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响马之路过》小桃花扇

5、第五章

　　“——然后继续刀头舔血、杀人越货；跟仇家火拼被官府通缉；最后…再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里也无人收尸吗？”

　　“——”

　　“我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从六年前：被你救回我这条命的那个时候起-我就决定了——”

　　男人将手指移到女子的颊上捧住她的脸，然后拉下她靠近自己、在她额心轻点一吻；

　　随后又向下分别吻了吻她左右两只眼盖、就像某种承诺仪式般道——

　　“我会珍惜我自己。”

　　“——我要好好活下去…再与你相遇。”

　　“……！！！”

　　“？”

　　感到唐芙闻言全身忽剧烈一震——黑面老九不明所以，但下意识收紧手臂更抱紧了她、问：“你…！”

　　温凉的芳唇突然劈头热吻下来！女子不由分说地也手捧起他的脸不停亲吻他——

　　黑面老九一愣，

　　但随即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更快地已化被动为主动、他抱住女子的身体翻身再次压下她；而唐芙也重伸出双臂也紧紧回抱住身上的男人…

　　——铁床再次发出摇晃声响；整间书房内的气氛也再次被激情点燃、越演越烈……

　　…长烛已尽，长夜将明。

　　——但在这一段黎明前最黑暗时期里的暗室中的女捕快：却默然置身于男人的怀抱中-始终独自无眠。

　　…沉默良久之后，

　　她伸手轻拉开他揽抱住自己腰身的手臂……慢慢从他的怀抱中撑起身体、半卧半坐了起来；随后又俯首重新凝视：身下方的枕畔人——

　　只见黑面老九仰面合目、口唇微张；对自己的举动一无所觉地犹自酣睡着…

　　他呼吸平稳，心跳有力；气息可闻——这位至今仍被高山县衙悬赏通缉的前绿林悍匪……此时此刻：

　　却在自己面前卸下周身全部戒备武装、仿佛又变回成了一名坦率纯挚的孩子——放心信任，安心休憩；无防无忧——

　　…唐芙默默俯首凝注着男人那放松又满足的睡容；

　　从她心海深处、却逐渐摇曳浮起一幕——已被她自己埋藏多年的往事…重现眼前——

　　六年前，深夜：高山县衙内-侧院-总捕头值班室。

　　【禀报叶总捕头：卑职唐芙-现已得知那挟持县令大人潜逃的恶徒黑面老九——他藏身所在为何了。】

　　【！！？】

　　【——是黑面老九的同伙-在押死囚犯-黑风季五透露的。】

　　【刚才卑职在夜班巡牢时路过季五的牢房：听到他的梦呓、是他自己说出来的；通过他的叙述，卑职大胆推测：这个讯息很可能是可信的…所以才前来请总捕头您定夺——】

　　【……】

　　闻言，为了能尽快救出顶头上司而连夜开工研究案情的高山县总捕头叶戎、

　　不禁从堆满卷宗地图等等资料的书桌后站起身来、绕过书桌直接走到年轻的女狱卒面前——

　　【你叫‘唐芙’？】

　　年过五旬的总捕头迅速打量一遍这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瘦削女子-其一身狱卒装束与外貌特征以确定：

　　【——你是今年四月…刚入选进县衙大牢的新狱卒？】

　　唐芙低目应道：【是。】

　　【——很好。】

　　叶戎看着年轻的后辈忽然一笑，

　　目光中露出一抹嘉许神色、点头道：【你虽是新丁，却能尽忠职守、也观察敏锐…干得不错。】

　　【唐芙，如果这次本捕头真能凭此抓获人犯救回左大人的话…我就向张牢头保荐你-去当他的副手。】

　　【总捕头，可否容卑职一言？】

　　【？你说——】

　　【卑职的志向其实并不是想当狱卒或牢头，而是希望将来能成为刑部的‘金牌名捕’。】

　　【所以，请恕唐芙冒昧请缨…】

　　年轻的女狱卒抬起目光回视面前的前辈总捕头，神态沉稳；不卑不亢道：

　　【如果您此去马到功成——就请您也将唐芙调职：让我也来当捕快吧。】

　　…叶戎同意；也言而有信。

　　——当唐芙提供线报协助他成功破案后；在其年-年末，唐芙也通过叶戎的申请与保荐-被批准调离出狱卒编制、正式转职成为高山县衙的一名基层捕快。

　　此后新丁捕快唐芙任劳任怨、全力办案；

　　也精益求精、力争上游……于是，在调职后只用一年时间：她便从一众基层捕快里崭露头角、脱颖而出——

　　随后凭着自身敏锐独到的刑侦能力、唐芙又被叶总捕头亲选为其副手、开始跟随叶戎侦办涉及严重犯罪的真正意义上的重案要案；

　　此后两年间，“总捕头副手”唐芙由最初的“协助办案”、又迅速成长为能独当一面、全权负责的“独立办案”……乃至发展到第三年时：

　　她已经真正成为高山县境内公认的新一代“神捕”；若单凭办案能力、已可跟老牌神捕-高山县总捕头-叶戎一较高下、且有时更胜一筹。

　　随后，也在这同一年——即唐芙在高山县衙任职后的第五年之秋季：

　　适逢京城刑部所举办的每四年一届：面向全国各州城府县所属-在职捕快们的“刑部金牌名捕”之特选招考——

　　高山县衙捕快唐芙报考参选：此后她凭借自身多年累积下的办案功绩，

　　加上在实战考核中的个人卓越能力与优异表现——通过刑部层层晋级筛选……最终获得-全国仅有三席的入职刑部金牌名捕的“准入资格”。

　　而后在今年五月：

　　刑部正式下达调令与任命：【——升迁高山县衙捕快唐芙：担任刑部新一届-从五品金牌名捕一职——即日赴京履职。】

　　…暗室中，结束回忆的女捕快再次敛目俯视身下安睡中的前悍匪……然后，

　　如慢动作般、她姿态舒缓也毫无声息地、

　　向男人抬起自己那只没戴黑皮手套的左手慢慢沿着男人的脸庞向上…忽并指如刀手势直下——直按住男人两眉间的眉心死穴位——

　　只要按下去：这个在将来有可能得知：

　　是自己在六年前为叶戎通风报信、才令其遭遇死刑与义兄自杀惨剧而要找自己寻仇的“隐患”……便可在此被彻底清除掉。

　　黑面老九——毕竟是“黑风双煞”。

　　——而她自己：现在也已成为“金牌名捕”。

　　鱼跃龙门，官拜从五品；相信此去京城后也必可再接再厉、让自己更上层楼：再创仕途荣耀新高峰——

　　一切世所仰慕的功名利禄都已唾手可得。

　　——只要：现在杀了这个男人、清除掉这个隐患；那么从此自己也真正可以后顾无忧、全力进取向前。

　　何况…真要杀死这个男人也非常简单：即如眼前所见——不过是“按下手指之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