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不落》花勒兮

7、山林 柠月

　　柠月把给人的胳膊一把拍掉，一个侧蹲从洞里钻了过去。
　　男人被拍了一掌也不恼，待柠月钻过洞去，他也跟着矮身翻了过去。

　　在墙的另一侧，是万籁俱寂，黑夜笼罩下的山林。
　　“过了城墙，他们就很难追上来了，但也得抓紧时间过了这几座山去。”男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是——？”柠月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仿佛望不到边的山林。

　　深夜下，不楚它的色彩，却探得它的蔚然。是时而冷月过浅云，银纱轻笼，是雾霭氤氲，静谧幽然。

　　柠月看得出了神。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光景。

　　“喂，进山了——喂？”男人在柠月眼前挥下手，把人拉了回来，“害怕？”
　　“啊？”

　　“你要是害怕，就——”
　　“就什么？你是不是又要说把我丢这？”
　　“我说你这人怎么老是动不动就要丢人？”

　　“我告诉你我们是平等的交易关系，你没理由威胁我的。”
　　“我何时——”
　　“你看你还要狡辩！”
　　“……”

　　“还有，”
　　“？还有什么？”
　　“我没怕，不就是过个山林子吗，谁怕了啊。”柠月说着，提起睡裙就直往林子里冲。

　　“喂你！”男人见她一股脑就往林里冲去，也赶忙追上去，“走这般快做甚？当心被大虫叼去，到时我可救不了你。”

　　男人正追着呢，却不料前面那位方才还气冲冲地说着自己不怕的某人，现在直接停在了原地，一个转身朝他快步走来。
　　？
　　“那什么，大虫什么的我没怕，不是是我没在怕的，主要是怕你被叼走了没人陪我，嗯，是这样的。”柠月磕磕巴巴地说了句，绕到男人身后左盼盼右看看。

　　呵，“怕我被叼走了？”男人明知故问地哂道。
　　“那是，你虽然长得凶，脾气也不好，还老是要丢我，但好在我心地良善，见不得别人受伤。”
　　“……”我就不该说话。

　　“诶，那什么，这林子里真有什么大虫吗，我见过虫，都是就这么小小一只的。”柠月紧跟在他身旁，手指比了个珍珠大小。
　　“？”男人硬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原来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说的“大虫”指的是甚。

　　“？？你笑什么？”柠月看着男人侧过去偷笑，不解道，“有什么好笑的，我怕虫怎么你了？”
　　“没，你不知道什么是大虫？”男人噙住笑问她。

　　“？？不是很大的虫子吗？”
　　“你没读书？”
　　“……没，”柠月低着头有些尴尬的回了句，“就那什么……母亲不让学嘛。”

　　她低着头背手走在林地里，不时踢一踢地上的小石子。

　　她也想读书，可她母亲总会说什么读书会毁了永安的天性、永安必须至纯至真这样奇奇怪怪的理由。
　　她就这样想着走着，男人也没再说话，两人就这样走过了这座矮山，默契地停在这山脚下的溪流附近，准备休息下来。

　　“话说，我们逃得怎么这么顺啊？”柠月在溪边无聊地捞着月的倒影。
　　“内应，”男人听罢答了句，“有位内应招走了大部分人马。”

　　有位？为什么要说有位内应？柠月有些奇怪，不过她也没多想。

　　她连续捞了好几次月亮都捞不起来，把它打的稀碎后，它又自己复了原。

　　捞不到的吗？
　　柠月有些莫名的难过。她站起身，走回男人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