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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乱了 我当时想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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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头月尾会忙一些。”任纪南把额前散落的头发拨上去,“明天周末,想着你应该没睡。”
“你太忙了,想见你都见不到。”何清嘉的语气带着嗔怒,“真的是比市长还难约。”
面前的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刚洗完的头发很看起来很柔软。任纪南因为工作产生的疲惫莫名地被治愈了一些,他笑了笑,“这么想见我啊。”
“很想……”何清嘉被端牛杂过来的老板娘打断了一下,“和你好好吃一顿饭,顾云起最近谈恋爱,也是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老板娘知道何清嘉喜欢吃肥肠,特意给他多加了一些。
汤汁沾到嘴角上,任纪南给他递一张纸巾,“我应该也没有几天忙了,估计还有半个月吧。”
一颗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砸在何清嘉的脑门上,他伸手去摸,更多的雨砸在他的手背上。
两个人慌忙把各自的碗端到店内有瓦遮头的地方,任纪南又返回拿他的外套。
“失惊无神就落大雨,招呼都唔打。”牛杂店老板娘骂骂咧咧,给两位客人另外腾了两个位置。
任纪南的发型已经完全乱了,一丝不苟的精英气质被脸上和衣服上的水渍破坏地稀碎。
雨越下越大,店前的帐篷被打的叭叭响,门前种着的几株茉莉花更是被压弯了枝芽,两个人吃完牛杂被迫观了好一会雨。
何清嘉本来就穿得少,被雨一淋,冷不防打了几个喷嚏。
任纪南的外套微湿,他递了过去,“需要吗?”
何清嘉摇头,“就这几步路,我们跑回去吧。”
牛杂店在在小区门口,但是进了门口以后,离楼幢还有一段距离。
“我们可以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进去。”何清嘉指着不远处的入口,“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
任纪南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凌晨12点,他把西装披在两个人的头上,头一摆,“走。”
两个人达成了默契,几乎在同时迈起脚步,在大雨中向着同一个方向走去,飞溅的雨水沾湿了鞋袜,步子越迈越快,停车场的入口湿滑,穿着拖鞋的何清嘉一个不慎,滑了一跤,头撞在保安亭边的栏杆上,任纪南在后面蹲下,抱住他的后背。
两个人走到无雨处,均已狼狈不堪,何清嘉的头撞得厉害,额前起了一个大包,还出了一点血。
伤口火辣辣地疼,他用手捂住,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滑稽。
任纪南也一声水气,他拨开何清嘉的手,借着停车场微弱的灯光看他的伤口,任纪南的气息是暖的,从鼻尖喷到何清嘉的脸颊上。
“痛不痛。”任纪南问到。
何清嘉一下子变得娇气,“痛。”
“我开车送你去医院?”任纪南问。
“我自己好歹是一个医学生,可以自己处理。”现在是凌晨,任纪南下半身几乎都湿透了。
“那你回去先把衣服换了。”任纪南交代到。
“好,南哥,你也是,早点休息。”
话说完,何清嘉却原定不动,眼神低垂着,看着任纪南搭着外套的手。
何清嘉的头发全湿了,透明的水珠沿着发梢低落在脖子上,额头的一抹红下是湿漉漉的皮肤和眼神。
任纪南往前一步,牵住他的手腕,“先去我家吧,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何清嘉乖巧的跟在身后,这是他第二次来到任纪南的家,他换了柔软的拖鞋,任纪南找出一身家居服,递给他,“先去洗洗,我去把医药箱找出来。”
任纪南给他调好冷热水,嘱咐般说到,“注意生水不要碰到伤口。”
何清嘉站在淋浴头下,窗外的雨依然没停,哗啦哗啦的雨水像极他此刻神明交战的心理。
他想待在任纪南身边,所以他跟着他回来了,那任纪南是出于什么想法,把他带回自己家的呢。
冲了个热水澡,任纪南的衣服对于他来说有些宽大,他折了两道,才不至于踩到裤脚。
任纪南也换了一身,他撕开棉签的包装,示意何清嘉坐下,任纪南一只手掌压住他的头发,一边给他上碘伏,“你这个跌得又红又肿,像长了个角似的。”
何清嘉失笑,“有这么夸张吗?”
任纪南动作轻柔,何清嘉的痛感已经不算强烈,前面黑色电视里倒映着他的脸,只能勉强看见额前凸起了一点点。
任纪南换了个角度,高大的身躯把何清嘉罩在他的气息范围内,何清嘉的余光看着电视里他线条清晰的后背,心跳莫名地乱了。
任纪南把纱布给他贴上,然后收拾好桌上的物品,“处理好了,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何清嘉看了眼阳台,“嗯,雨小一点了。”
任纪南收回目光,“好,门口边上有伞,那我先去洗澡了,你的衣服我帮你洗干净你再来拿还是现在拿回去?”
“我再来拿吧。”何清嘉站起来,“谢谢你啊,南哥。”
何清嘉的头发落了下来,盖住一半的纱布,任纪南笑了笑,“不客气,那你早点休息。”
何清嘉拿了伞,任纪南靠在餐桌上,手里拿着何清嘉刚刚擦过头发的浅蓝色毛巾,看着何清嘉关门离开。
毛巾上残留的体温,配合着柔软的触觉,不轻不重地挠刮着他的手心。
*
何清嘉今日的打击来自于躺在邮箱里的那封标书,离导师确定国自然方向也才过去不到一个礼拜,纪彦就能在边上班边做实验的情况下,还写了一版标书。
他一台电脑打开标书,一台电脑翻找文献和翻译,脖子左右摇摆,像极了拨浪鼓。
一天下来,眉头都皱酸了。
纪彦得研究方向是电生理,这个方向其实包含很多内容,纪彦研究的是最近比较热门的一个通路,中标的可能性非常大。他脑子像被轰炸机炸了一天,嗡嗡的,他心想大佬果然是大佬,做科研思路清晰、面面俱到。
看完最后一个字,何清嘉猛地到窗边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让缺氧的大脑好好透个气。
他孤灯奋战到晚上9点,实验室早已没有了人,他收拾好书包,嘴里哼着小曲,手指摸上开关,一只脚已经跨到门外。
走廊响起脚步声,他侧身看一眼,随即抖了几抖。
走廊里迎面走来的是纪彦,他曾经迷恋,现在畏惧的男人。
何清嘉还在想进还是退,纪彦就已经走到跟前,探了一颗头进来,“清嘉?”
何清嘉装作不经意,迎宾式微笑,“师兄怎么这么晚。”
纪彦今天有一台频发室早的射频消融术,找异常起搏点找了很久,下台都已经8点多了,他早上答应了米主任过实验室看新提取的原代细胞,他早就发现这边的学习室有人,他没想到是何清嘉。
“你这么也这么晚?”
“看,你今天给我发的标书啊,我刚看完。”何清嘉哭笑不得。
纪彦看了看时间,“看得怎么样,有什么疑问吗,我刚好可以回答你。”
何清嘉专注一件事情的时候,可以不吃晚饭,他现在饿得咕咕叫,他又不好拒绝,他重新打开电脑,挑了自己刚刚不解的地方,问了一遍。
纪彦的回答比何清嘉所以为的又深了几个层次,何清嘉一边记着笔记,一边彩虹屁,“师兄你好厉害,这个标书写得这么好,一定会中的。”
“我的经验累积得比较多,贺主任提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刚好有这方面的思路,就简单写了一个初稿,还是需要润色和修改。”
何清嘉顶礼膜拜,“这还只是初稿吗,师兄我要多像你学习,我做实验还行,写标书能要掉我半条命。”
纪彦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怎么会,你可是你老师的得意门生。”
“我老师的每一个学生,他都说是自己的得意门生。”何清嘉谦虚道。
纪彦笑笑,“其实挺意外的,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多年不见,你变成了我曾经的样子,走了一条我曾经走过的路,我们在同一个心血管研究所,做着一样的工作。”
何清嘉听了心理不是滋味,这不是凑巧,是他的处心积虑,从选学校到选导师,都是他一步一个计划,并为之努力的结果。
纪彦感慨,“一晃那么多年就过去了。”
“其实也没有过多久。”何清嘉拇指摩挲着桌子的边缘,“你会经常想起那段时光吗?”
“会,你在村口拿着雪糕等我的样子,拿着自制的风车向我跑来的样子,记忆犹新。”纪彦说道。
何清嘉心里越发苦涩,对于纪彦来说平常的画面,对自己而言是支撑自己十年的精神食粮。
物还是,人却非。
“你是为什么学医啊,我记得当时我问过你,你好像是说想去学车辆工程。”
“是因为你啊,师兄。”
何清嘉的眼神避无可避,纪彦直视着他的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虫鸣蛙闹的晚上。
男孩小心翼翼地把板栗端到他的面前,睁着一双盛满的深情与渴望的眼睛,问他舍不舍得。
他确实舍不得,少年的热烈他浅尝辄止,不可能沉迷其中。
他记得离开那天,他坐着学校安排的大巴车离开,早晨阳光明媚,村里铺好了暗青色的柏油路,他坐在最后一排,路两边的杂草和野花一闪而过,长长的路一下子就走完了。他期待能看见他的身影,好好说一声再见,这么多年以来,却再无机会。
“我当时想好好告诉你,我也很喜欢你,也也摇摆过,但深思熟虑以后还是放弃了。”纪彦说得淡然。
何清嘉身体一僵,纪彦就坐在他的旁边,表情生动,这个人跨越了十多年的时光,从他的梦境里走了出来,真切地坐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