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人如其名》笑寐如

8、新年到了 大年三

　　大年三十的前两天，下了一点小雪，落地就化成水。

　　老爷子把鸡杀了一大半，每家分了四只，赵妈准备除夕那天，拿出一只，清炖半只，红烧半只，剩下的塞小叔家的冰箱里，有客人再拿出来。

　　华国人很重视农历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这两个日子，代表着今年的最后一天和新年的第一天，辞别过去，喜迎新春，期盼着新年新气象。

　　因为老爷子，赵家每年都是一起吃年夜饭，一家一家轮流来，今年在赵莲衣家，明年在小叔家，后年在大伯家，循环往复。

　　然后大年初一上午拜年，中午在小叔家吃，晚上就在大伯家吃，家家都要吃上一次，这个时候就考验赵妈几个妯娌的厨艺了，都卯着劲做出最好吃最体面的席面。

　　日子就这么到了除夕这天，上午全家挨个洗澡洗头，赵妈洗了澡没有洗头，因为她下午还要做年夜饭，现在洗了也是白洗，做完饭满头的油烟味。

　　下午，家家都忙了起来，赵莲衣心疼老妈，帮着择菜洗菜，老哥也没有出门，坐在灶下烧火，赵爸忙着从水井打水倒进水缸，从猪圈搬柴火到厨房。

　　赵妈咚咚咚的切菜，锅里冒着热气，灶台下面，老哥见柴火不够，又塞了两根竹子，火烧之后，发出噼啪的响声。

　　五点的时候，赵爸把老哥叫去贴春联，自己做的浆糊，实用又牢固，三家一起用都绰绰有余，然后把前年买的红灯笼，拿出来挂上，因为保存的好，挂上去一点没看出来是旧的。

　　赵妈先把荤菜烧好，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蒸香肠，土豆烧鸡块，高压锅正在炖着山药鸡汤。

　　素菜有油渣炖白菜，红烧萝卜圆子，芹菜炒肉丝，韭菜鸡蛋，胡萝卜丝炒肉，麻婆豆腐，这些菜做起来很快，大火下锅，几分钟就出锅了。

　　从五六点开始，村里人家陆续开始放鞭炮，声音有远有近，空气中弥漫着炮竹爆炸后的味道。

　　赵家放了鞭炮，大家便围着桌子坐下，开始吃饭，孩子们妈妈们喝饮料，爸爸们喝白酒，互相敬酒，说着新年祝愿，这一刻，赵莲衣明白了春节的重要，血脉至亲，无论分开多久，此时团圆在一起，就是一家人。

　　吃饱喝足，爸爸们还坐在桌子上侃大山，赵莲衣出去看烟花了，村里的有钱人，过年都会买一些烟花，她站在家门口，就能看见。

　　漆黑夜空，烟花是如此的绚烂，却又如此短暂，就像人的青春一样。

　　老哥搬出自家买的烟花，放到空旷的泥土地上，从口袋里拿出老爷子的打火机，准备点燃。

　　她从思潮里醒来，吸了一口冷气，自己现在才十四岁，正是最美好的时候，这里最不应该感叹年华易逝的，就是她了。

　　她伸手捂好耳朵，看着烟花被点燃，火光冲上天空，绽放开来，绚丽多彩，美丽又热烈，家里的大人也不呆在房间了，都出来看烟火。

　　结束后，赵爸和大伯小叔找人打麻将去了，赵莲衣去老爷子房间看春晚，这个时候的春晚，看的人还是挺多的，有魔术，歌舞还有小品。

　　老哥不想看春晚，就找了两副扑克，跟大伯家的堂哥玩起来，她看了会电视就不想看了，抓了把花生瓜子，坐在老哥旁边，边看打牌，边嗑瓜子吃花生。

　　到了十一点，她真的是熬不住了，太困了，平时她都是十点睡的，多撑一个小时，就很不错了。

　　洗漱之后，她一头载倒在床上，裹着厚实温暖的被子，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大年初一，她们跟着爸妈，开始满村的转悠，给村里的大爷大妈，叔叔婶婶拜年，衣服口袋里都是别人塞的坚果和糖果，赵家也有不少人来，因为家里面小，赵妈把桌子椅子都搬到外面来，果盘茶水也端到外面，来客人就在外面坐着晒太阳聊天，还挺好的。

　　晚上，一地的瓜子壳花生壳，还有糖果纸，也没人说清扫干净，因为这是个规矩，新年第一天的垃圾不能动，收拾了就相当于把福气财运扫走了，要第二天才能扫。

　　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因为外公外婆走的早，赵妈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娘家了，正好今天小姑要回来，中午就在赵莲衣家吃饭。

　　爷爷今天很高兴，女儿女婿和外孙要回来了，特地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箱牛奶，还有糖果饼干。

　　小姑和家里关系一般，按理说，三个哥哥，应该是家里最受宠的。

　　但他们那个年代，重男轻女一直是农村的陋习，听赵妈说，小姑原来特别喜欢读书，成绩也非常的好，但家里穷，又碰上爷爷生病，干不了重活，大伯和赵爸年纪也到了，需要攒钱结婚，所以就没让小姑继续念下去，留在家里干活，为此小姑一直心有不甘，结婚之后，和家里关系不咸不淡的。

　　赵莲衣也能理解，小姑觉得读书是她的唯一出路，要是继续念下去，指不定她的生活，就会完全不一样。

　　小姑找的对象，家里条件一般，但人不错，两个人有个儿子，踏踏实实的干，日子过的还可以。

　　但对她倒是蛮好的，给买过好几身衣服，还让她有空去家里玩，上辈子，她车祸去世，小姑去家里帮忙的时候，哭的很伤心。

　　等小姑来的时候，赵莲衣热情的打招呼，给泡了两杯茶，还给小表弟拿了一盒牛奶。

　　赵丽云看到如此活泼的侄女，有些意外，记得小时候很爱笑，最近几年越来越内敛了，今天倒是有点小时候的样子。

　　“莲衣，怎么过年还瘦了这么多。”

　　“我减肥呢，小姑，之前太胖了，不好看。”现在她已经越来越坦然了，实话实说。

　　“哪里胖了，你这几年长个子，千万不能节食啊，不然长不高。”

　　“知道了，小姑。”赵家人都高，几个哥哥都一米八左右，她上辈子也不矮。

　　大人们在聊天，赵莲衣带着小表弟玩。

　　到了中午，她看着桌子上的菜，今天又是吃肉的一天，因为过年，最近没有跑步了，不知道会不会反弹。

　　后面几天，都在走亲戚，去了舅舅家，去了小姑家，还去了表叔家。

　　新年新气象，瘦了很多，皮肤白了一些，头发全部扎起来的她，大家见了都夸，说现在的她是越来越好看了，赵莲衣知道这是客气话，心想，等我牙齿完全矫正好，继续变瘦变白，再来惊艳所有人。

　　拜完年，时间就过的很快，很快就要到十五元宵节了，因为老哥学校开学早了一些，赵莲衣一家决定先回南市，元宵节就不在老家过了。

　　赵爸想把爷爷接过去待一段时间，但老爷子没同意，倒是给了不少东西，新下的绿豆黄豆芝麻，还有红薯粉，地里的白菜青菜也给拔了一些。

　　她们走的时候，手里大包小包的，赵莲衣看着爷爷精瘦的身躯，黢黑的脸庞，觉得心酸，劝道“爷爷，今年就不要种那么多了，身体最要紧，我们还想接您去南市待一段时间呢。”

　　赵爸也说“老爷子，我们现在条件不差了，您就好好享福吧，别把自己累着了。”

　　“是的呀，我们也想接您去待一阵，家里的地包给别人种算了。”小叔跟着搭腔。

　　大伯娘在旁边没说话，大伯倒是开口了“您年纪也大了，的确不能这么干了，弟弟们既然想接您过去，就去看看吧，您还没去过小弟津市的家呢。”

　　老爷子也动容了，一个人在家的日子，虽自在但很孤独，他希望儿子孙子孙女在身旁，但又害怕儿子儿媳嫌弃他不能干了，只能吃闲饭。

　　“爷爷，我妈每天忙着看超市，都没时间给我们做饭，您去了，我和我哥一回家就能吃上热饭了，我家旁边还有一个公园，每天好多老爷爷老奶奶纳凉，晚上我去跑步，您就可以去散散步。”赵莲衣继续劝。

　　“对，她妈的小超市就是饭点的时候最忙了，孩子们吃饭经常不准时，您去了就帮着做做饭，闲了就让莲衣陪您去逛公园。”赵爸见老爷子有点被说服了，跟着加把劲。

　　“就这么说定了，您在大哥家住了那么久，也该去我们那住了，我帮您把田地包出去。”小叔直接拍板决定了。
　　爷爷有点恍惚，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大伯娘也没反应过来，几句话结束，老爷子就去南市了？

　　但大伯没说话，她也不好说什么，儿子接父亲过去住，是理所应当，难道要阻拦老爷子去享福，让他留下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吗？那样会被人说不孝吧。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赵莲衣一家就先回南市，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小叔和大伯处理，等一切妥当，赵爸就回来接老爷子。
　　赵莲衣没想到，事情这么快解决了，这次老爸和小叔起了决定性作用，老爸和她配合的很好，小叔强硬的态度也很重要，两个兄弟的决定，大伯想反对，都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