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命速通启示录》zkzey3

28、生日快乐，指挥官 生日快乐

　　当耶和华的痛击落在心脏的那一刻，启示录的世界消失于四周，像梦幻泡影，随时替代的——是赛博朋克的夜空，四周行人涌动，无人在意广场中央的两个人影。
　　被一刀刺穿的少年因为阻力定格在那儿，他的瞳孔是不敢置信，黑色瞳孔在四周碎裂那刻刷新为柠檬绿，他要死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他居然会死，而刺穿他的高位者眼里是欣喜，他亲手杀死创造的“神”。
　　是的，亚当在所有人心里是神，比耶和华还高的存在，但神该陨落了。
　　耶和华距离檀长很近，像是抱住檀长，亲密的像一对挚友，耶和华凑近檀长耳边，耳语：“安息吧，没人会记得你的……亚当。”
　　雷声在这刻响起，像是神演奏的赞歌，檀长紧闭双眼，脑袋却浮起了陌生的影像。
　　他穿越其中，好似走马灯，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未发育完全的。
　　他的视角里有一个男人和女人，他们坐在四四方方的餐桌旁，上面摆着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那个数字是——10。
　　女人和男人唱着生日歌，周围都是蜡烛的光亮，他们的脸上很开心，由衷的、不加掩饰的。
　　妈妈……爸爸……
　　这是他记忆里的父母，他每叫一句，他们就应一声，妈妈将蛋糕推到面前，嘴里说着：“小简，生日快乐，快吹蜡烛吧。”
　　小简，这是谁……檀长的头好痛，可是他实在想不起来，他动了一下，凑近了，乖乖的吹灭蜡烛。
　　是他的生日，又不似他的，他看了眼墙上的电子时钟，4月19，和他现实里的出生日期一模一样，是因为这个，才选他当这个世界的指挥官么。
　　他拍了拍手，好像为此高兴着，他主动分了蛋糕，不大不小的三层奶油蛋糕，被分成了三块，一块给妈妈，一块给爸爸，最后一块，是自己的。
　　当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芒果，眼睛瞥向了蛋糕的包装盒，上面写着一句话。
　　“仅以此蛋糕，献给我们最爱的儿子，慈简。落款：爱你的爸爸妈妈。”
　　这个芒果最后还是没送到嘴里，窗外下着雨，爸爸妈妈就坐在对面，闪电划过的瞬间，他们明明就在笑，但檀长浑身泛着冷意。
　　雷声轰然落下，他的手里没有自己分的蛋糕，对面的爸爸妈妈也不似先前那么温和，他十五岁了，可家里一片狼藉，他们明明吵过架，即使檀长没见到，但能感受到。
　　蛋糕上的蜡烛明明晃晃，他们笑的是那样勉强，妈妈主动拿过他旁边的试卷，试着用温和的语气夸奖，但他一眼就看到妈妈手上的抓痕：“妈，我不想吃了。”
　　只听自己这么说道，妈妈愣住了，沉默的爸爸却爆发了。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小简的生日能过成这样？！”
　　妈妈跟着起身，积攒许久的情绪在此刻找到出口，不甘示弱的说了回去：“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背着我和那种人勾三搭四，是你！破坏小简生日的人是你！”
　　两个人像野兽，争夺自己的领地，没有怜悯之心的撕咬着，坐在椅子上的檀长紧紧揪着自己的裤子，“别吵了……”
　　别吵了……
　　无力的话，他说了一遍又一遍，就在他青春的时刻，每次满怀欣喜回到家，却总能失望的返回房间。
　　檀长低着头，泪水在眼眶打转，声音带上哽咽：“爸爸妈妈，求你们了……”
　　“不要吵架了……”
　　面对孩子的哭声与祈求，发红了眼的人停下了撕扯，他们茫然的看向生日蛋糕，是啊，还没给孩子过生日呢。
　　爸爸后退一步，掩饰自己的窘迫，妈妈收起拳头，搓了搓手，她像往常一样，将蛋糕推到孩子面前，讨好似的道：“爸爸妈妈不吵了，小简，来吹蜡烛。”
　　雨滴打在窗户，不用抬头也能知道，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下雨，雷声盖住了妈妈的话，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光照在头顶，好像能吹灭。
　　他抬头，朦朦胧胧的视线里，爸爸在一旁别扭的转过头，妈妈则是笑着说了句，“爸爸妈妈爱你。”
　　但他听不清，他张开嘴吹灭蜡烛，对面坐着妈妈，苍老的、疲惫的——妈妈。
　　桌上是一成不变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17字样的蜡烛，墙面上挂着爸爸的遗照。
　　他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还是不开心呢？
　　檀长拿下蜡烛，换上一根普通的，洁白的蜡烛，他点上，将蛋糕推到妈妈面前，只听自己说：“妈妈，生日快乐。”
　　妈妈动了，呆滞的眼里好像有了笑意，跟着说，“小简，生日快乐。”
　　妈妈吹灭了蜡烛，黑暗里，是母亲的低语，“以后回家看不到妈妈了，别哭。”
　　檀长回过神，入目是不熟悉的舱室，他躺在里面，身上装满了仪器，有一个琥珀色长发的身影背对着他，好像在忙碌什么。
　　他醒了，舱室的门开了，可是妈妈呢，他捂着头回想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米迦勒，指挥官状态怎么样？”
　　说话的人有着粉色的长发，和红色的瞳孔，长发绑成马尾，垂落腰处，一身服装干练且好看，她似乎是看到刚起身的檀长，连忙跑了过来，满眼担忧神色。
　　米迦勒拿着报表，看着上面的数值，扬起一个笑：“改造很成功，没什么大问题。”
　　粉色头发的女孩看着檀长，檀长看着她，鬼使神差的喊出了一个名字，“夏娃……”
　　夏娃很惊讶，看向米迦勒：“我们还未和他介绍自己，他居然就知晓我的名字！米迦勒，他真的很适合当指挥官。”
　　夏娃很开心，她提起檀长的手，像只兔子一样滔滔不绝的说着：“我知道你很意外，但是——这是事实！”
　　“恭喜你，成为伊甸园的指挥官！我们伊甸园一直都没有指挥官，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檀长只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的意图被夏娃知晓，女孩那洁白的手上戴着黑色的半指手套，竖起食指，眨了下眼睛：“你跳楼了，那些人类说你没救了，但系统说你还有一口气，按人类的医学科技是无用的，神说，把你接回来，成为指挥官，伊甸园定会不一样的！”
　　檀长看着自己的手，原来他是这么来到这里的……那么，母亲呢，母亲去哪儿了……
　　夏娃看出面前人的慌乱，连忙制止了，“指挥官，您因为刚改造完，所以记忆暂时没回笼，”夏娃的手捏的紧紧的，“您的母亲，出车祸死了。”
　　你怎么会知道？
　　夏娃将人拉了过来，抚摸着檀长的后背，温和道：“我的机体能扫描您心中所想，请您放心，我们永远都在，伊甸园会是您第二个家。”
　　米迦勒偷偷看了眼拥在一起的两人，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夏娃放开檀长，“您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么，“慈简。”
　　“我”是慈简，慈简却不是“我”。
　　女孩咀嚼着这两个字，她的表情越来越疑惑，好像面对了学术难题：“我的机体不允许我记住这两个字，对不起——或许，我只能用指挥官来代替。”
　　是因为这不是我本名么，檀长心想，慈简是这个世界的名字，而他根本就不叫这个，他是代替慈简活下去的空壳。
　　夏娃的眉毛很快就舒展开，她看了眼虚拟屏，“4月19，今天是指挥官您的生日！我们在您到来前调查过，只是您的名字一直是乱码，我为您做了蛋糕，不知道符不符合您的口味。”
　　女孩扶起面前的人，笑意盈盈，自然的挽着檀长的手，等两人走出舱室，来到一扇门前，夏娃捂住檀长眼睛，悄声道：“得用人类的方式给您惊喜。”
　　门打开，手从眼前撤下，眼前的景象不再是狭小的餐桌，面前也不再是爸爸妈妈，大大的蛋糕，暖色的灯光，还有地上的玩偶和一切一切美好的事物，“很可爱。”
　　女孩得意的指了指自己，“嘿嘿”笑着将檀长推了进去，一瞬间，所有的改造体天使举着手上的礼炮窜出，漫天飞舞的彩带，那些天使脸上的笑容，还有生日帽，一个儿童版的生日帽戴在檀长头上，是那么憨态可掬。
　　这座科技园，拥有了人的温度。
　　米迦勒拿着自己的礼物摆在桌上，陆陆续续的，许多人都拿了自己的礼物，他们在为他唱生日歌，属于人类创造的歌谣。
　　夏娃高兴的在檀长耳边喊，“指挥官！生日快乐！”
　　一首唱毕，所有人欢呼起来，“生日快乐指挥官！”
　　“生日快乐！”
　　大串的生日祝福像蜜一样流向了他，他的眼里不再是阴霾，而是晴天。
　　爸爸，不要担心，我不是人类，但胜似人类，我会在这里过的很好，希望你会为我高兴。
　　妈妈，不要因为爸爸的事而伤心，你讨厌的人已死成，请开心，我也会开心，我一直都是你们的孩子，请不要挂念我。
　　慈简，不要悲伤，你的生活很大部分我未曾参与，但每年的生日，请让我为你过吧！可以是我，也可以是我们，我们永远是你的亲人，即使素未谋面，但我会用你的身体好好活下去，我想帮你走完接下来的路，如果你看得到听得到，请在某一天传梦给我，我会欢迎你来和我聊天，我是檀长，我不会忘记你，慈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