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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声音好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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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秋。
阳光从天空柔柔地倾泻,在落地的那一刻,变成一股燥热的风。
庆临一中也是别样的热火朝天,许多人聚集在宿舍楼前,行李三三两两堆放在一起,嘈杂声淹没了周围的人,楼和树。
阳光刺眼,但蓝底天正好。
“知知,你收拾好了么?”一道甜腻的女声从一楼的楼道传来,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子背靠墙,手里的手机贴近耳朵,明显在打电话。
少女背靠那面用瓷砖铺了半个人高的墙,头发因流汗黏黏糊糊的粘着额头,但是人生的漂亮,丑态不显,反倒有一种比阳光更明媚开朗的感觉
“没有,你呢?”听筒另一头的周知颜应道。
“我也没有。”白景云摸了摸自己的发型,一边喘着气。她累极了,打算休息会跟自家同桌唠会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中不让家长进宿舍。那这样置我哥于何地,他一身的肉怎么减啊!”
白景云的声音听着甜腻,加之搬行李太累,喘着气说话像是在撒娇,让听话的人的心不自觉柔软。
但说起她哥时,她的气力瞬间像喷泉一样翻涌上来,可以说是昙花一现回光返照的程度,气血不足是个分人的谎。
周知颜知道白景云只是单纯看她哥不爽,所以“恨”屋及乌,连带着他哥那有型的身材也看不惯,这是大多数兄妹的通病。
可肌肉不是一般的肉啊,这有点像是满级大佬因祖上犯事不得考公考编的悲剧。
但周知颜实在是不知道说些啥。
但好不容易让白景恒白出力,白景云又怎么会放弃,这不跟白花她哥钱一样极有诱惑力吗?
周知颜不知白景云扭曲的心里路程,但她也不知该如何在不冒犯同学家人的情况下让好友舒心,但她总得说些什么吧,于是乎她沉默了几秒。
诶呀,想不出来……
索性周知颜也不坏白景云的心情,也附和几句来哄小孩,她声音都要夹起来了:“对啊,怎么这样!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话可真模棱两可、不清不楚啊,如若不知前因后果、事情原委,那可能这就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关系。
可这一下可给白景云说上头了,他像是找到了高山流水的知音能解她心头语,于是她马上疯狂狙击,面上一片愤怒,手一下有劲攥着手机了:“你都不知道他!”
这一句话可牵连这对兄妹十几年的恩恩怨怨。白景云跟她哥从小不对付,她哥白景恒比她大六岁,在她看来那可是真六。
虽然白景恒在别人口中年轻有为、前途光明,但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别人。
该蹭蹭该骂骂,无一不信手拈来、灵活转换。
白景云心里极为满意自己善良的想法,接下来十几分钟的时间,都用来拆她哥的台了。
周知颜是白景云同班同学,不过是高中,但她俩认识两个月了。这是因为她俩都获得了保送资格,并且在中考没结束几天就被送来一中提前上课。
美其名曰适应高中节奏,让孩子更加茁壮成长。
对啊,孩子是树,要茁壮成长,那什么又撞树呢。
这值得人深思。
在周知颜的印象里,白景云在面对她哥除外,对什么都笑呵呵的,她真诚赞美这世间的一切,是一个随遇而安的性格。
加之一中四月就放榜——关于获得保送资格的学生名单。
她本人也是舒坦了很久 ,不再期期艾艾,所以不曾心怀怨恨。
而周知颜的状况则跟她同桌相反,她不喜欢被推着向前走的生活,她更倾向于自己的规划与感情。
本来她已经计划好暑假的计划清单,不得不因这次的变故而泡汤,她恨的牙痒痒。
用她自己说的气话来说:“我不甘落后,难道我就甘愿前进吗?”
刚好这两人都成了同桌,互补的性格下发展了一段可歌可泣的友情,虽然一开始都是白景云在搞“单相思”。
白景云饱含深情的倾诉完后,突然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她顿了顿才开口,像是要找回什么尊严一样。
“说起正事,我还有个小箱子没搬,为什么宿舍和教室在能么高的楼层啊,什么破高中!”
“我都搬上来了,只差收拾诶。”
周知颜拿着手机坐在宿舍床的一小角,她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也没打算再烦心看自己的床有多么风华绝代。
毕竟坐那一小角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你等下是要回家吃饭吗?”白景云明知故问,但是她就是喜欢这样说话,单纯想要一个确定的意思。
这就好比英国人天天谈论天气怎么样,都同一片天的,抬头就能看见。
这并不是没话找话,这叫嘘寒问暖。
“是的,你哥等下来接你吧。”
白景云“哼”了一声,代表的意思就是“你猜对了”。
周知颜:“……”现在是一听到她哥就会暴躁的状态啊。
她笑笑不语。
毕竟她爸又没臭着一张脸来。
臭脸无论多帅,换谁看都觉得赌气。
两个人又打打闹闹了一下,因为周知颜跟他爸约定好了时间,她赶着收拾行李,所以两人不得不说拜拜。
白景云看了看时间,发现才下午三点半。
这时她看见有个女生正在上楼梯,没爬几阶又扭头说着:“怎么不来帮我拎行李?”
语气娇蛮,听得出来是家里的小公主。
但白景云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现在只想快点收拾好东西回到家躺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机,过着平淡又美好的生活。
一中明天才正式开学,今天是报道加拎着家当狼狈入住。
一中的规则制定细致详细,界定明确。
家长绝对不能帮拎行李入楼是其中的一条。
白景云能够理解学校的做法,毕竟这样子能够更好的管理。但是不累到她哥,她又不好意思。
心里想想只能放弃,以后再找个机会。
一边她慢慢起身,白景云打电话的时候不是一直蹲着,她偶尔会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避免僵硬带来的酸麻疼痛。
不过这次蹲的时间有点长了,她一站起来居然眼前一黑,白景云手撑着墙,这是她唯一能找着安全感的方式。
视线的前面,是一片空旷的黑暗。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悬浮,轻飘飘的像是一支羽毛在海里流浪无措。
但是白景云是低血糖的老手了,她杵着墙,紧闭着双眼,右手贴着墙整个人滑下身,有恢复原来的姿势,左手一直按着太阳穴,竭力平复那种令人作呕的不适感。
而剩下的五感中唯遗听觉在奋力“作祟”。
是无数倍的放大。
四周吵得像菜市场,嘈杂的声响变成了一把锤子和无数颗钉子,在她的脑壳上有一阵没一阵的敲钉,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就知道一直蹲着,根本讨不到一点好。
她能听见有个男生的声音,但就音量来说,是有点距离的,应该在宿舍楼的走廊外。
男生音色清越如铃,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可能是周遭太过嘈杂,男生是用喊的:“搬行李可以,给我一个小时。”
白景云:“?”听起来像是帅哥。
提起帅哥,哦不对应该是好看的人,就不得不带上周知颜的标签了。
因为就白景云所知道的,这两个月以来在周知颜心里住过的人如山似海,如过江之鲤鱼。
周知颜是个资深颜控,她本人自称其种种行为只是热爱美丽的事物,不论男女老少。
但她的爱意如龙卷风,来的快,走的也挺急的。
本来周知颜对假期补课有怨言,但是凭着她心里装着的莺莺燕燕,那一个月并不算难熬,毕竟每个晚上都回家玩手机见个面。
那感情笼络的很热切。
一中在假期上课的条框订得没有严实,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学生可以在十点的时候离校。
当然也可以选择住校 ,会有一些住校的高三生的陪伴。
周知颜每天来到学校,除了课堂、自习与考试,其余的时间不是在谈白景云喜欢的东西 ,就是在聊她新发现的小帅哥。
在这种环境下熏陶了一个月,白景云早就知道周知颜的德行。
而且周知颜还有一个很帅气的发小,不过在外省上学,这还是白景云跟周知颜混熟后周知颜跟她说的。
她也看过照片,确实帅的惊天动地。
所以现在一想到帅这个字,想的就是周知颜,白景云作为中国好同桌,怎么会放过这个为姐妹谋福利的绝好机会呢。
她想去看看这位声带镶钻缚玉的小伙姿色如何。
女生在听到男生的回答后也没有吱声,白景云猜想她应该是在等对方的下一句话。
好巧,白景云也在竖着耳朵等。
“我先去店里剪个妹妹头,再打扮的洋气点,等下混进去,好不好。”声音和煦如春风,实实在在是温柔大帅哥的感觉。
白景云更好奇小伙的相貌了,其实很容易听得出来男生是在逗人,只是声音太好听了像温言软语,好像自己被照顾了一样。
她眩晕的症状像沙漏一样,在时间的流逝下慢慢减轻,她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不少,视线俨然能窥得大半光亮。
她尝试着站起来,手一直紧紧的贴靠着墙壁,她抬起头,能看见不远处人影攒动,那些是学生和家长。
人比原来多。
白景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早来有早来的坏处,让我遇到高峰期了呀。
人是半点没减少,太阳的威力仍然是不容小觑,心里的希望也是没再升起来过。
但是有些模糊的视线中还是有捕捉到一个高大突出的身影。
哎呀,小伙应该还没走,而且离原本白景云推测的小伙的位置也大差不差。
短短十几秒内,白景云几乎恢复了正常状态,她挪动脚步,朝外面走去,想看看那个声音好听的“盲盒”长什么样。
什么款呢?
因为刚刚是适应了黑暗,所以现在无法忍受眼前有些刺眼的光明,再加上白景云散光,她眯着眼睛走出了楼道。
九月的秋似乎讨不到一点凉,热浪在空气中翻滚,扑着人的面跑。
校园里的人与物在阳光下的打印下,变成了线条鲜明利落的版画。
白景云踌躇满志,势必要在今日夺下玉制声带小伙的脸蛋观赏权。
帅哥的脸是不是长的和声带一样好啊?
当然,不认识不了解的异性统称为帅哥是白景云在社会做人的原则。
她这个人,又带着点执着的底色,只要是她想的,不论如何都是要知道和得到的。
前提是不违法和爱国。
帅哥依旧杵在宿舍楼前当保安,不过他刚巧在打电话。
声音的音量小了点,但不妨碍白景云认出来。
她心里窃喜,眯着眼逆着光看向去。
小伙穿着白色的短袖,上面印着几个英语单词,灰色牛仔裤。
白景云在心里开小差,认真点评:这裤子版型挺好,想要链接。
再往上,阳光盛强,徐徐散下来,微微模糊了小伙的五官。
即使是这样,来人的五官存在感强烈,线条凌厉分明。
他还是在笑着,眼睛里含满澄澄盈光,像是在阳光里荡秋千的河流,嘴角上扬出托起一个括号。
少年人长身如风,顶立与阔天莽地中。
怎么会长的比声带还要带劲啊,太帅气了吧,白景云在面上强装镇定,心里疯狂给帅气小伙竖大拇指。
白景云假装路过,眼睛堪堪扫过那人几眼,便直视前方,装着一副“一本正经绝没偷看”的脸皮越过那人。
靠近帅小伙,白景云感觉他的视线也有一瞬间落在了她身上,但白景云根本没有勇气地确认。
不敢看,就不回敬眼神了啊。
她太紧张啊,也不知道小伙电话谈的是什么,反正零零碎碎的听到了“回去”和“包”之类的字眼。
走的远些,紧张的情绪如潮水般退下,白景云终于想起了某位颜控,举起手机解锁。
她拨打了好友周知颜的号码,她的思绪刚刚被帅哥的帅气脸庞镇住了,现在才想起自己有个好色同桌。
“喂,同桌咋了?”
“知知,我发现了头号大帅哥,快下楼,速来!”
白景云说完挂了电话,因为他知道白求恩,现在肯定是屁滚尿流的下楼,根本没时间来得及关手机。
她抬头看向那个她口中的头号大帅哥,观察人家一举一动,誓死捍卫自己同桌的帅哥观察权。
但是帅哥好像要走了,下个四楼平时是很快啦,现在是加塞状态诶……
最后帅哥回到了他的车上,下到一楼的周知颜有色心没色胆根本不可能靠近别人车。
而且周爸在催周知颜,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没事的知知,至少我们知道他有认识的人在这上学。这也是一条路啊。”
虽然这路有九曲十八弯。
但心留幻想,总是个好事的。
白景云贴心安慰,拍了拍周知颜的背。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