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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咸鱼做任务的第一天 早死晚死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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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凉意渐重,泛黄的梧桐叶洋洋洒洒地飘落。
灌木丛里,悉悉索索。
一片叶子缓缓上升,紧接着露出双黑亮的眼睛。
林挽手上举着两根树杈,惆怅的观望四方。
这么大的别墅,找人好累啊……
长着翅膀的金属方块儿凭空出现在半空中,疑似正面的显示屏,睁开两只电子小眼。
冷冰冰的,语调没什么起伏的说道:“温馨提示,距离任务提交时间,还剩最后两小时。”
林挽蹙眉,“那你怎么还不着急,不是长着翅膀吗,飞上去看看人在哪儿呀。”
方块儿的翅膀忽然凝滞,沉默三个数,银白色的机身染上一层鲜红。
屏幕上长出愤怒的嘴努子,“我不着急?!是我不着急吗!”
“我两个月前就找到你了!”冰冷的统子终于是被残酷的工作逼成了尖酸刻薄的模样。
学着宿主的口吻,阴阳怪气,“反正我也没想活啊,为什么要完成任务?”
“就剩俩小时了,你知道急了?!”
林挽眼神飘忽。
两个月前,他还是一个靠着线上接单画画,宅在家中苟活的小咸鱼。
但是眼前这个无赖入侵了他的脑子,只要他一睡觉,就叭叭叭的,高喊着什么“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来了。
要他去拯救世界。
说他现在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名叫《情深不觉》的古早霸总虐文小说。
近几年的净网活动,这种充斥着强什么爱,囚那个禁的法制情节的书,是红锁的高发区。
如果不能改变剧情走向,按照原定情节走到大结局,整个世界都会在读者的唾骂声中黯淡关闭。
世界末日。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挽高兴得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他早就不想活了,但是他又不想死,苟着过了一天又一天,终于等到了整个世界一起完蛋的那一天。
后面的每天,系统每天都在讲原书剧情,试图唤醒林挽的良知。
女主本来也是豪门大小姐,虽父母早亡,但上面有个有能力的哥哥,从小被保护得很好。
家族内乱,权利争斗不断,哥哥从不让她在名利场上露面,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艺术系女大。
某次她跟着朋友在会所玩儿,撞上了被人下药的男主,春风一度又去了国外留学。
后面发现自己有了孩子,一边读书一边带孩子。
直到三年后,哥哥因病去世,她按照父母遗愿和哥哥的安排和自己的联姻对象见面。
发现对方居然是孩子亲爹。
但她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对方,厌恶包办婚姻的男主就开始各种搞针对。
女主为了保住家业,又不得不维系和男主的联姻关系。
而我们的霸总一边痛恨,一边又控制不住的爱上女主。
疯子似的,靠近,推开,循环往复,拉扯纠缠。
好不容易原意正视自己的感情了,又发现女主居然有孩子。
嫉妒厌恶,憎恨折磨,我不听我不听。
后面终于相信儿子是自己的了,又误会女主是心机女,早在四年前就给自己下药。
又爱又恨,恨又有爱,彻底疯狂。直接不当人,各种虐恋折磨轮番上演。
整整三百多章剧情,跌宕起伏,槽多无口。
林挽当睡前故事听,唏嘘感慨。
纯纯是欺负女主没有家人撑腰,要是女主哥哥还在的话,就他干的这些事,随便拎一件出来。
那个年少上位,扫清障碍,将家族带上鼎峰的大佬都会碾死他。
但可惜,这是别人的故事。
他连自己都活不明白,哪有空去管别人?
昨天系统急哄哄的说,任务还剩最后24小时。林挽再不去做任务,女主的大佬哥哥就要死了,剧情将失去最后的修正机会。
听到这个消息,林挽又高兴得一晚上没有睡着。
直到崩溃的系统碎碎叨叨喊出女主的名字,林挽才发现女主居然是自己曾经的恩人。
垂死病中惊坐起,咸鱼翻身,急哄哄的冲出家门做任务。
好不容易混进来了,时间也所剩无几,女主的大佬哥哥还没影。
“哈!哈哈哈!都别活!”出厂仅一个月二十九天的脆嫩幼苗,马上就要跟着这个小世界一起消失。
翅中弯折,翅尖叉腰,发出反派的狂笑,在最后两小时疯狂发泄。
咻——的冲到林挽的面前,面板冒出两撮蓝火,抵着林挽的额头,“嗯?!说话!”
林挽举着树杈慢吞吞的后仰,“你看,你又急。”
“不是还有两个小时吗,以不变应万变。”
“哈!”
狡猾的人类。
统子一卡一卡的冷笑,“不就是等天上掉馅饼?”
林挽纠正,“这叫无为而治。”
他盯着前面,忽然用树杈把方块儿扇了个转,“你看湖边那个人,是不是女主他哥?”
“荒谬,能那么好运……?”
!!!!
无为而治是真的!
*
湖边
一个俊美男人缓缓走来,身形修长,如清冽翠竹。
虽是秋天,但暖阳正盛,秋高气爽,正是人体最舒服的温度。大多穿个短袖,或者加个薄外套,他却穿了件有些厚度的浅灰色家居服开衫。
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苍白暮气,一双眼眸如沉寂深海,透不出半点光亮。好像行走在这里的也不过是副躯壳。
他沿着小道,缓缓走到湖边,站定。
水光潋滟,倒映出他的模样。
他盯着水中的自己皱起了眉头,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的倦怠。
他对着湖面伸出手,缓缓弯腰,似一张拉开的弓。
“那个,打扰一下。”
忽如其来的声音,让沈屿白从某种真空环境中抽离。瞳孔微缩,有些恍惚的看着自己的手。
他木然起身,打量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那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出头,有些清瘦。眉骨生得极好,眼睛又黑又亮。
只是拧着眉头,绷着脸,瞧着有些冷。
沈屿白听见自己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问,“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你刚刚是不想活了吗?”
过于震撼的开场白,但是沈屿白已经失去了对正常或者不正常的判断。
“咳。”本想开口,喉咙先传来一阵痒意,轻咳了声。
“啪——!”
他木楞的低头。
大腿上,贴了一只手。
还捏了捏。
沈屿白在药物效果下逐渐变得麻木的神经,忽然狠狠跳动了下。
“?”
他匪夷所思的盯着青年头顶的旋儿,产生了患病以来最强烈的求知欲,“你在干什么?”
手贴着沈屿白薄薄的单裤,感受着源源不断传来的冷意,林挽无声叹了口气。
天崩开局。
时间紧迫,他在发现大佬的那一刻就贴着小道靠近。
距离五十米的时候,终于连上了信号,绑定成功。
新手任务完成。
但一秒都没来得及高兴,大佬头上就冒出个快见底的血条外加鲜红的警告。
眼看努力就要白费,他只能跳出来打断,并试图沟通。
结果对方又一个咳嗽,本来就只剩一丝儿的残血又缓缓飘出个-1。
大有再咳几声就归零西去的架势。
早知道那么难,从一开始就不努力了。
他愁眉苦脸的收回手,把身上的双肩包拿到身前,拉拉链。
忽然一双苍白冰凉的手攥住了他,青筋凸起,勒得生疼。
林挽倒吸一口凉气,仰头对上神色阴郁的沈屿白。
沈屿白居高临下,似锁定猎物的狩猎姿态,将林挽整个笼罩在阴影之中。
沉寂的海面掀起了汹涌的波涛,克制不住的暴戾在翻涌。
沈屿白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就那么等不及吗?”
“是谁派你来的,沈裘?沈覃?还是我那个巴不得早死的好爷爷?”
一字一句,加重语调,如困兽嘶吼。
林挽仰着头,如献祭般露出了脆弱的脖颈,与之相反,他的表情好像没多怕。
反倒像是在,观察。
“痛……”
他轻声说道,有些抑制不住的颤音。
沈屿白被自己的猜测逼得双目通红,听见对方呼痛,像被烫了下。
蓦然收手,踉跄后退,背靠在树上深深喘气。
他闭上眼,吐出一句,“滚!”
“回去告诉他们,我还死不了!”
林挽揉着红了一圈的手腕,拉开拉链,掏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走到大佬面前。
暴戾翻涌,沈屿白一只手藏在兜里抑制不住的颤抖,一只手捏着自己的鼻梁尽力平复。整个脑袋像要炸开。
本来,他已经可以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但还是……还是……
“还不走,你想死么?!”
他睁开猩红的双眼,对上了一套塑封还未拆的,秋衣?
过热的CPU,宕机了。
林挽递过去,“你腿好凉。”
他略带留恋和遗憾,“进口小羊毛,打折才抢到一套248的,平时都要439的。”
沈屿白在躁郁和克制的拉扯中,居然听出了对方的不舍。
他嘴角抽搐,文质彬彬的回复,“不了,谢谢。”
林挽不是一个爱纠缠的人,理解的点点头。并说服自己,他们霸总都是不穿秋裤的。
于是他盯着对方的头顶,再次问出那个急需确认的问题,“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啊?”
“哈。”沈屿白短促的笑了声,“我凭什么回答你。”
血条-1
“你到底是谁?”
血条-1
沈屿白有点抓狂,“你想死吗?”
血条-1
嗯,马上就要归零了。
林挽释然说道:“我知道了。”
沈屿白活了三十二年,没见过那么莫名其妙的人,被逼得抓狂,“你明白什么了?!”
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林挽不语,转身奔向湖边,没有丝毫停留纵身一跃!
沈屿白:“!!!!!”
冰凉温柔的水四面八方的涌来,林挽丝毫不带挣扎的下沉。
早死晚死都得死,救不了他我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