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阴魂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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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桌人欢叫一声，毫不客气地落座对面。慕绎成一抬眼，正看到那张再三逢遇、已有些熟悉的蜜色俊脸，两弯桃花眼笑微微地望望他，又看看面，鼻翼微抽，大赞：“嗯！好香！”转而熟稔地扬手招呼：“小二！给我来碗肠旺面，切一碟烤乳猪，再打两斤筱叶醪！”
酒菜上桌，那人伸手给慕绎成也斟上一杯色碧香冽的筱叶醪，抱拳揖道：“某是本地苗人，姓杨单名飒。路上与小兄弟几次相见，难得如此有缘，但期交个朋友。”挚语诚言，目光炯炯，慕绎成只好扯出个笑脸，回揖曰：“在下莫以南。”却是诌了个假名。
杨飒笑道：“以雅以南？好名字！我今岁十九，不知以南你——”
“十七。”这回却没有假。
杨飒哈哈一笑，欢然擎杯：“好，那我便托大称兄。来，这杯酒敬以南弟，出门在外，有甚难处，尽管说与你飒哥听。”慕绎成笑一笑，举杯干了酒，捡些不着边际的乡闻野事，与之胡侃了一阵。
酒过三巡，慕绎成阖目垂头，支臂扶着额角，推脱道：“不行了，愚弟量浅，明早还要赶路，且与杨兄饮至此罢，未尽之处，来日再奉陪。”杨飒兴冲冲问道：“以南你赶往何处？杨兄陪你便是。”慕绎成心中一跳，按捺疑思，缓道：“孟蓝寨。偏远小寨，地处深林险地，怕是与杨兄不同路，就不劳烦了。” 杨飒眼眸水亮，乐呵道：“嘿，甚巧！我也要去那里！”
于是乎便如开篇所言，那慕绎成暗中纠结，抚杯思虑片刻，方扬首笑吟吟回道：“好啊，就与杨兄同行。”抬手给杨飒和自己都斟满了酒，举杯相敬：“最后一杯，杨兄，请。”“请！”言毕，两人仰脖饮尽，慕绎成放下空杯，一揖而退。
杨飒梗着脖子看慕绎成上了楼，遽然伏腰，噗一口将方才含在喉头的酒吐了出来，拿过隔桌的茶壶，倒水漱口，又从哪摸出粒丹药吞下。一气忙完，回头望望满桌酒菜，懒懒摊坐凳上，掷箸扣杯，摇头叹息曰：“肴羞污毒兮，不可享；佳人惑蛊兮，奈若何……”神情似醉还颠，叫人瞧不清眼底那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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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慕绎成早早起来，独自上路，心怀尤为舒爽。山道盘岭绕谷，时缓时陡，徐徐深入。行至近午时分，日头分外灼人，蝉嘶聒沸如潮，胯/下的马儿也累得放缓了步子。恰经过一处溪涧，慕绎成便下马解鞍，稍作休整。放马自去饮水吃草，人捡个阴凉处坐下，取来水囊，摸出包袱中的干粮，慢慢食用。食罢仍是觉着热，干脆步到溪边，跪伏在石滩上，伸颈撩了凉凉的溪水泼在脸上，总算祛暑些了。正当此时，忽听闻身后哒哒蹄响，却是有人打马过来。慕绎成不及拭脸，回头一望，登时气得发晕。
朱玄之上，舍杨飒其谁？只见他赤缎系发，身着枣红短打，驼色绑带束口紧身，更显肩宽腰窄；足下乌履踏蹬，神气英武，笃笃御马而来。马上的杨飒含笑搭望，只见眼前青林郁郁，流水潺潺，伊人半立溪岸：一袭牙白直裰，腰围竹色丝绦，体态清俊而微瘦，俏面含嗔而凝霜，端的是濯濯明秀。此情此景已然如画，更妙的是那画中人正回首望来。炎日奔波，气血晕得慕绎成两腮绯红，明睛乌亮。方才扑的一脸水，湿漉漉地坠在眉梢，染深了两弯青黛，仰脸瞧向杨飒时，晶莹一滴自眉尾咕噜滑到俏尖的下颐，又顺着脖颈滚过脂玉般的前胸，隐没衣襟内。杨飒凝神注视，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由咽了一口唾沫，夹腿催马上前。
近到跟前，杨飒翻身下马，满面笑容：“以南弟，怎么也不等等愚兄？”慕绎成瞪眼哼气，又无话可应。总不能问，杨兄你怎么没腹痛泄泻得滞留客栈吧？真是阴魂不散。慕绎成暗地白了杨飒一眼，站起身来，一抹脸，牵了马就要走。杨飒站在十步开外，带了朱玄饮水，头也不回道：“朱玄脚力好，以南你先走也行，我稍后便赶上。”
慕绎成闻言冷冷一嗤，忽然迅疾出招，扬手打出两颗墨丸，各袭人马而去。杨飒反应极快，听辨身后异响，立时拔身而起，回旋飞腿，踢开打马那颗，右手一格，挡住袭身这枚。却不料后者竟一触即爆，烟气腾起，杨飒心道糟糕，立时闭眼歪身，直挺挺倒趴下了。
见迷烟放倒了那人，慕绎成心中一喜。走近两步，只见杨飒不巧歪倒在溪边，头脸均浸没溪水中，动也不动。待要离开，总觉心中忐忑，迷晕是小事，害他性命却是不愿。再三思量，终是恨叹一声，返身去溪边捞他上来，只怕他迷迷糊糊间溺水而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阴魂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