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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5话 诱惑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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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快点呀,刚才不还急得不吃饭吗?”司徒澈见司南没有跟上,转过头有些无奈地道。
“来了。”一起走入这场梦吧,时限是太阳落下,钟声响起,乐园关门。
一路经过一些弥漫着尖叫或欢笑的游乐设施,两人都没有过多的停留。司徒澈虽然还不满十七岁,但按他的话说,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十年前玩剩下的,一个上过F1正规跑道的难道还去过山车上占座,没看到拍那么长的队嘛?有没有公德?
而司南的心思全部在此,他正为自己的模仿秀不至于太过突兀,而煞费苦心,全副心神地做着铺垫。先在泰姬陵、巴黎圣母院这些仿景下让司徒澈为自己拍照,反复重拍选择不同角度追求造成假象放大那些景物的效果,看到澈并没有不耐烦,司南决定让梦正式开始。
“澈,看,那是‘思想者’吧。”司南拉着司徒澈来到同比例模仿的“思想者”雕塑前。
“嗯。”虽然因为礼仪上的需要学习过艺术品的鉴赏,但除了音乐之外,司徒澈并没有什么兴趣,真正能体会到的也不过“形似神似”四字而已。
“澈,你摆成他的样子,让我拍张照片吧。”
“嗯……啊?!”司徒澈觉得自己听错了吧?
“快点呀,站在他前面,学着他的动作。”司南一边说一边比划道,稍一停顿后又眯起眼一笑,“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哦!”
司徒澈一时郁结,却只能兑现承诺,没人看到,没人看到……默念着,站到适当的位置,小幅度地摆了一下手势。
“不行不行,你坐在他背面好了,这样就可以做脚的姿势了。”
好什么好?自己到底落入了一个怎样的陷阱,今天又会是多么悲惨的一天啊。
司徒澈发现自己要是不配合,司南耗得时间就越长,来往游客能看的戏份就越多。算了,谁也不认识谁,爱笑就笑吧,司南满意就好了。这样想着,动作就放开了。
“好,这张不错。”司南终于满意了,司徒澈刚想远离那座雕像,却听到真正的魔音响起,“澈,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呢?哦!我知道了,是衣服,你穿着这件衬衣怎么可能有那种‘思想者’强有力的感觉呢?你把上衣脱了吧。”
“你……你说什么?”刚才是不敢置信,现在应该是出离到令人发指了吧。从懂事起,司徒澈就从未在大庭广众更何况光天化日之下,这样做过。其实是南突然学了种新的语言吧,比如“网络新兴语”之类的,所以“上衣”不是指“上衣”,或者“脱”不是“脱”的意思吧?司徒澈强悍的大脑,混乱了。
“澈,把上衣脱了吧,为了艺术,为了我献身一次吧。”
“我可以为你献生命。”司徒澈讷讷地说,可怜的小孩居然把能感动全世界的爱语说成,说成这副德行。但美和爱的女神,会原谅你的,应该吧?
“我不要你献生命,只要你献身,你也不答应的话,我怎么信你?证明给我看。”司南又笑起来,“呵呵,开玩笑的,澈,你模仿这个,待会我模仿其他的。好不好?其实你还只是小孩,未成年,大家都会原谅孩子的。而且,你看这里本来就偏僻,现在也没有人……”
“算了,我摆。”司徒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下来,“你可拍快点啊。”
司徒澈麻利地解开扣子,把衬衣甩掉一边的草坪上,这时他反而不那么拘束了,既然做了,就不用再犹豫,婆妈。趁着刚才多次经验找到的感觉,司徒澈很快就摆好了动作。只见他蜜色的肌肤映着青铜的冷硬,同样强有力的臂膀却有着稍稍温润的线条,微微缩起身子仿佛时刻都准备着爆发出力量。
这时却有游客经过:“哇,看那边,这是……”
“行为艺术,哇,是个外国帅哥耶!”
“是呀,不过好像不怎么专业呀?”
一群女生在一旁“压低声音”讨论者,不肯离去。
司徒澈保持着姿势,等司南拍完之后,一步窜到一旁,抓起衬衣,披在身上,盯着那些自以为在“看不见的角落低语”的女生看了3秒,看得她们落荒而逃。
远远还传来一句“低语”:“哇,帅哥的眼神,真的好有力量啊!”
“怎么样?像吧?”司徒澈边扣扣子,边走向还在盯着照片看的司南。
“不像。”司南实话实说的样子顿时让司徒澈无语凝咽,“你看他的表情,罗丹创作他的时候,想要表达的是但丁所怀有的对人间悲剧的同情和怜悯,所以他不是一般‘沉思’的表情,而是痛苦的扭曲的。甚至连全身都是压抑强过爆发。不过,我更喜欢你的表情。不管看到什么样的‘人间悲剧’,既然是‘思想者’就沉静地思考,何必托着下巴来表达痛苦。澈,如果你真的看到‘无能为力’的悲剧,你会怎么样?”
“不用如果,我已经看到过了,我所要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让它不再重复。”妈妈的死也好,爸爸的死也好,□□力量也好,科学力量也好,让过去的过去,让更多的力量为我所用,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不再让同样的悲剧,在我身边的人身上重演,“然后,尽人事,听天命。”
“我希望你还是很快乐。我们去下一个景点吧。”
“接下来,轮到你来模仿了,可不能太简单。”司徒澈也跟着将话题引开。
“就这个吧。”司南指着前面湖边的雕塑。
“小美人鱼?”
“对,就是她。”帮我拍照吧。
初夏的湖边是游人穿梭,司南径直走到一边的一张长椅前坐下,他朝雕像的方向凝望了片刻,就着坐着的姿势,一手搁在腿上,一手侧移,支持着微倾的身体,头顺势向下一低。
司徒澈看着取景框里的司南,明明随意做出的动作与原像如此的不同,但他却说不出什么指正的话来。和“思想者”不同,小美人鱼的故事广为流传,雕像的表情也能被轻易理解。司徒澈却因为司南的表情而怔愣了,是悲伤却平静地等待死亡,是绝望却依旧对爱怀有向往,是对命运的无奈又却有着无声地执着抗争。
安徒生年少时曾经爱过一个女孩,命运让他们分离,安徒生终生未娶。在他去世时,有人发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皮袋子,里面装着的是女孩当年写给他的信。于是人们说小美人鱼的原型就是安徒生自己,这个故事才能感动世界。
那么,南,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才能瞬间就出现这样的表情,仿佛这表情就是你的自然而然。
“拍了吗?”还没等司徒澈回过神来,司南就转过头问道。
“没。”
“好浪费我的表情哦,既然没拍到,就算了吧。”我只是自私地想让你看到我的表情而已,却没有自私到让这样的表情永远的存在。今天的一切,就是一场真实的梦:于我,也许未来的那次疯狂过后我只能靠这些梦证明自己真实地活过;而于你,就让它成为一场不存在任何证明的真正的梦吧。
然而,“人,不是神,哪能控制这么多。”司南似乎忘了自己曾对司元雄说过的话。即便没有照片,司徒澈就会忘记,就会以为那是幻觉吗?不会,他会记得的,而且,终有一天,他会明白,为什么司南会露出这样一个真实的表情,悲伤而又平静,绝望而又向往,无奈而又挣扎,让人的心,痛得仿佛“曾经是鱼尾的双脚,每走一步都似踏在尖刀上。”
“澈,走吧。我们去骑马怎么样?这里有租耶。”司南对照着手中的地图找路。
“好啊。”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只要你别再露出那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