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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冥婚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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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房间,轰地被闪烁的红光照亮,一下子形成了惨白,血红和深蓝的色块。径直看过去,竟让人吓一哆嗦!
这不起眼的房间内居然摆放着两口偌大的棺材。
棺材前依次陈列衣柜,箱子,还有一个供奉用的香炉,上面无一不系着红色的丝绦,周围堆着献祭用的水果和牲口肉。这赫然是陪嫁的准备。然后,房间内还有着一圈圈的白布,错落有致地围起来,堆叠成花朵的形状。
“吱——嘎吱——吱——”一阵诡异的声音从地下传来,黑漆漆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来一双挣扎的手,长长的指甲上涂着鲜艳的蔻丹,紧紧地扣着地面。
紧接着,房间中发出了电闪雷鸣的声音,雨声也愈演愈烈,似乎即将要满溢吞噬掉整个房间。
这堪堪是一个雷雨夜!
张琼意猫腰躲在棺材旁边的衣柜里面,透着格子小心翼翼地观察房间的情况。
有些不安地拽了一下衣领,继而发现不是平时自己的运动装后,心中暗骂蔡何然那个傻逼非叫着缓解升学考试压力把自己拽到火车站中心广场这边的沉浸式密室来玩。摩挲着粗糙的布料,他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所谓沉浸式体验,自然是穿上主角的衣服读完剧本后来在密室现场体验,全程和随机出现的npc进行互动。这几年剧本杀和密室逃脱大热,很受当代年轻人追捧的。蔡何然是张琼意的初中同学和好哥们,前几天从他表哥那里得了几张票,喜滋滋地拉上家里蹲的张琼意就出来玩。
他们拿到的剧本,是民国背景,随机分配的角色。张琼意抽到了一个留洋少爷的,被迫地换上了对应的服装。柜子里太黑了,他也看不清大概记得当时穿上了一件白色衬衫和咖啡色马甲还有与之相配的条纹背带裤,npc为他卡上对讲麦。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时npc小姐姐发光的眼神。
小姐姐赧然一笑,低声对他耳语:“好可爱的小正太啊。”
尴尬得他耳朵一红眼神四处飘,不知道说什么。
“砰!”张琼意吓了一个激灵,匆忙回神,他谨慎地扒着柜门瞥去一眼,闪烁的红光已经停了,房间里很黑。他猜测鬼已经走了。
正犹豫自己是出去还是在里面待着,衣柜门就突然被人拉开了。他猝不及防地就和某人对视上了。
欸喂拜托单线任务——纵然小张同学是个近视眼,在如此昏暗的房间里,他也能在匆匆几眼中拼凑出对方俊美的五官。
张琼意心脏漏了一拍,咯噔了一下。
对方很礼貌,压着嗓子小声说:“队友,躲一下,我刚才被跟随了。”
他刚点头,对方钻身就进来了。
要说这衣柜,一个男生躲着倒也空间富裕,不过嘛现在两个人躲在一起也就未免显得有些拥挤了。
“......”
张琼意下意识地为对方腾了些位置。毕竟不认识,又挤在一起,是有点尴尬。一边挪,一边骂蔡何然那个菜逼,要是他进来,看自己不把他弄死在这个衣柜里面。
“郎君呐——为何弃妾身——”
“为何负我——”
尖锐的女声刺破沉默,女子泫然欲涕的声音从远处的走廊逐渐靠近,四处拍打游荡的声音由哀到怨再到恨。
“郎君——”尖锐深沉。
“我做错了什么——”哀怨愤恨。
“我不要——”撕裂崩溃。
灯光闪烁,雨声愈演愈烈。
张琼意小声说:“我的任务已经做完了。这是催你在做任务吧?”
对方是男生,比他略高一些。
“应该是,”声音在他左耳边响起,“我的是......”
他皱眉,催促对方说:“是什么?”
对方估计没忍住,笑了一下,才答:“单人任务变双人,冥婚。”
“啊——我这么倒霉。”张琼意撇嘴,“出完单线接双线嘛?”
那谁先出去呢?人算不如天算。
“那就石头剪刀布,谁输谁先出!”
“好。”
三局两胜,小张同学看着自己惨败的结果嘴角抽动,抬起头和旁边的人大眼瞪小眼。
顿时感觉自己颜面扫地。
于是,天选之子张琼意迈出了物理意义的一小步,人生意义的一大步,勇敢地破柜而出。
他从衣柜里跳出来,没成想下一秒道具衣服和对方缠一块了。
安静的房间响起了两声闷哼,两个人绊倒在柜门口。
没事,不慌。他理智地拍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站了起来。后面的男生也没怪他,老老实实地站在他后面。
女鬼npc漠然地走到了两口棺材跟前,用她那双干瘪的手重重地敲了敲棺材板。
他俩面面相觑,这是要让他们进去的意思吗?
张琼意打了一个寒噤,显然不是很愿意。
此时,头顶的广播开始播放录音,电流声兹拉兹拉的。
“相传,这座别墅的男主人为了私欲将意外死亡的女主人偷偷卖给了有钱人家的亡逝少爷配冥婚。然而女主人死后生怨,需要有两个心甘情愿的人穿喜服,入冥棺,结礼......”
我草,晕。真的要躺进棺材里面。
张琼意无语凝噎,但是为了任务,他还是接过女鬼手里捧着的喜服,哗啦抖开一套递给对方,另一套急匆匆披挂在身上,为了掩饰内心的小尴尬嘴里还在嘟囔:“甭管什么新郎新娘了,咱就俩男生,凑合一下,心理损失费一会我替你找那个姓蔡的孙子要去哈。”
对方也没有拒绝,点点头,利索地穿上喜服等着张琼意。
张琼意在女鬼和对方的凝视下是有点子紧张和尴尬,衣服扣子尝试了几下都没有弄好。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替他系好,拍了拍他的肩。
“别紧张,一会儿害怕就把眼睛闭上。”
张琼意眨眨眼睛,没说话,随即掀开一口棺材就钻进去了。
当他调整好姿势平躺在棺材里,听见隔壁的棺材也落上一声重响。
呼——他闭上眼睛,耳朵有些红。摸着自己的衣服,好好好,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自己穿的是新娘子的衣服。
他由衷感谢密室提供的灯光氛围是如此的昏暗。
轰隆轰隆,张琼意躺在上下摇晃的棺材里,感觉自己身处5D影院。
半晌,棺材动静终于消停了。
一个声音幽幽道:“吉时到——礼成——”
两口棺材缓缓打开,两人默契地揉着腰从棺材里坐起来。
痛,实在是太痛了。这体验,太尼玛真实了,他体验了一把湍流的刺激。
张琼意翻身爬出了棺材,随后立马脱掉了那件新娘子喜服,揉着腰转了一圈女鬼已经消失的房间,四处摸索。
“队友,请问你尊姓大名?”
“边语川。”对方本来在翻找道具,听他一问奇怪地看了张琼意一眼。
张琼意没察觉到,他还在思考,然后脑子跟长了灯泡一样问:“噢,是那个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的雨川吗?”
边语川摇头,纠正:“语言的语。”
“哦?那你好,我叫张琼意。”张琼意也顺势介绍了自己,不然老是队友队友的叫。
边语川唔了一声,本来他张嘴想解释些什么,下一秒他就看见神采奕奕的张琼意背后的镜子里出现了一张歪七扭八的鬼脸,还掉着血。
他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
“欸,你怎么不问问我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啊。”
边语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拽起了他的手,说:“你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一句话......”
正太不解,还在用另一只手刨了自己的头发,一脸真诚且疑惑地发问:“什么?”
边语川面无表情地说:“镜子是灵魂的通道。”
“什么玩意儿?”正太更加疑惑了,顺着他的目光向自己身后看去,头顶猛地一凉,一只舌头流着血沫掉在他背后,“卧槽啊啊啊啊啊啊——”
张琼意二话不说撒腿就往门口跑,死命拽着边语川的手。
走廊里阴风阵阵,两个人跑得飞快,后面举着电棒兹拉兹拉冒的鬼穷追不舍。
张琼意跑不动了,喘着气儿,落后边语川几步,他的屁股被后面的电棒攻击了好几回。
他苦不堪言地继续逃跑,争取往电梯方向跑。
终于,两个人先后跑进电梯里面。张琼意咣当地就坐在地上,心跳声震耳欲聋。
边语川按下电梯,屏幕发着幽光,数字在变化。
两人良久没有说话,生怕身后或者天花板上出现一个头。
边语川沉默站了一会,突然冒出了一句:“其实我在围读剧本时就看到了你的名字。”
咯噔一下。张琼意尴尬笑了,他读剧本时候在发呆,压根没注意别人的自我介绍。心虚得摸了一下刚才被电棒碰到的屁股,默默挪到电梯角落里。
“额,原来是这样。”他慢慢组织语言,“那,再认识一下,加深印象。”这样搞好关系,就不要出去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