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娃娃》濡墨纤凝

8、盛夏的风与剩下的你 燥热的风中

　　“咚咚咚”孝涵敲醒了正在熟睡的顾昱，“交下作业。”
　　话语简洁有力，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柔情，如果让我形容，我想说是娟娟细流，和煦春风，冬日暖阳都不为过，甚至这些形容还不及其万分之一。而现在的她，变成了深沉的山羊，腊月里的梅花，冬日里那份难见的雪。
　　窗外的蝉鸣已掩盖住了风的低吼，烈日当空，向外射出刺眼的审判，操场也没了往日的喧闹与孩童们的欢笑，属于青春的气息渐渐消散，只有蝉在顽强的替人们宣泄对夏日的不满。
　　“喂，看什么呢？”孝涵不住的催促道，顾昱的畅想仿佛在此时才被拉回。“哦，作业！”在慌忙中一封信从顾昱的书包一侧滑落，清脆的掉落在地上，慌乱之中顾昱迅速递出作业并把掉在地上的信件收了回来。孝涵的手中作业稳稳地躺在她的手心中但她的目光与心思全都被这可恶的不合时宜的信勾引住了。顾昱发现了，紧紧盯着孝涵那双略有颤动的双眸，但他并未直接叫醒她而是以既疑惑又略带有询问意味的眼神看着怔住的孝涵。此刻坐在顾昱身旁的叶凯吟飞奔而来，嘴里一直嘟囔着“终于赶到了！终于赶上了！”，一手重重地拍在顾昱的右肩上，从他的身后绕过，书包一丢，还没等书包在座位上落稳便快速抽出即将前去前线的作业重重地拍在孝涵怀里捧着的作业堆中。这沉重的一击，击醒了孝涵，“你在看什么？顾昱脸上有什么吗？”，孝涵这才意识到叶凯吟的作业是最后一本，瞥了叶凯吟一眼，嘴上埋怨着说：“下次别再卡点到校了。”，说罢，转身，粗略地清点着作业，在名单上圈画出未到，未交的名字，将名单堆在作业们的正上方，从作业大楼的底部向上抄起。“喂，不是我说兄弟，刚才你和孝涵说什么了，孝涵这么吃惊？”，“啊？有吗？我什么也没说啊。”
　　“真的？那好吧，那就说说那封信是什么，我可是在进班之前在门口可全看见了哦！”
　　“没什么，就是封很普通的信，没什么。”
　　“我不信，是不是哪位女生送给你的情书啊！就让我看看嘛！”
　　“……”
　　随后的对话孝涵没有听见，但紧紧地牵引着她的思绪，她真的好想知道那封信到底是什么，“不会真的是情书吧！毕竟包装的那么好看……”，孝涵一路上都在不停地琢磨着，但她真的想不出除了情书之外的会拿精致信封装着的东西了。想去询问但出于小女孩的羞涩，想问的话始终在嘴边开不了口。“要是刚才直接问他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了。”“可……可是，我又有什么理由那么做吧。”。孝涵既不相信会有人给顾昱写情书，毕竟他可是一个内向不能再内向的男生，认识他到现在就没有他主动开口和我聊天，一直我是那个先发制人，但是回过头想想，有人给顾昱写情书也很正常不过的事啦，毕竟他为人是那样的温柔，亮亮的眼睛好像会说话，长相也可以说是很突出的模样，即使是不善言辞也会有很多人喜欢他吧……
　　孝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和我不相干的事情，我干嘛想这么多！”，孝涵心中的自己大声地喊着，试图喊醒那个深陷于沉落的思想的自己。
　　突然响起的铃声可谓是暂时性的迅速地拉起了深陷泥潭的孝涵，让她暂时性地知晓当下她最应该做的事是赶快回到教室，不要再想任何事，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认真上课！学习！众所周知，口号喊得越响亮结局往往会事与愿违。上课不过短短的五分钟，当孝涵回头从书包里翻找需要使用的文具时，不经意间看到了顾昱的脸，顾昱好像感知到他人的目光，立马将目光从习题册转到了自己的周围，孝涵趁顾昱寻找的目光降落之前立即迅速地将头转回前方，紧紧盯着黑板，但此时的周围人都在埋头做着老师布置的课堂练习，无需将目光紧盯老师的双眸。可能是心思的烦乱使孝涵并未注意到周围人的动态，老师歪头看了眼孝涵，发出疑问的信号，但孝涵并未理解老师的意思，老师示意让她看看周围的同学，而孝涵显然是离了神，仍然目光盯着前方的保留着上一节课留下的板书。老师站起身来，准备走下讲台，提醒孝涵。当老师刚要开口，孝涵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特殊”的行为，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老师，孝涵慌慌忙忙地看向周围的同学，才意识到自己显眼的举止。
　　“孝涵，你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吗？”老师亲拍孝涵，轻声询问。
　　“啊。没事老师，我只是在思考这道题。”孝涵随意地编了个理由，想将老师搪塞过去，但是老师眼下阅学生无数，一下子便看出孝涵的走神，但她并没有戳破孝涵的谎言，而是顺着孝涵的剧本，“嗯，好的。有什么问题都可以举手问。”，孝涵低着头什么也没有回复只是轻轻地点了两下头，向老师传递着已知晓的回复。
　　“我这是怎么了！”，下课之后，孝涵懊恼着，“我居然会在上课的时候走神！这可是第一次！”。孝涵快步起身，径直走向女生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清水哗哗地流，流过了管道，流过了孝涵的双手，流进了瓷白色的水池，流入了黝黑的出口。大把大把的清凉的自来水猛扑在孝涵的脸上，一层层，激起厚厚的浪花，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中水的形态，而是像啤酒花那样向四周溅起，打湿了孝涵的双睫与眉间，半透明状的白色衣领，身前大大小小的花纹，就像在河中洗澡的梅花鹿那般。“一定是没睡醒！”孝涵笃定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孝涵，一位十来岁的女孩，天真烂漫，只不过是学习的重压让她对情感变得麻木，但又是这未经世事的年纪使她不懂自己的内心，只能粗枝大叶地将其归纳为没清醒的脑子，但又是因为她天生敏感的性格使她被她自己重重束缚，被自己拉进一个看不到尽头的漩涡并在其中越陷越深，她自己对自己的负责感，她对自己的倔强，使她不止地提醒自己需要清醒，警戒自己需要注重学习。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年龄赋予的难以割舍的天性，拉与扯之间，火花似钻木取火那般逐渐生成淡淡的薄烟，周围不确定的因素促成了火星的条件，一阵微风吹过，这微风可能是他人的言语，可能是身边窗外的一阵清风，更可能是最普通最荒谬的呼吸的气息，一场火便凑齐了燃烧的条件，在心中越燃越烈，越燃越明，最后，时间、自我、矛盾划为灰烬或是耀眼的钻石，而这一切的一切，既是人与外界的挑战，也是与自己的较量。而孩子的天真与烂漫为这一切附上了炫彩的薄纱。