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自是花中第一流 丰收，崇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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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胜的生活同往常一样，一日吃三餐饭，一天又一天过去。
有一点不一样，这个夏天她诉说的心事有了回应。
雨后，傍晚，楼顶。
许胜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试探开口道，“程竹？我还以为你不会上来了。”毕竟雨刚停，楼顶湿哒哒的，风也湿哒哒的。
“嗬！”程竹轻笑，“不上来谁陪你聊天呐？”少女抱膝蹲在地上，时不时抬头看看天，程竹看一眼就知道她心情不好，周身气压低，有朵乌云盘旋在头顶。
“程竹，快开学了。”
许胜语气平静的说完，但她的内心一点也不平静，害怕，急躁，痛苦，焦虑，与人倾诉心事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会让自己的脆弱被审判，她在犹豫，过了好久。
许胜看着夕阳，轻声道：“我是走了好运，走进了一中，我怕我跟不上进度，我怕我的奶奶会失望。说到底，我怕我学不会。一中优秀的人那么多，全县八千多个人，录取前百八五十名，到时候，我肯定会考到倒数。”对于一个从小在班级拔尖的人，是一个巨大的心理打击。许胜从小学开始，成绩稳定在全班前五，在小镇算不错。
程竹静静的听，他想告诉她：大家都是普通人，你也有很多优点。但他没有出声打扰，此刻，她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倾诉和有人倾听，她有一颗柔软细腻的心，只需要静一静，思考一下，都会想明白的。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许胜视线移开，在天空中找彩虹，夏天是彩虹出现得最多的季节。
果然，大地上最后的一束阳光映出了一道彩虹，她惊喜的喊道；“程竹！有彩虹！”手指了指天。
彩虹持续的时间不久，几分钟后消散了。
······
八月底，一中新生开始报道开学，进行为期两周的军训。
“唉，命苦啊，我的脸都晒红了。”
“我晒到太阳的地方都黑了。”
“可别苦了，小道消息，我们军训完就要摸底考。”
“这才是真的苦！”
“暑假光顾着玩，一点都没复习。”
女生宿舍叽叽喳喳的讨论，许胜听着，觉得非常安心，有人气。一个宿舍六个人，上下铺，大家都很好相处。
······
周四，高一六班。
“吵吵吵！整层楼就数咱班最吵！”教室走进一个中年女性，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黑色方框眼镜架在鼻梁，眼睛扫射一圈，教室落针可闻。正是高一六班的班主任——张芳。
“想必大家都已经认识我了，我是张芳，担任高一六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年，我们可以好好相处，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
张芳说着，把手里的信纸信封一列一列散发，“一人一张，不够找我要，请大家写一封信，给十八岁的自己，在三年后你们高考完，我会将信统一发放。”
“语文课代表，下课前收齐拿到我办公室。不耽误大家考试。”
“好的老师。”
······
一中高一是随机分班，许胜程竹恰好在一个班。
“程竹，你要写什么？”许胜转身轻声问。没想到，他会成为她的后桌。六班是单列座位，大家都没有同桌，美名其曰是有利于大家集中精神上课，实际是防止早恋。
“秘密，三年后也许你就知道了。”程竹刻意压低嗓子，手挡着纸页的内容，生怕被看到，“不过，以后你想看我的，得和我交换。”
“呃、其实我不是很感兴趣。”说完许胜转回去，开始奋笔疾书。再不写完就要交了。
两天考完九门，压在身上的大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丝线，带来不同的心理压力。大家都不太熟，只和以前的同学对答案。
班级闹闹哄哄，许胜的前桌倒是班级里的一抹清流，格外安静。
她是许胜的室友，还住她上铺，也是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温柔、可爱、漂亮，是生机勃勃的绿树，是夏日的蓝天，干净、清爽，她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盛意。
“盛意。”
许胜察觉她心情不好，猜测是考试没发挥好，轻拍一下肩膀，温声道；“吃个糖，这个挺好吃的，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因为她也不开心。氛围是相似的，同类会发现同类的气味。
好突然，在学校里好久没有人发现她的不开心，大家都默认，像你盛意这种人，家里有钱有权，有什么不满足不开心的。可是，她是普通人，她也会为成绩烦恼。
“嗯，有一点点，我考的不好，应该会垫底了，第一次考试就倒数好丢脸啊。”盛意嘴里含着糖，讲话黏黏糊糊。
“难兄难弟，我可能比你还差。”许胜宽慰道。
“叮铃铃~叮铃铃~”
“谢谢你的糖，我先走了，拜拜。”盛意提着早收拾好的书包，人比声音先冲出教室。
原本趴在桌上闭目假寐的少年，在班级回归安静后睁开眼，跟着许胜后面走。
九月中旬的校园，秋风一点也不温柔，呼呼地吹，吹来了桂花香。
他们一起在公交车站台等车，相顾无言。
从县一中到鹅湖镇，公交车行驶四十分钟，再步行十分钟到家。
铅县的绿化多以香樟、桂花、法桐为主，有四季常青，有满城花香，有金黄秋色。
巷子里全是桂花树，开的正盛，馥郁得不像话，他们在香气中漫步，六点的秋天色已经开始落幕。
程竹走在许胜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今天走得飞快，开口说，“等等我。”他今天的第一句话。程竹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大多数时讲话和他的脸一样冷。
许胜听到了，但她没有回头，在等，等他走到身旁。
一步、两步、三步，少年站定，顿了顿，“开心，开心一点。”
少女低垂的头抬起，秋风先掀起少女的刘海，再是掀起少女心中的涟漪。还好光线半明半暗，他应该看不清我的瑕疵，以至于我有勇气与他对视。开心要开心，开心怎么才能开心呢？
“我没有不开心啊。”又是假装的平静。许胜的心在听到那句话就已经乱了，忍不住胡思乱想，嘴巴说出的话是下意识的反驳。
程竹看出了她的别扭，直白道：“是我不开心，我想和你说说话。”
他拉着许胜书包肩带，往树底下走，靠着别人院子的围墙，这里路灯照不见，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站了两个人。
“许胜，那你夸夸我吧！”程竹侧过半边身子，俊秀冷厉的眉眼，看着少女的头顶。
“啊，嗯，你善良细心，聪明努力，性格好，有礼貌。”许胜不知道怎么就聊成这样。
“那我在你这的评价还挺高的嘛！再讲讲我的缺点，我好改一改。”程竹趁热打铁。
“没有吧。”许胜嘟囔了一声。
程竹继续，“那你呢，你有什么优点缺点？”
“我？”许胜疑问，随之沉默，垂眸看着脚尖，“我好像没有优点，我只有很多缺点，我无趣，敏感，笨拙，爱哭，自卑，算了，太多了。”许胜笑着叹了口气，在人前剥息有点不好意思。
“不！许胜，你只有一个缺点：否定自己。”程竹一字一句，非常郑重地说。
许胜被他说的一愣，抬起头，黑暗中少年的脸看不真切，唯独眼睛亮亮的，有星星，她想看清他的眼睛，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少年给出答案，“你有很多优点，心思细腻，擅于思考，聪慧有趣，还会自我调节情绪，你很厉害的。”
她有些惊讶，程竹铺垫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开解自己，他可以说出自己的优点，她自己都说不出，她的人生是一片荒原，现在，荒原上有了生命象征。
晚风，小镇，此刻纯粹不带任何复杂情绪，只是一个温暖的人害怕另一个人难过，这样美好的画面，许胜居然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人生中不太多的其实。所以趁着年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拥抱。
许胜脑子一热，抱住了少年的腰背，只是单纯的拥抱。
程竹有点懵，大脑停止思考，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眼睛看哪里？这是十几年来，除了妈妈，第一个来自异性的拥抱。
风一阵阵吹过，秋天下起了第一场雪，是浅黄色的，雪落在肩头衣领，落在草地缝隙，夜色里，好像星星落了一地，他们在香气中拥抱。
少女惊觉，好像爱上了秋天的夜，今晚风好温柔，今晚月色真美。
······
中秋佳节，本是一家人团圆赏月的日子，在许胜家倒是过的平平淡淡，可庆幸的是，许国荣不在。自从初三准备中考时，许国荣经常在外面过夜，好几天不回家，不过许胜为此感到开心，没有人回家第一件事指着她的鼻子骂早知道掐死你，她的脸颊没有了泛红的掌印，身体没有奇怪的伤疤淤青，她不用瑟瑟发抖地装可怜。
生活在变好，中秋节安安稳稳和奶奶一起包饺子，吃月饼，赏月。
晚上八点半，许胜和奶奶各回各房间睡觉，老人家睡得早，许胜没有睡意，披肩外套猫着步子去了楼顶。
有人，少年戴着白色有线耳机，双手立于身侧，肆意不羁地坐在栏杆上，穿着条纹家居服，头发柔顺的盖着眉毛，黑夜柔和了他的五官，冷厉的气质还萦绕在周身。
许胜走过去，也翻坐上栏杆。
夜风轻拂，撩起少女散落的头发，也轻轻扬起少年的衣袖，他们抬头看月亮，各想各家人。
许久后。
少年将口袋里的香包塞进少女外套的口袋，“晚安，今夜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自是花中第一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