少动怒，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狭长的眼睛里闪耀着凶狠，让人不禁退缩。

　　“你..就是她干的！除了她，谁会这么缺德！”

　　女人心虚的看向别处。

　　“你有证据吗？”

　　吕岱年冷冷地问。

　　俩人哑口无言，楼道里又没有监控，明知道是她干的，也无可奈何。

　　吕岱年神色紧绷，眸色黑的纯粹，带着戾气，不想和他们再纠缠下去。

　　没等周徽羽出声，他身体前倾，一只胳膊穿过她的腿弯，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一只手替她关上了房门，往楼下走去。

　　周徽羽依偎在他怀里，他落在她腰间的手臂很有力。

　　“哼，别仗着有人给你撑腰，你给我等着！”

　　女人拽着男人回家，“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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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岱年抱着她下楼，走到车旁，把她放下来，等她站稳。

　　他手撑在车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在车顶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牢牢将人圈在自己怀里，俯身凑近了几分。

　　两人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

　　他挑眉，带着一丝醉意，饶有兴致地开口：“好玩吗？”

　　周徽羽温声细语道：“下次还敢”

　　吕岱年听罢，望着她的笑颜，低声笑了，强调散漫。

　　他看得出来，那家人欺负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真是不该接这个电话。

　　他这个太太，不止是个戏精，还是个麻烦精。

　　“真摔的？”

　　吕岱年上下扫视了她身上，只看到腿上一处伤痕，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打量。

　　周徽羽仰起头，眼里全是委屈：

　　“嗯真摔的”

　　“不过，不是在门口”

　　“是在家里…我洗完澡出来，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找手机给你打电话的时候…”

　　音色拖的有点长，周徽羽低下头，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长发扎遮住了她的脸庞，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自然而不做作。

　　夜晚的风吹来，她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慌成这样，还能想到给我打电话，真是有心了”

　　吕岱年的心似乎是石头做的，这个时候还不忘奚落她。

　　“你不都说了，你是我男人”

　　“我不找你，我还能找谁”

　　吕岱年一噎，低头瞄了一眼，她孤零零的两条腿。

　　他单手打开车门，毫不怜香惜玉拽过她，塞进车里。

　　“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