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之物流女王[九零]》伏木加

2、一天 1990

　　余曼坐直身体，手在原来放手机的床头柜的地方摸索，结果正好手肘磕到板子，惊天动地的一声响瞬间让余曼清醒了。

　　外面洗衣房的直筒洗衣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余曼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墙上的老式日历告诉她，现在是1990年。

　　她穿越了。

　　余曼又一次在心里跟自己强调了一遍。

　　无车无房无存款，三无人士没资格赖床。

　　她强制开机起了床。

　　门和之前一样栓的很紧，昨晚应该没人进来过。

　　余曼无精打采地拿起杯子去外面的水龙头漱口洗面，匆忙找了家小店凑活了一口早饭就准备去南港早报报到。

　　但在这之前，余曼拿出仅存不多的积蓄，去报亭买了一份新鲜出炉的南港早报。

　　熟悉的油墨味扑面而来，余曼仔仔细细地站在报亭旁边，把这份报纸从头看到尾。

　　看的过程中，余曼大致留意了下来往的人购买的刊物，在报纸这一类刊物中，购买南港早报的占了相当重的分量。

　　勉强也算是大报了。

　　但余曼在千禧年之后来港工作，从事新闻业这么多年，她并没有听过南港早报这个刊物。

　　可这座“港城”，无论是交通布局，还是时兴歌曲，以及报亭中她所熟知的部分杂志，都和她前世分毫不差。

　　这里会是所谓的平行世界吗？亦或是南港早报在她前世来港工作前就已经停刊了？

　　余曼心事重重地翻着报纸看，其中不少报道都是由“陈佳怡”作为署名。

　　按照这个名字的通俗程度，应当不会是专门起的化名，且这个人的个人风格过于鲜明，在标题就很能抓住人的眼球。

　　无论是实事、金融还是娱乐，“陈佳怡”什么都写，但什么都写的大差不差。

　　合上报纸，余曼把它随手塞进包里，按照这副势头，这个人估计就是报社扛大梁的一姐。

　　但余曼并不喜欢这种报道风格，新闻就是新闻，不是什么抓人眼球的狗仔小报，过分夸张的标题极有可能诱导读者，而做不到新闻的如实报道。

　　她走到公交车站，右眼皮不祥地跳了下，她习惯性地想要抬起镜架捏捏鼻梁，结果抬了个空才想到她现在视力极佳，根本没有眼镜。

　　低头看着自己没有任何疤痕的光洁手指，余曼无奈地笑了笑，放下手，再普通不过地和人群一齐涌上了双层大巴。

　　早起的人顶着鸡窝头下楼洗漱，自行车的铃声叮铃铃地响过，隔音不是很好的楼房里时不时传来脏话，忙着工作的人一边套着外套一边回头和家里人喊：“不会被炒鱿鱼的放心啦——”

　　大巴转了个弯，进了另一片街区。

　　余曼揉了揉眼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早上起来右眼就一直跳个不停。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希望今天别碰到什么倒霉事。

　　果不其然，等她到站跳下了公交，找到报社所在的大厦，先是被一群人簇拥着塞进电梯，又被一群人推出电梯。

　　挣扎了几次，期间还被人踩掉了鞋，余曼总算从人堆中伸出手拍下了南港早报所在的那层按钮。

　　她气喘吁吁地抬身挤回去，整理了下着装，电梯里没人讲话，所有人基本都在不时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紧张地抬头看着楼层是否到达。

　　等到电梯门打开，人群总算在合适的时机把她涌了出去。

　　跟前台说明来意，余曼顺利地进了办公区，但办公区内还别有洞天，这座大厦的层高很高，南港早报直接在内部又建了一层平台，而主编所在的办公室在平台的二楼。

　　既能做到地位上的暗示，又能凭借地势俯视手下的员工。

　　余曼现在的地位只是个初来乍到的正式工，所以她关注的点并不在员工数量或是他们的职务，而是向下俯视了一眼楼下办公室的设备。

　　无论是电脑还是打印机，都是厚重的台式机，不过从外观和款式上来看，她应该都用过。

　　当时在港城的报社刚参与工作的时候，余曼用的就是与它们差不多的设备，后来得知这都是淘汰的设备拿来给他们实习生用的。

　　但现在看来它们还在尽职地运转着，职员们的小心翼翼和珍惜显示了目前还是贵重货。

　　余曼垂下眼，转身迈步敲了敲主编办公室的门。

　　“请进。”

　　主编是个中年男性，大腹便便，看着就是个很精明的商人模样。明亮的办公室装了干净的落地窗，一眼就能看见下面如蚂蚁般渺小的行人和繁华的城市。

　　上辈子的自己花了十年，也站进了这种办公室。

　　念头一闪而过，余曼恭谨地递过介绍信。

　　主编拿了介绍信，一目十行地扫过看，随口打发道：“既然是老李推荐的，那必然是可塑之才，先去人事那里签下合同，那边会跟你分配小组的，新人嘛，总归是慢慢来的，从底层做起，慢慢来，不要灰心薪资待遇...”

　　余曼继续假笑，这种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领导画饼那必然是放屁，但场面话谁不会说：“那是自然，能来南港早报工作也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也会努力工作，不辜负leader对我的期望。”

　　双方都很满意地结束了这场会面，余曼去人事那里登记好，拿了工牌，依照安排去找自己的工位。

　　人事把她分到了Lisa姐所在的小组，小组成员一共五个，三个正式工，两个实习工。

　　刚到办公区，坐在最为宽敞工位的女人快步向她走了过来，头发干练地盘在后脑勺，舒适的平底鞋以便随时随地可以外出赶到新闻现场，深色的衣服保证了让她在任何场所都不会过于狼狈。

　　她脖子上挂着工牌，Lisa/陈佳怡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余曼的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她心里苦笑，面上平和地伸出手：“余曼。”

　　“叫我Lisa或者佳怡姐都可以。那是你的工位，以后请多指教。”

　　余曼微笑：“那是自然。”

　　“那边是两个实习生，出现场的时候可以带带他们，这位是李家康，家康哥。”

　　一个中年男人捧着个搪瓷杯，朝着余曼扬了扬下巴，勉强算是打了个招呼。

　　陈佳怡站在桌旁，看着余曼把东西收拾好后，就递过来一叠厚厚的稿子：“我也不讲什么客气话了，这份稿子你把它改清楚，下班前交给我。”

　　余曼接过来，仔细端详起这篇报道。

　　这是一篇关于去年《赌神》大火的报道，作者署名陈佳怡。可能是因为今年星爷和达叔的《赌圣》拿下了票房第一，这篇稿子又重新被翻出来了。

　　但就算陈佳怡不想自己改，这活也应该交给实习生去做。

　　余曼看到一半，偏头瞥了眼两个实习生的工位，各种文件夹胡乱地堆放在一起，一男一女埋在纸张堆里，头也没抬。

　　年轻女生似乎察觉到了余曼的注视，抬起头对余曼友好地笑了笑，眼底的疲惫即便是搽了厚厚的粉底也完全遮盖不住。

　　旁边的李家康则眼观鼻鼻观心，优哉游哉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翻着晨报。

　　余曼收回视线，心里对这里的办公环境有了几分大致的了解。

　　一个压榨人，一个混日子，剩下两个可怜牛马。

　　余曼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开始着手改稿子。

　　...
　　第一天，改了第一版，不满意，让明天再来改。

　　...
　　第二天，用词不对，打回去再来。

　　...
　　第三天——已经改到第三版了，余曼就只变动了几个标点符号，陈佳怡看了一眼，就让她再拿回去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