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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沉寂 伏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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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好像又没有完全死 ……
地面上的那个逐渐模糊的身影仿佛永远陷入沉睡之中。
那是一张如此骇人的面容——嘴唇紫得如同没有了生机,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与我竟是如此的相似!
漂浮在空中的男子双手慢慢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露出一张诡异而又特别难以捉摸的笑容。
难道这便是死亡带给我的沉寂吗?!
真是疯了!
我的灵魂已经游离于躯体之外了,躯壳中好像又残留着一些未散的生息,让我亲眼见证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地面上的那个身影,让我感到是那么的陌生又是如此的熟悉。
也是及其的厌恶!
张开的双手从一个个亲人的身影间徒劳地穿梭而过,如同触碰不到的幻影……
我只能无助地眨巴眨巴眼睛,
真是不容易啊!
你说,明明是我自己的离世,为何连我都感到毛骨悚然呢?
看着自己逐渐远离这个世界,那种无力感让我心如刀绞!
那是多么的痛快!
他们...他们心底可否还能留有我的一席之地呢?
“厉鬼勾魂,无常索命~”
一声凄厉而又低沉至极的哀嚎,仿佛是从地狱中所奏响。
那声音,更像是灵魂被无尽黑暗撕扯时所发出的绝望悲鸣,撕心裂肺!
烟雾,沉重地弥漫开来,四周被黑暗笼罩,只有一束幽蓝或惨白的光芒。
一道阴影在烟雾中渐渐凝聚而成,一白一黑,面容阴森,缓缓地向我走来。
他们一人拿长棍一人持银索,冰冷的目光扫视我的魂体,仿佛在搜寻着我的什么罪孽!
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索命棍和勾魂锁。
他们如同幽冥界的双生子,缓缓向我逼近,我看到他们的身影在昏暗中逐渐拉长。
他们牵引着世间最沉重的枷锁,紧紧地将我束缚在中间。
奇怪的是,我竟然还能感受到风的吹拂!
哈哈哈哈哈~
寒风如泣如诉着,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上。牵着我走着的那两位使者,每一步都让我心跳加速,忐忑不安。
行走间,四周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而阴森。
就在这时,一个牛头马面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它有着狰狞的面容和锋利的角与蹄。
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跟我来,你的路已至鬼门关!”
鬼门关?
你说啊,我是要遭报应了吗?
那牛头马面送我后就自行离开了。
在这条路上没有温暖、没有光明,只有永恒的黑暗与孤独。
哦!
该我了,我走啊走,
走啊走,
后来,我便到了阴曹地府。
“因果轮回,各自有报。这孽,你得还!”
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朝我袭来。进而,一种撕裂般的疼痛让我几乎无法动弹……
这片凄凉的昏暗中,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多么美妙的声音啊~
〔再后来呢?〕
后来啊~那不容人反抗的判决,如同雷霆咆哮,瞬间狠狠震慑住了我。
我一直守在这,离不得,逃不得,也不知见过这里多少次的春秋寒暑了……
这是阿姮听眼前这位如玉温良的男子讲的不知道是第几遍的喜剧了。
阿姮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一下一下地掰着,她好像也数不清这是第几遍了。
他被带来时,阿姮便觉得他就像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一样,所以凡是他说的,阿姮听上几遍也不觉得烦。
阿姮还听说,他是来还孽的。
还的什么孽?
阿姮也不知道,她的脑袋瓜里好像还没有装下过这么深奥的词呢。
阿姮曾经也睁着大大的眼睛问过他什么是还孽?
他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呢。
他好像忘记了一切,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忘记……
或许吧……
身处无尽的黑暗之中,谁还有心思去琢磨那些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他是谁?他从何而来?又该往何处去呢?
阿姮晃晃小脚,心想:这些啊,鬼头们才不会在意呢!
阿姮知道他一直不甘心守在这里,可是,阿姮自从有记忆时就已经在这里了,她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待了有多久了……
她见了他便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她好奇他的故事,
每当鬼差们途径此地时,她总会缠着他们,用她那甜甜的声音撒着娇 ,拜托他们给自己讲讲人界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七爷告诉她,她也本可以瞧瞧那个世界的。
阿姮总是会摆摆小手,假装很深沉的样子,心里却偷偷想:她还是个小不点儿呢!人间那些烦心事儿,她才不要去管呢~
只听听便够了。
阿姮和他一样,只待在这个阴森森地方就好了。
可是阿姮与他又不太一样,
他?
每天不知道琢磨什么,有时可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有时喜欢捉弄不小心迷路在古冢里的活生生的人类。
兴致高时,一声声尖锐刺耳的笑声在古冢回荡着,其中似乎夹杂着无尽的怨恨与疯狂。
他,明明是那么温润如玉的样子。
这便是还孽吗?
可能是,可能不是。
阿姮晃晃脑袋,她不愿想!
阿姮和他不同,她每天都像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非常有活力。
而那逐渐疯了的如玉温良的他就像夜行中的幽灵,将“蹦蹦跳跳的兔子”笼罩在一层阴冷的雾气之中。
他的步伐轻盈而诡异,“阿姮,你怎么能如此的开心呢?”
你,不该怨?不该恨吗?
可是 ,
用阿姮的话来讲:古冢对于她来说是充满了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心里头满满的都是安全感呢!
可悲的男子有时既为自己感到无助,有时又为阿姮感到悲哀。
谁知道被关在这种鬼地方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一句“还孽”就定了他的罪!
辩不得!离不开!
他真的是恨的牙痒痒!
去它妈的还孽!
他深知偿还“不知什么的孽果”是他唯一解脱的机会!
所以,
伏法?他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