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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装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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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女儿昏迷的消息,周雨萱连忙走出紫竹苑,不顾形象一路疾行。人还没到裴嬿的闺房,就听到一阵阵噼噼啪啪砸东西的声音。
“你们给我滚出去!”裴佳妍站在紫檀木床上,手中拿着一个白玉梅花瓶,正要往地板上砸。
朝辞和桑榆哭诉着求情:“郡主息怒,奴婢们这就把那叫詹星的人找来!”
庑廊下,周雨萱拧着眉看了一眼海棠苑的院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加快了脚步,转身踏进了海棠苑。
庭院里细雨蒙蒙,海棠花树落英纷纷。婢女们跪在一起,三三俩俩地议论着。等周雨萱出现,一伙人纷纷着急忙慌地叩头。
“公主殿下万福!”
周雨萱眼神冒着火光,恶狠狠斜视了一眼婢女们,一言不发地走到裴嬿房间前,唰的一下推开房门。
跟在身后的薛嬷嬷见状,立刻斥退了众人:“混账东西!郡主身体抱恙,你们这些贱坯子不去伺候她也就罢了。竟还有闲心嚼舌根!还不去领罚?”
接着,薛嬷嬷对护卫使了个眼色:“把她们拖出去,每人杖责二十。”
婢女们满脸惊恐地磕头求饶。甚至还有人爬到薛嬷嬷身边哭诉:“是……是朝辞姐姐…她让我们在庭院里候着,不让我们打扰郡主。”
“哦?真是如此?”
薛嬷嬷斜眼瞪着身边的婢女,踏着鹅卵石子铺成小径,步履轻盈地走到了其他人身边,故作诧异地问:“那丫头真这么吩咐你们的?”
众婢女偷瞄着彼此,吓得头都没抬,好半天才嗫嚅地回答:“是。”
侍女墨竹站在薛嬷嬷身边脸色一沉,呵斥了一声:“你们好大的胆子,郡主病了,为何不禀告殿下,还把责任推给朝辞妹妹?”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护卫:“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朝辞和桑榆跪在房间里,面对歇斯底里的裴佳妍,很是无奈。一听见庭院里的求饶声和责骂声,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没等周雨萱进屋,两人早已全身颤栗,浑身冒冷汗。听到推门声,她们齐刷刷转身,对门口深深地叩头:“奴婢见过公主。”
周雨萱看着满屋狼藉,先是一愣,而后怒冲冲地斜了一眼朝辞和桑榆,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裴佳妍身上。
后者正披头散发,蹲在床榻上,玩味抱着随手抓起的琉璃花瓶,正准备往地上砸。
“你到底闹够了吗?”周雨萱瞪着裴佳妍,下意识怒吼道。看着满地都是打碎的瓷器、摔坏的胭脂水粉、首饰珠宝,她满是无奈,为了强忍着怒气,她将双手紧紧握着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裴佳妍被震住了,正准备起身,转念一想,把手中的琉璃瓶扔出了窗外。
“住手!那是太后赏给你的帐中香,你怎能如此糟蹋?”
裴佳妍偷偷瞥了一眼周雨萱。“姐姐,太后是谁?和你一样好看吗?”
周雨萱表情僵硬地瞪着裴佳妍,胸中刚升起的怒气转化为不可置信。她张大眼睛望着对方,颤抖着想要将裴佳妍揽在怀里。
哪知裴佳妍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周雨萱,毫无征兆地跳下床榻,随手捡起一片瓷片,向朝辞问:“这些是什么,看起来好好玩……”
下一秒,她心一横,把瓷片放在手心,用力一握。殷红的血液便从指缝流出。
周雨萱一脸匪夷所思地盯着裴佳妍:“疯了……嬿儿……你一定是疯了。”
面对她的震惊,裴佳妍置若罔闻。她得意地看着地上血迹,心想:与其被逼疯,还不如现在就发疯。
只沉默了短短一瞬,周雨萱便从怀里掏出锦帕,包扎裴佳妍的伤口。
徐嬷嬷大声喊道,“来人,去宫里……请孙御医。”
这下心疼了?
裴佳妍冷眼看着周雨萱,腹诽道:那你还让裴嬿和三皇子订婚。不是让她往火坑里跳?
周雨萱低着头将裴佳妍伤口包扎,一种莫名的愧疚涌上心头。“你是不是怪我和你的父亲?怨我们没法毁了你和昀川的婚约?”
裴佳妍有些不习惯着温馨的场面,听着周雨萱略带自责的声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薛嬷嬷见她们真情流露,悄摸地屏退了众人。只留母女二人在房间,解开心结。
“你与昀川的婚事,是先皇定下的,又是太后极力撮合。即便是皇兄也能推辞,莫说是我们……”
“说不定……”裴佳妍故作懵懂,“三皇子他不愿意呢?”
裴佳妍故作淡然地微笑,有点惊讶自己的异想天开。
周雨萱动作一顿,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盯着裴佳妍。片刻后,她收回了心中的疑惑,转头接过徐嬷嬷递过来的金疮药:“我家嬿儿天生丽质,冰雪聪明,那里轮到他不愿意。”
突如其来的温柔语气,让裴佳妍不适应。她撇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龇牙咧嘴起来。
“疼!”裴佳妍不自觉地缩回手,小声喊了一句。
周雨萱抬起头,和她对视,淡淡地笑着:“这回长记性了?等孙御医来,你这伤怕是还得再疼一回!”
裴佳妍听到这话,乖乖地把手伸了出去,任凭周雨萱处理。
她安静地看着周雨萱,看着对方熟练的模样,忍不住纳闷。明明周雨萱能给她治伤,为什么刚才徐嬷嬷还要大张旗鼓地派人去皇宫找御医?
后来再想想,也能理解。裴嬿可是郡主,从小养尊处优。而她也已经不是裴佳妍,以后她要怎么办。
周雨萱离开后,裴佳妍旁从朝辞口中知道了三皇子的身世。原来他是皇帝和皇后之子,也是未来储君最有力的人选。
这么看来,昏迷中裴佳妍看到的画面、听见的声音,似乎并不全是裴嬿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