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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平权 ...

  •   裴玄寂把沙宝宣埋在相府后院,他拿了十坛炙魂烧浇在坟前,道:“这是第二次埋你,挺累的,下辈子换你埋我吧。”他停了半晌,才继续说,“有句话从未说过,一直憋在心里,现在说似乎为时已晚。你对我来说,不是生父,却似生父。多谢你这些年的养育,爹……”

      他处理完沙宝宣的事情后,又驾马回蒙州,刘锦还在那儿。

      刘慕辰传信北烈言明容清身份,让哈斯塔娜释放容清回国,殊不知人已被她送到江国。

      她这封信如石沉大海,并未收到任何回应。

      西厥赞普却因她先前下的药骤然离世,他膝下子嗣不丰,那几个儿子却把整个国家搞得四分五裂,一时战火连天,哀鸿遍野。

      皇子为争权打得火热,百姓顺而起义,自封为王,使得政权林立,乱军纷纷攻入皇城。

      刘慕辰坐在赞普给她建的摘星楼中,她抬手取下发钗,青丝如瀑披于身后,重新替自己挽了一个双丫髻。她揽镜自照,猛然发觉鬓角不知何时生出一缕白发,她直勾勾看着镜中那缕白发,眼前浮现出徐太后斑白的发丝。

      “轰”一声,木门被猛地踹开,乱军涌进来。刘慕辰把铜镜放回原处,起身往外走。

      她双目空洞无神,仿佛灵魂抽离只剩一具躯壳。她似乎看不见乱军沾血的刀刃,只是自顾自往门外走,乱军下意识给她让出一条道路。

      她跨出殿门,站到雕栏处,看着下方乱军厮杀。

      这摘星楼有十丈高,她嫁到西厥的十数年里,几乎没下去过几次。

      从前依靠贴身婢女传递消息,而她昨日便被自己谴去江国救母亲。

      刘慕辰今日重新穿起明艳的橙色衣袍,她将身体前倾,毫不犹豫一跃而下,衣袂在空中彻底舒展,如被狂风卷落的秋叶归于土地,可惜这片土地终为异乡,她最终也回不到从前。

      一声轻微的叹息散在风中。

      裴玄寂坐在床边给刘锦喂药,吴玉走进来禀报:“陛下,嘉宁公主的贴身婢女候在帐外,想与您单独见一面。”

      嘉宁公主便是从前的魏皇后。

      裴玄寂置若罔闻,给他喂完最后一口药,又往他嘴里塞一块蜜饯才道:“让她有事便说。”

      他不会再让刘锦单独去见任何人。

      “让她进来吧。”刘锦开口。

      那婢女行完礼后递给刘锦一封信,说:“启禀陛下,我家殿下特意交代过,此信勿要让第二人看。”

      刘锦接过拆开,上面仅有短短一句话:“我不知徐太后为何要我查洛家,望陛下留意。”

      他看完不动声色地将信对折,扬起一抹笑容问裴玄寂:“这蜜饯是从何处寻的?吃着倒跟从前不同。”

      “我跟娮娮学的,你可喜欢?”

      “自然喜欢,还有吗?再帮朕拿一点吧。”

      裴玄寂顿了下,唤隋忠进来守着他,那蜜饯做的本就不多,这几日随药都喂给刘锦吃没了,若他还想吃便只能现做。

      他掀开帷帐走出去,刘锦把信递给吴玉,亲眼看着他扔到炭盆中销毁。

      午后,中军帐前。

      牧秋池跪在刘锦面前以首触地,刘锦说:“今实授牧秋池为转运使,即日起上任履职,统筹管理各地物资运输,望尔殚精竭虑,报效朝廷,不负朕之信任,不负黎民所托。”

      牧秋池高声道:“臣定当鞠躬尽瘁,不负圣恩!!”说罢直起身子。

      洛期归上前,拿起吴玉所端托盘里的头冠,亲手给她戴好。

      与此同时,刘锦颁布诏书更改祖制,允女子科考入仕习武参军,即日起江国男女平权,男女两性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和家庭等各个方面,享有同等的权利,负担同等的义务。

      刘锦升工部员外郎孟登达为工部侍郎,贬贺华为工部员外郎,让他随孟登达去治理水患。

      又升李甫阁为工部尚书,兼任刑部侍郎,负责《江律》修订一事,并派宋修远负责协助。这宋修远前不久被刘锦释放出来,被他封为监察御史,此事令裴玄寂颇为不满,但他不愿在刘锦养伤期间与其争执,便忍了下去。

      给牧秋池实授官职后,裴玄寂与刘锦坐上马车,南下回京。

      萧有仪及其婢女青岚、容清以通敌叛国罪关入銮卫院,择日问斩。

      归京后,裴玄寂下令赐死徐太后,彻底清扫她这些年的旧部残留。

      銮卫院大牢深处,策棱被双手被铁环吊起来,双腿软趴趴垂在地上,听到声响他艰难抬头看过去。

      裴玄寂揽着刘锦的腰走进来,他们坐在审讯桌后,抬眼盯着策棱。策棱冷笑一声,嘴角抽搐,舌头没了的他说不出话。

      “你想死?没那么简单。”裴玄寂看出他的意思,说道。

      他抬起手,武一处的人拿着匕首刮掉策棱头发,他刮的并不小心,几次刮破策棱头皮。

      策棱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啊啊叫起来。

      一人拿渔网罩在他身上,另一人拿匕首划开他胸前皮肤,缓缓割下一块肉,策棱不断挣扎却怎么也躲不开。

      片下四十三片肉后,策棱头一垂,疼晕过去。裴玄寂起身端起一盆装满粗盐的冷水,泼在他身上,策棱身体骤然痉挛起来,喉咙深处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

      鲜血与盐水混在一起流了满地。

      裴玄寂接过隋忠递上的匕首,踩着地上的脏污走过去,他狠狠捅穿策棱右手,旋转着匕首,说:“你对他行刑时,可曾想过今日?”

      策棱勉强睁开眼,冷汗簌簌而下,他阴郁一笑,朝他吐出一口黑血。

      刘锦起身拿帕子给裴玄寂擦干净,时过境迁,此刻两人状态颠倒,他站在策棱面前,冷声道:“两次入北烈,朕都平白承受你的怨气,这些总是要还的。你不是喜欢看凤凰晒翅吗?”

      策棱吞咽口水,他眼中闪过一瞬害怕。

      “来人,让他亲自体会一番。”刘锦吩咐道。

      銮卫院大牢的刑具齐全的很,武一处的人很快把策棱绑好,横轴缓缓转动,他二人冷眼看着策棱受刑。

      他作恶多端不得苍天眷顾,不如刘锦好运,不会有一位“哈斯塔娜”出现拯救他,断骨声清晰入耳,策棱的头猛然垂下。

      他死了。

      大仇得报。

      除夕又至,灯笼高挂,红绸飘舞,爆竹骤响,烟花腾空。

      刘锦独自进入皇陵,他推开刘恪棺椁,瞳孔一缩,那尸体上竟盖着一斗篷,他抬手把斗篷拿出来用力扯开,里面藏着一件血衣,这血衣是萧有仪旧物,而这斗篷是……

      刘锦眼皮一抬。

      春桃。

      那日是她告知刘恪萧有仪生死未卜,也是她去东宫拿的这件斗篷,也就是说,是她协助方御厨玺子杀刘恪。

      他走出皇陵,吩咐吴玉去缉拿春桃。

      刘锦返回宫内,按照习俗沐浴更衣,拈香行礼,他的伤已近乎好全,唯有右手筋脉受损,提笔写字时难免颤抖,这些时日他一直用左手练字,倒是把字写得龙飞凤舞,不似从前隽秀。

      他饮下屠苏酒,用左手在黄纸上写下“国泰民安,江山永固”,他捏着黄纸瞧了一阵,将其攥成团扔至一旁,又重新写下“政令自出,河清海晏”八字。

      刘锦回到承乾宫,对裴玄寂说:“手谈一局?”

      “好啊。”

      两人端坐棋盘两侧,裴玄寂执白子,刘锦执黑子,双方落子如飞,声如珠落玉盘。

      黑白双子纵横捭阖,裴玄寂望着棋局沉思,眼见着黑子步步紧逼攻势凌厉,他手捏白子迟迟未落,自己难挽颓势。

      刘锦盯着他的面容,双眸晦涩,他哑声道:“你要输了。”

      裴玄寂勾起唇角,“既已对弈,输赢不计。”他落下白子,笑道,“你倒是长进不少。”

      刘锦沉默片刻,又问:“若是……必输无疑呢?”

      裴玄寂落下最后一子,此子落,满盘皆输。

      “但求不悔。”他嗓音淡淡,并未把一盘棋的输赢放在心上,他起身朝刘锦伸出手。

      刘锦虽有疑问,但还是把手递过去,裴玄寂牵着他的手走至殿外。

      他习惯性地护住刘锦后颈,让他往上看。

      夜幕中忽有烟花绽放,金芒划破黑夜,如万千流萤洒落,又似繁星坠落。

      刘锦抬头看着这短暂而绚烂的烟花,泪水悄然落下。

      “喜欢吗?”裴玄寂问。

      “喜欢。只可惜来得太迟了,也终究不能长久停留。”

      裴玄寂偏头看向他,不禁失笑,“怎么还哭了,若喜欢便继续放,放个三天三夜也可以。”

      刘锦把头靠在他肩上,“虽说烟花易得,但朕以前从未仔细看过。母妃走后,烟花爆竹声对朕来说便如噩梦,这是朕第一次仔细瞧,很美。”他微微仰头在裴玄寂唇边落下一吻,“裴玄寂,谢谢你。”

      裴玄寂扣住他后颈,再度吻上去,缱绻难分。他将刘锦打横抱起,边亲边往殿内走。

      他的动作与远处的鞭炮声一致,刘锦溢出的声音被他撞得支离破碎,他揽住裴玄寂脖颈,抬头索吻。

      裴玄寂唇角微勾,把他的腿扛在肩上,又压下去使他膝盖触碰到床榻,自己也沉下身吻上他的唇。

      明黄色帷帐落下,遮住满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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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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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