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堕天使》凌霄殿

36、35话 欲望6

　　“澈……”好疼，是胃吧？为什么会这么疼，比之前几次更疼。眼前渐渐发黑，司南强忍着昏眩，扶着门框站起，从门口踉跄走向客厅：手机？在哪？在茶几上！司南几乎是摔在茶几旁，幸亏有地毯才没有直接晕过去，抬起手摸到手机，按下1号键，通话键：澈，我好疼，快回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强烈的恶心感突然涌上，一口鲜血呕出，司南失去了意识……
　　司徒澈将赵民送回学校，一路上，赵民一句话也没说，脸红红的：自己刚才居然哭成那副德行，好丢脸啊。
　　“到校门了，再怎么走？”司徒澈不得不提醒他一下。
　　“啊？不用了，我就在这下车。”
　　司徒澈也不客气，找了个地方停下车。
　　“司徒澈，谢谢你。”赵民转过头，看着他沉声说道。
　　“要谢就谢你自己吧，如果不是朋友，我又怎么可能会帮你？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第一次出入那种场所，见过的为生活所迫的人还少吗？如果不是白天，赵民给他留下了好感，甚至有了想要成为朋友的感觉，司徒澈也不是会管这种事的人。
　　“其实，我也很自私。之前我越来越怀疑：同性之间到底会不会真的幸福，而我自己是不是还有希望。”赵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微微低沉，可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握起手声音也渐渐振奋，“我看到你们，看到跟我一样不敢表白的司南，突然觉得，如果你们能幸福的话，如果司南能幸福的话，是不是代表我还有希望。现在，我真的相信，一切都会有希望的，只要不逃避不放弃。”
　　“你也是，不要逃避。”赵民转过头，突然递出自己的手机，“还有，这次，把电话留给我。”
　　司徒澈笑了起来。
　　等司徒澈回到司家的别墅时，管家汤姆没有等在屋外，却带着佣人站在大门里迎接，暗暗记住下次要交代，要等的话必须要坐在沙发上。“汤姆爷爷。”司徒澈上前给了老人一个拥抱，这位老人照顾了库恩家的三代人，晚年还要帮自己打理司式，甚至是F•A，也许自己真的不应该在逃避这些责任了。
　　“少爷，半年没见，您又长高了。”老管家慈爱地看着一手照顾长大的孩子，充满疼爱和骄傲。
　　随意闲聊了一会，司徒澈说了一些自从上次自己生日见面之后的琐事。而这次回来的原因，之前联系时早就提到过。
　　“汤姆爷爷，帮我去查一查以前收养司南的那几户人家。”司徒澈已经决定要做些什么了，以前觉得过去不重要的想法似乎有些错了，“司南的身世，您也调查一下吧。”
　　“收养的人家福利院都有资料，但20年前的事，查起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汤姆分析道。
　　“这件事不是很急，着手做就行。前一件事要快。”既然是20年前一点线索都没有的事，应该不会对司南有什么影响，但还是查清的好，也许司南心里在意着，如果他的父母是有什么苦衷。
　　这时，汤姆管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习惯性地按照礼仪向司徒澈道歉后，避开接听。可是却很快疾步走了过来，“少爷，是F•A的人传来消息，南少爷被送到医院了，初步诊断是急性胃出血，。”
　　司徒澈一下站起来，往门外走。为什么不给我电话？南？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关机了，该死，竟然是没电了。将手机卡卸下后，一下把手机扔了出去。
　　汤姆跟在身后，将自己的手机卸下卡，递到司徒澈手里：“我已经让人去备车了，少爷。”
　　“不用，在哪家医院，我自己开车去。”司徒澈点点头，接过手机，突然停下了脚步，“汤姆爷爷，我是不是……很不懂事？老是做错事，老是自以为是，老是让人伤心。”
　　汤姆笑了起来，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抚了抚澈的头：“会为你伤心的人，不会在乎这些的，只会为你担心。”
　　司徒澈慢慢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感受着这句话：“我明白了，汤姆爷爷，让司机送我去吧。”
　　司徒澈来到的正是上午来做检查的那家司式医院，离司南家很近。司南还在急救室中，走廊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一身并不夸张的肌肉却可以看出暗藏的力量。司徒澈走上前，回忆着脑中的资料，看到男子也面向自己站了起来：“你是罗玄？”几乎肯定地询问。
　　罗玄倒是没想到司徒澈会认出自己。对于这个大少爷，他虽然听过无数遍，样貌也记得清楚，可却实在有些看他不爽：再怎么少根筋，他也知道司南这么多年是在为了谁拼命，而这个大少爷却不担起自己的责任。他只冷冷地打了声招呼：“司少爷。”
　　“以后，如果司南发生什么事，你先得到消息的话，请你通知我，或者通知我的管家汤姆。”
　　“行，只是我觉得你应该比我先知道才对。”
　　两人陷入了沉默中，好在不一会儿，司南就被推了出来，映着雪白的床单，他的脸色格外苍白。
　　“医生他没事吧？”“他怎么样？”两人几乎同时上前。
　　“病人是急性胃出血，现在出血已经止住了，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需要加强护理，建议你们请一个专业的护理人员。”
　　“少爷！”司徒澈正想说什么，却听到有人突然出声，紧接着有人小跑着来到眼前，正是这里的院长，可怜他接到电话从家里一路赶来，怎么也想不到，早上还是轻度溃疡晚上怎么就成了胃出血了呢？
　　“麻烦你好好安排一下，另外我也要陪护。”司徒澈和他打了声招呼，急忙跟着进了病房。
　　院长放下心来，幸好，否则要是少爷怪罪下来，自己可怎么办？然后连忙去安排主治医生、护理等等。
　　近来海帮遇到些麻烦，司南又病倒了，罗玄真的很忙，看到司南没事，还有司徒澈陪在身边，他过了一会，就匆匆离开了。
　　司徒澈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司南输液的手，帮他暖着，回忆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南的话、赵民的话、韩东的话、汤姆爷爷的话、甚至罗玄的话。南，你是不是盼望着简单直接的爱情，你是不是常常因为我而伤心担忧，你是不是希望我能第一个知道你消息，你是不是……盼望着我能给你幸福。
　　我想，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可是我的呢？亲情和爱情究竟有什么区别，真的只是血缘吗？真的能超脱伦理、性别而长久吗？
　　不知过了多久，即便透过窗帘的掩盖，晨曦还是透了进来。司徒澈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来到窗边向外望去。是日出。突然想起两年多前离开的时候，和南一起欣赏这大自然的壮丽景色，一边却在讨论早餐，可是却那么自然，又是那么舒心。而这次却，司徒澈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突然觉得有什么比那样充满生气的自然舒心，更好的呢？那时的感觉才是幸福吧。不是激烈地爱死爱活，不是故作的甜腻浪漫，只是自然而然，心之所向。
　　那么，自己想做什么呢？既然不明白，就试着去明白吧？
　　来谈一场恋爱吧，南。
　　回到床边，却看到司南虽在睡梦中，细长的眉却微微皱着，司徒澈伸手轻轻抚开，顺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发丝在手中划过，痒痒的。
　　“嗯……”司南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了眼，目光却茫然。
　　“南。”司徒澈轻声唤，站起身，弯腰凑到他面前。
　　司南的目光聚焦到近在眼前的脸上，沙哑地讷讷道：“澈？”
　　“胃还疼吗？”
　　“疼？”胃疼？昨晚的情景猛然涌进空白的大脑，黑色的眸子闪烁着慌乱，司南一下子抬手抓住了司徒澈的衣襟，急声说，“澈！你别走，我……”
　　司徒澈微微一笑，一手顺着司南的发抚在他的眼角，一手覆上抓着自己衣襟的手，直视着那双黑眸，他低下头，轻轻将唇压在了那颤动的唇瓣上。
　　司南蓦地瞪大眼睛，一动不动。
　　世界寂静了，一片混沌。刹那间，混沌中爆出一道白光，万物萌生。
　　舌侵入微张的口中，唤醒沉睡的同伴，引逗、交缠、抚慰……
　　再次寂静时，世界有万物在悄悄生长着。
　　“南，我们来一次恋爱吧。”
　　“呵，好。”
　　“傻瓜，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